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攀附着一只青面獠牙的恶心鬼怪,从腰间至脖颈,直到身体出现一圈圈被勒住的紫红印记。” 顾明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怎么没感觉?” 问青又用那种关爱智障的怜爱眼神看着顾明阳,“做你的饭去吧。” 言归正传,里德朦胧的红瞳逐渐凝重,到最后甚至略有崩裂,“你说我的背后有鬼怪?” 他忽的开怀大笑,“你我都是什么东西你忘了吗?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 众人静默。 要不是真切了解里德话中的含义,现在他就应该被吊起来打了。 问青,“你现在没有了,那只鬼怪被我掐死了。” 他用最冷漠的脸说出了最逗的话。 里德直立身体,逐渐不耐,“喂!说什么呢你?真以为自己是个神棍了?” “他说的是真的。” 男人扶额起身,“虽然无法相信,但顾明阳的身上也趴着一只。” 实在不怪众人会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若不是有同证人存在,任谁也无法相信问青的话。 “不是吧二叔!你别吓我了。”他搔了搔头,“我实在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那只鬼怪实在丑陋,满口的尖尺锋利粘稠,凸起的眼睛正不怀好意的盯着出声的顾俭,尖锐的爪子正试探似的往前伸。 【这不是幻觉。】 不可视见之物,并不代表它并不存在。 “或许,是你同顾俭在外面便出现了幻觉,所以后续的遗留症状还没有消失。”望舒纠结的看着他俩,“我的确没有感知到明阳身上有任何的东西。” 他一言未发,用刀割破自己的掌心,速度实在太快,快到望舒来不及制止血液便滴答滴答流在地板上。 然后——迅速消融。 但与其说是消融,倒更像是什么东西卷起舌头贪婪的舔舐干净的晶亮痕迹。 那个一直趴在顾明阳身上的怪物猛的扑下身来,张开的蹼抓住牢牢地板,一口又一口的贪婪舔吃着血液。 但唯独你没有,顾俭缠住他的发尾,“一片流光溢彩的纯粹,与这里分毫不溶。” 他声音压的低,伴随着应声而落的碎片声消融不见。 问青执起刀来,与里德对视一眼,二人下楼察看情况。 “二叔,你好好休息,我下去看看。” 几乎是在顾明阳下楼的瞬息,楼层升起一方限制空间。 他将小爱神蒙在被子里。 柔软清瘦的身体上泛着香。 一片昏沉的黑暗中,只有他眸中明亮,但这股明亮很快萦雾成一片水汽。 “不行,哥哥,你不能乱动。” “不行?”他手指轻轻搭在上面,疑声。 望舒泄恨似的一口叼在他颈上,碾磨着把皮叼破,泛着莹莹蓝光的灵力被渡给另一人。 但很快,望舒不得不停止。 他浑身热的起火,小羔羊似的蹭着屁股底下的毛毯,身上倾烫着一人,他无法逃离束缚。 “你真坏。”他语气近乎孩子气。 话音刚落,又怕被怪罪,轻轻的蹭蹭他的额,终于说出那句神明期盼上万年的话。“但有什么办法呢,我很爱你的。” 他细腻又敏感的情绪被好好接纳,回顾给望舒的是千万年从未学过的、炽热的语言。
烈火炼狱(6)
顾明阳总觉得二叔在某些地方变的有些陌生。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总感觉那双眼睛瞥过来时令人脊骨发凉。 他好像是二叔,但又不止是二叔。 顾明阳怀着微妙的情绪凑近二叔,殷切道,“二叔,吃饭去吧!” 他微一颚首,道,“知晓了。” 【看吧,冷淡的跟冰块如出一辙。】 又是这样,这种状态已经连续持续了三天,但仍迫在眉睫的是——“门又打不开了。” 里德咬了咬后槽牙,实在对这缺德站点做出点儿投诉效应。 “已经三天了,那门能打开的时间越来越短,房子里憋闷的时间却反之延长。”那男人颓废的瘫在椅子上,手里掰着干干硬硬的面包。 “它不会是想将我们全部困死在这里吧?” “有意思吗?”女人随之附和,唉声叹气不止。 这局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可以通关的有力条件,那怪物也不再出现,没人讲话时这座木屋就好像是独自被时光长久的遗忘在这里。 连带他们,或许也会毫无生息的死在这里。 迷茫,未知,一眼到头的绝望却似乎近在眼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问青眼神坚毅,“主人,我出去探路,若门打不开,请好好照顾自己。” 他执刀起身,却被望舒拦下。 “问青,去收拾一下吧。” 他叹了口气,继而无奈道,“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问青“主人,你,” “你知道些什么?”那男人抢先问话,“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不说出来?” 队伍中仅剩唯一的姑娘悄然啜泣,“我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吗?我还没有和父母团聚,甚至连他们的音讯都不得而知,如今却要自己先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望舒轻声道,“你安安静静的,它们不会伤害你。” “什么?”那男人不可置信。“你要我束手就擒?” “不。”望舒道,“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在遇到怪物时,不要对它表现出有任何的攻击倾向。” “你什么意思?” “我已摸清副本大意,还请各位安静听从指挥,不要捣乱。” 中年男人,“我该如何信任你?” 望舒摇头,“于之如今,我无法给予你们任何承诺,但请相信,我绝无恶意。” 里德眸中亦满是不解,问青将装备收拾好,虽不能理解,但他所做的决定,里德还是宁肯相信的。 “等等!”那男人叫住望舒,“门现在是打不开的。” “不。”望舒将手握在门把上,“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其实是最为善意的一个副本,你看待它是什么,相信它是什么,它便是什么。” “对吗?”他声音清澈而柔和,虚空中不知与谁耳语,猛的开门,明亮的光照应在爱神身上。 他脚下的路蓬荜生辉,皆为热烈的簇拥者所铺就,那是鲜花与织锦铺就的康庄大道,是无法企及的一生高度。 这次的副本与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温柔而又充满善意,虽然人类怀着恶意的心去揣摩它,厌弃它,但却无人知晓隐匿这其下的原由。 望舒朝着那飞鸟簇拥的火云步步走去。 然而不过是,“向死而生。”
烈火炼狱(7)
这一次,他带上了之前一直守在家中的顾明阳,五人小队再次集结。 路上开满了鲜花,层层叠叠的小草踩在脚下柔柔软软。 但越往前走,那中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直冲脑髓,整个身体沉重的像是灌了铅。 “不行!停下!”问青神色煎熬,豆大的汗珠自额间滑落。他接近癫狂,痛苦的跪倒在地。 “我无法呼吸了,你们先走,我随后再和你们汇合。”他几乎是咬牙忍痛说出这句话来。 “问青。”他的声音听不真切,眼前出现重影,但又被彻骨的寒冰冻脊骨,“问青,你真的难受吗?” 他猛的被震醒。 顾俭居高临下,问,“你真的难受吗?他又重复一次。” 问青想要点头应是,可却霎时被推出了痛苦之外,竟然瞬间丝毫感觉都没有。 “你感觉你痛苦,只是你觉得你应该会痛苦。” “什么意思?”问青茫然无措。 “你想要什么,这个世界就会给你什么。”望舒替顾俭接下一句。“因为你觉得那些鸟儿接近前方便会被次声波震碎内脏,所以你下意识觉得前方危险。” “你只是下意识如此感觉,但它却真实给了你这种痛感。”
“或者更直白的来说,这个世界,其实是由你的通感所主宰,心中所想,自然倒映眼前。” “那么你觉得,你真的会觉得呼吸困难吗?” “不……”问青显然有些苍白,“我再体会时,那种感觉竟一下子消失不见。” “所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望舒狡黠一笑,与顾俭对视不及,看到对方眼里毫无遮掩的纵容。 “什么意思?”三脸懵壁。 望舒娓娓道来,三天前,他与顾俭偶然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做了试验后才能论证今日以下种种。 “当初,我下楼去给哥……顾俭煮粥,我便想,厨房应该有米,可以先往柜子里看看。” “结果你在柜里发现了米?” “不仅如此,它好像知我并不许会烹饪,将所有食材工具和图片说明都放在了柜子里。” “那一瞬,我好像摸到了些苗头。” 我与顾俭共同商议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他继续道,“于是我又想,时间一天一天往后拖延,若困在屋子里出不去了该如何解决。” 里德余光扫了眼顾俭:“所以这两天能够开门的时间越来越短,而封闭木屋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其实不止如此。”望舒腼然。 “然而今日能够开门,完全存在赌的成分。” “你能够看到的是什么,便是内心所望。” 他背光微弯身体,伸出手来,“还能站起来吗?” 望舒的面容模糊不清,问青试探着伸手握住,却被从中截胡。 一只冰凉的指节拉起他。 “赶路吧。”顾俭拉起他后后复又执起望舒的手,他向后望一眼。 问青分明看到那双狼也似的眸中丝毫不曾掩饰的野心,他阴鸷而又无法逾越,唇角轻启,他说—— 【退后。】 问青本应与他对视回去,脊骨却不由自主弯曲,他屈辱的向后退步,攥紧双拳时关节都在咯吱作响。 里德碰了碰他的臂膀,看向顾俭的眸中满是深意。 “跟上。”里德道,“顾俭不对劲。” 顾俭与风神郗吾融合的时间越来越长,那张同属于顾俭的面庞愈加冷凝俊美,他探视着□□的记忆,交握传导给望舒的灵力愈来愈多。 “够了。”望舒小幅度想要挣开他的手,他纠结复又说道,“如今你还没有恢复完全,我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了,你要好好蕴养身体,不要再浪费灵力了。” 他好似没听见一般恍若未闻,交缠的手不变的握住他。 “我从前在时,你却从没如此落魄过。” “如何才算落魄?哥哥,”他小声道,“你回来是就望舒最大的幸事。” “你因何几度淌血救人,又因何把自己的身体弄得破破烂烂,”。 那原本被自己日日以灵力灌溉娇养着的宝贝不仅未增丝毫灵力,这具身体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缺口漏洞,那些一道道被割破的伤口只是自表面愈合,但血肉经络再承接风神的灵力却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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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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