“快四十了又不是生不出。” “流于表面,不够深入。”韩路似笑非笑地看他,“我是说,宋良死的时候,阿芳已经怀孕了。她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长大结婚生子,又生了谢玲。谢玲是阿芳和宋良的外孙女。” 林希言愣了一下:“你还真够深入。怪不得总说阿芳没死,是因为她生了孩子,得把孩子抚养成人。” “我是这么想的。宋良死得很惨,当时阿芳如果没有怀孕可能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比如自杀殉情。可是一个女人为了即将出世的孩子已经忍耐了近一年,熬过了最痛苦的日子,她还会不会有勇气自杀。再者谢玲对小继说,阿芳看到宋太太上吊发疯的事。我一直不信。一个彻底疯了的女人,怎么可能把孩子好好生下来?谢玲半真半假混淆视听,不知道搞什么鬼。” “万一你猜错了,当时阿芳根本没怀孕,这些猜测就都不成立了。” 韩路忽然狡黠地一笑,林希言见他这样知道他肯定又有什么证据在手,偏偏早不拿出来,非要兜个圈子在这里和自己扯淡。 “是不是又偷东西了?还不快交公。” 韩路由衷佩服:“到底是反扒队长,我笑一笑,你就知道我偷东西。不过不是什么值钱玩意,我拿来看一看,等会就放回去。” “拿来。” 韩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清秀少妇,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照片背面写着1967年秋。
第48章 照片上的女人十分年轻,穿着件蓝色的卡其布工装,正是那个时代特有的朴素单调的着装风格。她怀中抱着的婴儿个头很小,紧闭着眼睛,是个尚未满月的新生儿,小脸还没长开,皱缩在一起。女人脸色憔悴,面带愁容,但还是难掩其清秀端丽的面貌。林希言用手电筒照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这个女人就是阿芳?” “应该不会错。” “你不是见过那个白衣女鬼吗?” “只看到一个白影,是个女人的样子,没看见脸。” 林希言把陈继的手机拿出来,翻到谢玲的照片,两相对比。韩路也凑过来:“你说像不像。” “有点像,又不是特别像。”林希言说,“好比一对和你不太熟的双胞胎,从来不一起出现,每次看到都会觉得是同一个人,但有一天两人站在一起你发现他们差别很大。” “对,是这种感觉,但你不能否认她们之间是有关系的吧。” “这张照片拿回去给沈国成看一下,就知道到底是不是他在殡仪馆遇见的白衣女人。” “不还回去啦?” “翻拍下来。”林希言拿起手机对着拍了一张,韩路收好照片,又去研究墓穴里的两个骨灰盒。 “今天不让你打开你是不死心了,快开吧,等什么?” 韩路看看他:“你别离我太远,万一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来,你得罩着我。” 林希言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快点,看完给人封好。” 韩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沿着骨灰盒的盒缝起盖子。他嘴上说怕鬼,下手却一点不含糊,三两下就把盖子打开了。宋良的盒子里确实是骨灰,韩路继续打开阿芳的骨灰盒,林希言替他打着光,盒盖一打开,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小布包。两人见了小包都愣了,韩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捡起来。小布包里装着个颇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块玉。 韩路拿着这块玉,抬头看林希言,面露惊讶之色。林希言从口袋里摸出韩路偷来的那块玉,两块玉佩玉质相同,显然是一整块玉切割雕琢而成,阿芳墓中的这块玉同样是一只单翅单目的鸟,只是形状和韩路偷的那块相反。韩路和林希言各拿一块玉凑在一起,中间严丝合缝,刚好能拼成一个圆。 “这玉佩是一对的。”韩路脸色发白,过了一会忽然醍醐灌顶似的大叫一声,“倒霉啦,偷了一块被吊死鬼宋良缠上,现在又来一块,夫妻俩轮番上阵,我死了白给啊。” “你不是怀疑阿芳没死吗?没死怕什么?” “我说她那时没死,谁知道现在死了没有,这玉不好,要不都埋在这里算啦。” “玉真有鬼你碰都碰了,埋回去有屁用。” “那怎么办?这两块玉肯定是宋良和阿芳的定情信物,现在一块埋在墓里,一块埋在猫骨头堆里,鬼气森森,就算你是童子身也未必压得住。” “你再提童子身试试。”林希言抬脚又往他身上踹。韩路说:“这东西反正我是不敢再碰,你不想埋回去就自己带着。” 林希言:“绑架你的那些人为什么想要这玉佩?说它值钱,世上值钱的东西太多,有必要为了一块玉佩冒险吗?这里的问题……” 他话刚说一半,忽然发现韩路张大嘴看着自己身后。林希言被他这反应搞得浑身一激灵,韩路回过神来喊:“……小心。” 林希言想回头看,猛的感觉脑袋上一阵剧痛,手中的东西已经被劈手夺走了。他和韩路站在山顶,底下就是陡峭的石阶,林希言身子一歪,踉跄着没站稳,一脚踩空往下滚去。韩路见状捞了他一把,林希言也伸手但没抓住,韩路似乎正和谁搏斗。他跌跌撞撞地在石阶上滚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抓住一块碑石让自己停下,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疼,脑袋上湿乎乎的不知道撞得多严重,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林希言感到有人在摇晃他,韩路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听起来却很远。这是昏迷的前兆,尽管他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但还是有种沉下去的感觉,最后终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林希言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动一下浑身疼。不过这种疼痛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反而使他更快清醒过来。窗帘是拉上的,从缝隙中透露出一点刺眼的阳光,竟然已经是白天。他转头看看病房,韩路坐在靠门的椅子上,歪着脑袋正睡觉。 林希言拉开被子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脑袋,额头上贴了块纱布,似乎伤得不是很严重,接着再检查四肢全身,也没什么异常,于是放下心来,开始到处找烟。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林希言站起来朝韩路的小腿上踢了一脚:“王八蛋,醒醒。” 韩路受惊似的跳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他:“林队,你醒啦。” “我的烟呢,你扔哪去了?” 韩路冲他眨了几下眼睛,忽然破口大骂:“老子累死累活把你搬到医院来,你不谢谢我,还惦记着你那几支破烟。不抽烟你会死吗?这里是医院,禁止吸烟。” 林希言愣了愣:“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就问问你,没有就算了。” 这下轮到韩路发愣了,对着林希言看了半天,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林希言往后躲:“你他妈干什么?” 韩路缩手:“好啦好啦,听到‘他妈的’我就安心了。你开口不说两句粗口真不适应,还以为你撞坏脑袋啦。” “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昨天?”韩路说,“前天吧,你呼噜呼噜睡一天一夜了,老子衣不解带地伺候你呢,你看看我,看我的脸,是不是好憔悴,黑眼圈都出来啦。” “我睡了那么久,不可能吧。”林希言惊讶,“那天晚上你到底看见什么,玉呢?” “还提玉,小命差点都没了。”韩路嘀咕,“你说怎么会这样,我们俩一路到凤山公墓顶上,沿路根本没有人吧,怎么起出那块玉之后,就莫名其妙冒出个人把东西抢走了。” “你没看见是谁?” “那么黑,我怎么可能看得清。我只看见一个黑影在你身后,正想提醒你,那人就动手了。” 林希言愠怒:“什么叫正想提醒我,老子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他妈又下吓破胆,家伙都到我头上才喊让开,老子又不是闪电侠,让得开吗?” “那我也不知道你能滚那么远啊。”韩路委屈地说,“我要不是为了拉你,也不至于被那家伙一脚踹翻,不过他好像只想要那两块玉,没多纠缠。我本来要追,又怕你出意外,所以就让他跑了。” 林希言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镇上,村里没医院,你头上撞了一下得缝针要不血止不住。我把你背下来,叫醒了顾师傅连夜开车送你下山的。还好只缝两针,没破相,不影响你娶媳妇。” 林希言这会儿没心思和他胡扯,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无声无息跟在他们身后,忽然冒出来抢走玉佩的人是谁,最有可能的当然是潘振雄那伙人,但这些人和宋家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抢夺几十年前一对苦命鸳鸯的定情信物。他想着想着头痛起来,韩路关心地问:“没事吧,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林希言不耐烦:“没事,出院了。” “不要太勉强,再观察一下比较好。” “观察个屁,老子假期都没了,你是不是想我失业了就没人逮你了?” “我至于吗。”韩路不屑,“我拍拍屁股一走,你上哪找我去。” “说得也对,我忘了你是楚留香转世。”林希言说着想起一件事,“宋良和阿芳的墓怎么样了?你就那么开着走了,守墓的非吓死不可。” “还用你说,我早就全搞定了,保证看不出来。我把你送下来还去山上跑了一趟,赶着天亮把墓地恢复原样,累死我。” 林希言这才放心,韩路犹豫着:“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个人突然出现在你背后,我第一反应就是鬼。但凡是人就会有气,不是吹牛,周围十米内有没有人,我不用看,凭感觉就知道。” “再吹,当初在虞家花园你不也说没人吗?半夜是谁被人死猪一样扛出去的。” “那个人例外。” “这个呢?” 韩路恹恹。林希言嘲笑他,他就开始虚弱地反击:“对了,如果是他的话有可能。” “谁?” “胡风。”韩路说,“胡风是杀手,如果是他,我倒真有点含糊。” “杀手不都是杀气外露吗,你会感觉不到。” “武侠小说看多啦,杀气是个什么东西?他杀的人越多,经验越丰富,越知道怎么接近目标才不会被发现。我能够感觉到周围有人,是因为我经验比他们丰富,胡风的经验高过我,他是杀人的,杀人就是一个杀和被杀的关系,比我们严峻。我没和他打过交道,如果他真和道上传闻的一样杀人如麻,说不定还真能无声无息不让我发现。不过当时我一进小继的房间就全都检查了一遍,这是习惯,确定里面没人,就算胡风可以躲得过我的感觉,也不可能躲过我的眼睛吧。” 林希言想了一会儿:“你记不记得沈国成说的那件事?” “哪件事?” “就是他在停尸间听见女人的哭声,从锁眼里看,却看不见人的那件事。” “记得,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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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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