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中带着点死灰:“中介说前一个房客刚走,送我半个月上网费,怎么会没人住?” “中介?”谢玲的脸色也开始不自然,陈继的表情严肃得让她害怕。 “就是那天晚上,他带我来看房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陈继。”谢玲站起来,“那天晚上我只看到你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中介人。” 一股阴冷的寒意从脚下升起,陈继结巴着:“那你上次,你上次不是说跟我开玩笑的。” 谢玲伸出手,拉住陈继的手掌。“你别慌,坐下来慢慢说。” 陈继的手心全是冷汗,谢玲的手却温暖干燥,他顾不上被女人笑话胆小如鼠,把客厅的窗帘全打开,关上电视,这才一脸茫然地坐下。 谢玲看着他,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陈继茫茫然地问:“什么事?” “我说了怕你会害怕。” “到底什么事?” 谢玲:“那天我不是听到钥匙的声音才出来,而是听到笑声。” “什么笑声?谁的笑声?” “是个女人的笑声。”谢玲的脸上也露出和陈继相似的茫茫然,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看到一个女人拉着你的手往前走。我开了门,你一回头,那个女人就不见了。当时走廊上没开灯,我看不真切,以为自己看错,心里又有点害怕,所以没有多想就回去睡了。” 陈继听得心里发毛:“一个女人,她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我不知道,我没看清。”谢玲说,“但是顾婆婆说她见过。” “顾婆婆?” “顾婆婆脑子不清楚,她说话没人信的,她说那是她女儿阿芳。” “我记得了,顾婆婆说阿芳回来了,可我又不认识阿芳,怎么会跟她走。” “那你觉得这世上有鬼吗?” 这个问题,陈继不知道在心里自问了多少遍,可谢玲问他,他依然回答不出。如果说没有,那么眼前这些诡异的怪事如何解释?如果说有,更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实——闹鬼,接下去该如何解决,所有鬼片的主角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而他甚至不知道怎么会惹上这东西的。陈继看向谢玲的目光像在求助,谢玲的眼中也有同样的不安,也许她早有所觉。 “那个阿芳……”陈继润了润喉咙,“顾婆婆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文革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都是听别人说的。顾婆婆以前在阔太太家当佣人,过去这幢小楼上下都是那个阔太太的。文革时批走资派,一家人死的死,疯的疯,阔太太自己也上吊死了。” 陈继眼皮一跳:“不是在这个房里吧?” “是二楼露台的地方,现在是公用部分,平时都堆放一点不用的物件。” “那和顾婆婆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阿芳本来也跟着顾婆婆在人家家里做事,太太死的时候,她是亲眼看见的,吓得神志不清,半夜跑出去,到处和人说有鬼。那个年代破四旧、斗改批,阿芳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整天嚷嚷着要找道士和尚做法驱鬼。”后面的话谢玲不说,陈继也知道是什么结果。 “她看到了什么?按理说看见一个人上吊,害怕是应该的,她为什么说有鬼,还要找道士和尚驱鬼?” 谢玲摇头:“不知道。” 陈继不说话,谢玲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顾婆婆的女儿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真的见到了鬼?” 陈继抬起头,苦笑着看着谢玲:“你问我世上有没有鬼,我答不出来,可我怕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不正常。” 谢玲轻轻握住他的手:“就算有鬼,鬼不找好人,你问心无愧就不会有事。而且还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应付。” 陈继将她拥入怀中,至少这一刻,他的心是平静的。 第8章 林希言郁闷地抽着烟,对于半夜被韩路跑了的事,许飞等人都知趣地不多过问。既然手下人这么善解人意,林希言当然也乐得不解释,只简洁得过于草率地说了句“那小子跑了”,算交待过了。 白天,反扒队照常分析群众报案,整理线索,出去抓贼,在各种人多眼杂作案频繁的地方蹲点守候。一天下来累得如狗,姜军见林希言脸色不好,劝他早点回去休息。今天抓了几个商场行窃的惯偷,算有斩获。林希言两天一夜没睡,确实有点累,交待几句看时间差不多就先回了。这时说早也已经晚上七点,队里人人工作起来废寝忘食没日没夜,林希言早习惯了加班加点的日子,反正单身一个,没人可惦记,回家不过是能有张床睡得舒服点罢了。 他走在路上,抽着烟想着心事,经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时,忽然听见后面似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林希言警觉性自然很高,这个路段时常有混混出没,单身女性晚上没人结伴护送都不敢走,路灯也一直是坏的,不知道是路段偏僻鲜少维护,还是有人故意破坏,总之到了晚上这里就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林希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前走,而且故意忽快忽慢。他走得快时后面的人也加紧脚步,走得慢那人却不超过他,不怀好意的企图明显。林希言琢磨着,这人要不是穷疯了,就是有恃无恐,可惜他运气不好,遇到天敌。如果抓贼也像球场上可以罚牌,他要给那家伙一张大大的句号,今晚是他犯罪生涯的最后一天。林希言慢悠悠地走过一个拐角,以和刚才截然相反的速度飞快找了个黑漆漆的藏身处躲起来。他按灭烟,等后面的人超上。不一会儿,尾随者到了路口,小十字路口静悄悄,既没有车也没有人。那家伙见跟丢了,嘴里“咦”了一声,显得有些着急,黑暗中林希言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趁他转身之际,忽然猛扑出来,抱住他的肩膀往地下直摔。 那人反应却非常快,不知怎么腰上用力,就从林希言手里滑溜出去,接着一转头飞快往他脖子上砍了一掌。林希言急忙伸手挡——这小子还会武功。如今小偷抢劫犯的业务水平都提高了,自己改天也得练练,加强格斗技巧,不然这官兵抓贼的游戏就不好玩了。两人过了几招,林希言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往后拧:“还他妈不老实,袭警罪加一等知道吗?”那人经他一吼,居然真就不反抗了:“林队,是我。” “你?你他妈谁?” “韩路啊。”那人说,“林队好身手。” 林希言一愣,听声音倒是像韩路在说话,再说除了他还有谁能像条泥鳅一样滑溜,抓都抓不住。林希言没好气地说:“正愁没处找你,你他妈跟着我干吗?” “我想自首。” “放屁,狗屁。”林希言把他胳膊往下压,只听得骨头格格作响。韩路惨叫:“轻点轻点,你也不懂个怜香惜玉。” “你算哪块玉,香个屁,想自首你昨天跑什么呀,自首不会去派出所?一路跟着我有情调吧。” 韩路:“你先放开我呗。” “放开你还不跑了?” “不跑,要跑我早跑远啦,跟着你真有情调吗?” 林希言哼哼,放开手。韩路也哼哼:“林队,你住哪?” “干嘛?” “问问。你还怕我打击报复?” 林希言又哼,韩路也跟着哼:“我肚子饿啦,你请我吃东西吧。” “老子他妈欠你的吗,一见面就吃,你吃定我啊,泼我一脸热水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等会儿你泼还我,泼我一身我都没意见。”韩路讨好地笑,“昨天我跑是跑了,今天不是又乖乖回来了吗?孙悟空再厉害,那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最多撒泡尿臭臭你。林队,你就是菩萨,是佛祖,你行行好带我吃点东西吧,我真饿。” “你饿了关我屁事?” “我没钱,昨天听林队一席话,我十足真心决定改邪归正,不偷不抢,这不还饿着肚子吗?” “有手有脚,不会自己挣钱?” “我想啊,可我没身份证,他们都不要我。” 林希言:“我正想问你,身份证哪去了?” “我家生多啦,报不上户口,我压根没身份证。” “你到底能有几句真话,满嘴胡说八道,我好骗是吧。” “真的。不信你去查。” “你都说没身份证了,我上哪查去?” 面馆灯火通明,地方虽小五脏俱全。林希言找了空位坐下,抬头看时,韩路早已坐好,拿着筷子在那等吃。林希言现在对他是没脾气,这混蛋一表人才人五人六,好吃懒做不说,插科打诨撒泼耍无赖样样在行,而且完全不在乎面子问题,什么场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林希言平静地问:“吃什么?” “牛肉面加卤蛋,牛肉双份,重辣。再来两个小炒,有啤酒吗,最好是冰的……” “两碗牛肉面,其他什么都不要。” 韩路知足常乐,也不反对,一边玩筷子一边说:“林队,我发觉你不会享受啊。” “我享受个屁,你他妈吃东西不掏钱,倒是真享受。” “一碗牛肉面而已,你堂堂反扒队大队长不会请不起吧。” “少废话,吃完跟我回队里。” 韩路挣出一张悲伤沮丧的脸来:“你还要抓我?我又没干什么坏事,要说我偷东西,我也没偷着啊。最多是摸了那女的一把,她长那样,摸她一下我还吃亏了呢。” “你刚不是说要自首吗?” “我就那么一说,不说自首,你还不把我胳膊折了?你他妈下手狠着呢。” “别怪我狠,你一个贼偷,还指望警察叔叔对你客气,我请你去洗浴中心一边按摩一边交待犯罪经过?” “别喊叔叔,把自己喊老了。你真乐意我不反对呀。” 牛肉面上来,香气四溢,热乎乎引人食欲。韩路毫不客气,自己先捧了一碗呼噜呼噜吃起来,吃完又看着林希言的碗发愣。林希言才吃了半碗就被他看得受不了,吃饭的时候老有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实在难受。 “吃完了吧,吃完了跟我走。” 韩路还看着他的碗:“你没吃完呢。” “吃不下,没胃口。” 韩路把碗捧起来,又吃:“我帮你,别浪费。老板你们这面太好吃。” 面馆老板喜笑颜开,从里面锅里捞了个卤蛋给他,恨不能将他引为终身知己。林希言翻了个白眼不说话。韩路吃完,抹了抹嘴说:“林队,我跟你商量个事。” “没商量。警队有规定,不和犯罪分子谈条件。” “法律不外乎人情嘛,再说我也不是犯罪分子,充其量只能算犯罪嫌疑人。” “嫌疑人也不商量。” “我跟你回家吧,你把我关家里。”韩路说,“把我锁着铐着绑着都行,要不我劳动改造,给你洗衣服做饭。” 林希言瞠目结舌,半天才想起应该破口大骂,于是他就骂:“你他妈变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