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阳扶起望舒,“怎么样?” “我没事。” “你们,你们都不许走!都不许抛下我!我救了顾明阳啊,我救了他的!” “是么。”顾俭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的魏今,朝着他肩膀开了一枪。 幽蓝色的灵能迅速麻痹身躯,小魏痛不欲生。 “你救了他,我不杀你。” “可是你得付出代价。” 坚硬的野战靴底踩踏着魏今的手指,活生生的碾碎扭曲。 “你不该碰他。” “顾俭,走了。”望舒伸手碰了碰他,“我们走。” 隧道狭窄细长,黑洞洞的仿佛看不到边际,若不是望舒的灵能照亮这里,连前进也是寸步难行的。 幽暗的环境中,同伴在身畔的呼吸声亦能令人安心。 “你怎么会被他控制?” 望舒边爬边道:“我不清楚,那副眼镜大概有控制人心的作用,他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身时便能察觉到心脏被束缚住了。” “挣脱不开吗?” “嗯。”望舒心情显然有些低落。 他们已然爬了有一段距离,前端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身后亦是一片漆黑。 顾俭沉声,“我们在向下爬。” “这真的是离开的出口吗?”顾明阳紧张道。 “不清楚,可是没有别的路了。”望舒握着手中陈静宜交给他的耳坠,直觉一定相信她。 “碰到了。” 望舒在前方静止不动。 “什么?” “门,是门。” 顾俭断后,看不清前面的情况,望舒轻轻向外推开。 丝微光亮犹如新生。 “走。” 他全然推开门,僵硬的双膝使力爬了出来。 一概纯粹的白。 脚踩下去落不到实处,他伸手拉出顾明阳,就要去接顾俭。 对方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来。” “望舒,抱歉。”话音刚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对方从内别上了门。 望舒如坠冰窖。 “二叔,二叔你开门,二叔!”顾明阳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声音,血尸破门而入,爬了进来。 面对黑暗里的环境,没人能够比这些怪物更加如鱼得水,没有了望舒的灵力,甬道一片漆黑。 他不能想象究竟会发生什么。 狭窄的门纹丝缝合,找不到任何连接的出口,望舒面色苍白,轻颤的双手覆上门边,他用尽全力攻击门边想要破坏那层连接二人的介质。 可是不行,这扇漆黑的门纹丝不动,仿若那些力量就像是不痛不痒的攻击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 顾明阳一拳一拳砸向门边,粘稠的血液流淌而出,“二叔,二叔你说话不算话!你带我回家!你开开门!我错了!我不该去救他们!你开门开门啊!” 这片惨败寂寥的空间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可是来时明明做了一起出去的决心。 手中的坠子微微发烫,望舒终于缓过神来,张开手指,盈盈流光的坠子贴合门边,逐渐融为一体。 “咔哒——” 门开了。 顾明阳迫不及待就要钻进去,望舒一把拉住他。 眼神坚定,“没时间了,我去。” 不是争执的时候,望舒身材纤瘦,他屈膝跪地一头钻了进去。 甬道是无止境的静,顾俭消失了。 望舒透过亮起的灵能探向四周,大片大片的血液侵染着墙壁,这些从远处拖延至此的血液不言而喻,他不顾周遭脏污,继续向内爬去。 望舒双手支撑在墙壁两段,在狭窄的甬道内快速爬行,即使最后回归原点,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那便绝对不能放弃。 望舒忽的顿了顿—— 血迹消失了。 从甬道蜿蜒向下消失了。 他碾磨了血迹,还带着粘稠的腥气,是新鲜的,不会有多长时间的存在。 细白的指节上上下下摸索一遍,望舒无比坚信,一定有的,一定会有。 凭空消失这件事情根本说不通,就算是被血尸拖走尸体也应当会留下痕迹才对。 他俯身向上,双目微睁。 在四处狭窄平缓的墙壁上,有一块并不明显的凸起。 望舒触碰上去,用力一按。
暴食客栈(12)
“轰隆——” 墙壁两端平整裂开。 望舒整个儿横直跌落下去。 他稳住心神缓缓下落。 即使是望舒,也不由得为此处的宏观而震惊。 密密麻麻的等人高大缸齐齐排列一侧,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他脚尖点地,落在平处,滴滴答答的水声贯穿环绕整个空间。 沉寂的空间里,这些绵延不绝的物件儿却并未落灰,望舒小心的在不碰触大缸的前提下向内而行。 四周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他并不能够确定顾俭就在这里,抬头望时,掉落下来的墙壁两端已然合并,肉眼望去根本找不到那道对于此处而言微乎其微的小小洞口。 “顾俭,你在么?” 回声悠悠荡荡阵阵循环,轻灵如山泉澄澈的人与此处格格不入,他小心敲了敲缸壁,声音沉重,里面必定是装了东西的。 这些大缸只险险扣了并不结实的盖子,轻轻一碰便能打开。 望舒向内走去,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座庄严幽寂的地下宫殿,好似永远也走不到边际,他并不能准确判断这里的位置,沿着空地向前是一扇镶嵌手持钢叉,怒目圆睁的怪物浮雕。 它身披战甲,面目丑陋,钢叉之下画的一只垂死挣扎的长条状物,只能凭借伸长的口器来判断这即是深渊之下的食血鬼。 令人不觉升起肃然起敬之意,是为镇压。 望舒照亮怪物,柔润迤逦的美人同丑陋肃穆的将军身处一副格外怪诞,那只如玉如骨的手指对着它上下摸索,细微的‘咯吱——’声缓缓响起,怪物的眼镜在望舒看不到的地方扭转了方向,尖锐乌黑的指甲迅速缩了回去。 浮雕是实心的,望舒没有找到任何的机关,倘若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怕也是要被无边的恐惧与孤寂活活困死。 可显然望舒的脑回路和其他人不同,他催动灵力双腿离地,浮雕巨大,望舒勉强能顶他半个脑袋,望舒站了上去。 怪物诡异威严的身份迅速瓦解,望舒踩踏在他头顶,显然还不死心。 他左右试探,只听“咯吱”一声,怪物的身躯迅速分为两半,内里是一道古朴腐朽的罗岩门境。 罗岩门下,望舒瞳孔骤缩,迅速飞身过去。 顾俭浑身是血,瘫倒在阶梯之上。 “顾俭!” 望舒急急去探他的鼻息,穆然间松了口气。 还好,呼吸还算平稳,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的伤口,多是些磕磕碰碰的擦伤,想必是从上面掉下来时受的伤。 “顾俭,你还好吗?” 他轻轻摇晃对方,单膝跪地咬破指节。 神明血液可愈万物,倘若不是种族神秘又自身实力强大,存活在人类世界必然是竞相争强的极品肥肉。 望舒从前在传承上看到的那些东西,远远不及真正经历过人心险恶才能得深有体会。 “咳……咳咳……”。 顾俭身体剧烈抖动,咳得昏天黑地,眼神虽稍显迷茫,可随即抽身压刀蓄势待发,尖刀直指喉口。 他卸了气力,顺势躺倒在阶梯上。细白滚动的喉结轻轻扬起,小孩儿特别坚定温柔的说,“我来救你了呀。” 这幅绝世美人图仰首示弱,矜贵又脆弱的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透着献祭般矛盾的圣洁滟丽,神明跌入人间,迷惑了他的信徒。后来,这成了顾俭这辈子至死不能忘怀的画面。 望舒悄悄把指尖藏起来,对方将刀抽回去,拉他起来。 顾俭愣了愣,“为什么不走?” “救你,顾明阳还在等着我们。” “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先说,”顾俭道。 “你怎么会掉进这里?” “我碰见了血尸,打斗时不小心碰到了上面的机关,和它一起掉了下来。” 顾俭顿了顿,又说:“我杀了它。” “缸里有东西把血尸拖了进去,我看了门口浮雕的眼镜,昏了过去。” 望舒状若思考,却还是逃不过对方发难,“你不该来这里。” “一起来的,一起回去。”他一字一句,特别执拗。 “宝贝儿,你爸妈没教给你,不能轻易信任且将对方当做同伴吗?” 望舒摇摇头“我没有家人。”他看向顾俭,“同伴为护我而亡。” “懂了。” 顾俭毫不拖沓,不忍提及他伤处。 原本便忘了这茬,怎能轻易说出口,只是提及父母时,对方眼中竟毫无波澜,他心中有了猜测,但仍旧无法验证。 “这里还有别的出口吗?” 顾俭回头望他,摇摇头,“可能真得让你陪我做一对亡命鸳鸯。” 见对方表情认真不疑,他笑了下,揉了揉对方柔软凉顺的发丝,“逗你的。” “与血尸缠斗时,我便分神打探过四周。”他摸了摸冰凉的罗岩门,苦笑“向前或许危机四伏,可是向后,必死无疑。” “做个决定吧,小朋友。” “那便,同生共死。”他看向顾俭,眼眸如若一汪清泉,他甚至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就这样全身心的,坚信着顾俭的决定。 顾俭愣了一瞬,“好。” 罗岩门通身光滑无物,且坚固不已,想要生生凭借外力打开不大可能。 顾俭敲击着门的两侧,严密对实的两方甚至看不到任何的连接通道。 望舒摇摇头,“两侧石壁没有机关。” 顾俭站远些看,忽的发觉了什么,急步两侧查探。 “望舒,这门不对。” “嗯?” “正常人家的大门,两侧必有镶嵌上去的门框来固定门扇,可是你看,它的两侧是凸出来的。” “门轴在里面。” “对,”顾俭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门的两侧有类似通风口般的长道,宽度刚刚好是一个手臂的长度。 “小朋友,最后一次,开不开。” “嗯。” “这门需要二人合力打开,将手臂放进去,找一下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转动的机关。” 二人摸索着前进,长道幽深且狭隘,肉眼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找到了。” “里面有只两边转动的齿轮。” “找到了。” “听我说,向右开,不管发生什么,你迅速抽手。” 他的话语总能给人坚定无畏的信念,望舒点点头,“好。” 顾俭深吸一口气,“3……2——1!” “轰隆——” 罗岩门由内而外猛然晃动,震得这方圆地界都天旋地转,顾俭情急之间护住望舒,他抬眼望去。 纵使是顾俭,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望舒刚才听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水滴声,那是一具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倒挂着滴答血液。密密麻麻的尸体层层悬挂在其中,聚集的水滴汇成了一滩滩水洼,不要说进去,换个神经敏感的进来当成就得吓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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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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