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的速度很慢,池雾手臂酸痛,下垂,在程砚额头上试温度,再抬起到伤口处,然后往复循环。 很久过去,池雾手臂下垂的时候,被人轻轻抓住。 炽热的触感让池雾慌了一下,很快抽回手。 “嗯?”程砚似醒非醒,眼睛半阖,“怎么……” 柔软的手掌挪到了程砚的额头。 “还是很烫,好像比刚才还烫……”池雾问,“你头晕吗?” 程砚的手从身侧抬起,反手一折就搭在了池雾的手背,还是不太清醒:“什么?” “没事,睡吧。”池雾说,“不许睁开眼睛。” 程砚很听话,微不可查地点头,闭上眼,但忘了把手放回去。 “雾雾,”程砚的声音沙哑,深闷,轻的像划过心头的羽毛,“有点热……” 池雾抿抿唇,将程砚的手拿下去,再拿走自己的手,低头在程砚额头上吹了吹,太近了又换远一点吹,让经过程砚额头上的风是凉的。 第四十六次池雾低头,吹程砚前额的时候,程砚忽然睁开眼。 他悬在上空,鼻尖离程砚很近,嘴唇吐出来的气息缓慢再缓慢,变成正常的呼吸。 程砚嘴角勾了勾,眼尾弯起,两者弧度都很小,但还是让池雾脸上发烫。 小动作转瞬即逝,程砚一幅大梦三生混混沌沌的模样,又重新闭上眼。 “程砚,你是不是醒了?” 躺在他腿上的人没有反应。 池雾就作势要推开他的头,程砚才睁开眼:“轻点儿。” “醒来多久了?”池雾问。 “没醒多久,就刚刚,”程砚揉了揉头,“还是有不舒服。” 他卖惨的手段很高,池雾因此没有再推开他。 “腿麻吗?”程砚问。 池雾点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程砚撑着胳膊起来,低头瞧了一眼:“伤口好像好一些了。” “好就行。”池雾竖起腿,握着拳头一点一点活络血液。 不一会儿,他的拳头被人按住,程砚说:“我来吧。” 池雾卷起来的手指松了松,在程砚手边徘徊两秒后自然垂落。 “程砚,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第49章 车厢的狭小空间让所有低语都清晰而私密,池雾目不转睛地看着程砚,视线不偏不倚,让程砚没有办法躲掉这次提问。 “对你好很奇怪吗?”程砚反问。 池雾没有回答,坚持要知道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程砚重新靠回墙上,半晌,才滚了滚喉结,迎上池雾一直没变过的视线。 “从见到你第一面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程砚说。 池雾呼吸乱了一瞬,从程砚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他没有对程砚的回应做过任何猜测,他的脑海像是经历了一场落雪,不管不顾地埋下所有他不想要听到的答案。 但现在,程砚说了一个让他更不知所措的答案。 池雾懵滞的表情让程砚眯着眼睛笑,他抬手在池雾湿漉未干的头发上揉了一把:“高兴了吗。” 池雾好看的眼睛垂下来,弯成一道清浅的月亮。 程砚在他身侧,像拥抱住他的星空。 良久。 “程砚,”池雾开口,“我没有办法——” “出去以后再说吧。”程砚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而且我也……”他语气倦懒,“有点头晕。” 池雾胸口小小地起伏,随后起身:“我给你弄点吃的,你吃完再睡吧。” “泡面吗?”程砚问。 以为他嫌弃,池雾劝道:“别挑了,天梯里面你还想吃什么,泡面都是抢来的。” “没说不吃,我是很急切地想要吃,确实饿到了。”程砚撑着手起身,“还得烧热水是吗?” “嗯,干吃不太舒服,”池雾说,“不过现在没有可以烧的东西了,我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 上一节车厢的车门没关,程砚过去晃了两圈,停在走道中间,抬手敲了敲座位中间的小桌:“应该是板材的,让袁点过来看看,确定的话就拆下来,再削一些细丝用来点火。” 最后,车厢里大部分桌子都被五里路用骨刀砍下来,劈成适合燃烧的长木条。 他们围坐在简陋火堆边,将鹰嘴豆罐头撬开,放在上面加热,再把身上的外套都脱下来放在一旁烘干。 程砚和池雾两个“中空”选手脱无可脱,盘腿坐在火堆边等罐头里的水开。 “下次我要穿两件T恤。”池雾小声抱怨,想了想,如果考虑程砚的战斗需要,两件恐怕不够他造,于是又说,“你也穿两件。” “好。”程砚笑说,“过天梯是挺耗T恤的。”
池雾在闲聊声中眨了眨眼睛。 “你们没来的时候,我以为离开车厢就通关了。”权文林说,“没想到你们还经历那么多。” “反正现在也是无聊,”五里路建议,“能说来听听吗?” 跟程砚和池雾一同进来的只有袁点,前两者显然不太想说话,所以这个问句落到了袁点身上。 袁点耸耸肩,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说来,那就话长了……” 故事会的精彩程度超过池雾预期,尤其是配上袁点出色的表情管理。 “程砚,你还好吗?” 女声突然出现其中,格外突兀,池雾盯着罐头的眼睛不露声色地往上掀。 “好很多。” 程砚的回答很简短,维持基本礼貌。 女人的手肘撑着膝盖,眼睛里是池雾之前看见过的“兴趣满满”,果不其然,她下一句便说:“之前都没看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程砚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天梯,”女人拿了一盒烤热的鹰嘴豆,“之前过的几阶天梯大都是和队友废了很多心思,九死一生才过的,没有碰到你这种凭个人能力过关的,如果能选队长的,你可是当仁不让。” 水在罐头里咕噜咕噜沸腾,池雾鼻头努了努,低头,从程砚作战裤左侧抽出他的军刀,挤进罐头底下,晃晃悠悠小心地把罐头弄下来。 “笨。” 后背低低男声响起,接着肩膀笼上一层温暖,程砚的右手从后面绕过池雾,最后握住他把着军刀的右手,借很大的力气给他。 罐头稳稳落在地上。 池雾动了动手,脱离程砚的手掌,将第二个罐头取下来。 视线上移,池雾才发现,故事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五里路一脸姨母笑,而袁点脸上的笑收了大半,权文林更是夸张,不停在程砚和池雾之间互相观察。 刚还对程砚明里暗里赞了一波的女人,不太确定地开口:“是我误会了吗?你们……真的是传闻的那种关系?” 池雾靠在程砚身边,低头认真地往泡面碗里放调料,被程砚衬的很瘦小。 “好了没?”程砚用袖子包着罐头,“我倒水进去?” “嗯,”池雾推碗过去一点,“倒。” 他们旁若无人地配合,直到泡面的味道飘散出来。 其余人嘴里的鹰嘴豆都同时不香了,权文林情场失意,拿了自己的罐头率先离开。 “我们休息多久去下一节车厢?”五里路问。 他们等着程砚发话,程砚却似乎正在专心测试池雾头发有没有全部干透。 “程砚,你要休息多久?”袁点问。 程砚下巴仰了仰:“各位睡一觉,我们就出发。” “我要睡两觉。”池雾任性地发言。 程砚无奈:“出发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他们各自寻找位置休息,池雾和程砚回到刚才位置。 泡面还是给程砚吃,池雾承包最后一口和面汤,放好碗以后他们靠在一起,程砚的精力算是用了大半,重新闭上眼睛。 “你去角落睡,头可以靠着。”池雾建议。 “太硬了。”程砚说,“不想靠。” 池雾:“……” 潜台词太明显,池雾吸了口气,蹭远了一点:“那你就在这儿坐着吧。” 程砚跟着池雾挪,不客气地落在他肩头:“病人需要关爱和照顾。” “你去靠墙。”池雾推他。 肩头的脑袋非常坚定:“都说太硬了。” 池雾:“……”他抿直唇线,叹了口气,让肩膀找到平衡。 他没有其他人那么疲惫,他进入天梯的次数太多,适应能力很强,只是喜欢在一阶天梯里睡觉。 一阶天梯难度不高,队友却蠢,时间久了,池雾就学会了用睡觉来避免自己摄入太多无用而错误的建议和推理。 “程砚,”池雾小声喊了他一句,“睡了吗?” “还没有,”程砚说,“你骨头膈人。” 池雾:“……”他抖肩膀,“不爱靠就别靠了。” 程砚:“凑合。”他声音沉沉的,正在酝酿睡意,“想问我什么?” “你感觉这阶天梯的难度怎么样?”池雾问。 “比之前的难,”程砚说,“但我们的天梯一直都不会很容易。” 池雾:“这种无逻辑天梯,每一节车厢逃脱的方式都非常无厘头,很难用推理来通关。”他说,“之前在第三世界听八阶的一个前辈说过,他的八阶就是无逻辑天梯。” “那说明还是有人碰到过的。”程砚说,“其实,这次的匹配更奇怪,我刚才试过他们,似乎都只有一些物理攻击类型的异能,对于这阶天梯来说,几乎是没有用的。” 池雾眉头轻蹙,手指在衣角上卡着。 忽而,头顶一阵烘热触感,程砚拍拍他的头发:“头发都干了,睡会儿吧,有什么好奇的,我们出了这阶天梯再说。” “恐怕没那么快能通过。”池雾说,“还记得五里路预示里的那个环吗?” 程砚:“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至少得先把所有车厢走完,才能看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池雾点头,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大约是程砚发热的体温正好让池雾感到非常舒适,困意来的很快,他抵着程砚的头,沉沉入睡。 ———— 池雾被耳边细微的讨论声吵醒,他睫毛颤了颤,往更温暖的地方靠过去。 耳朵和脖颈处的触感特别,池雾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程砚肩头,而五里路蹲在侧面,又是那一脸姨妈笑。 “……” “醒了?”程砚推推他的额头,“醒了就起来,我挠挠脖子,被你头发弄的痒死了。” 池雾舌尖在上唇处碰了碰,很快爬起来,扯了身上的衣服问:“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就是醒了,过来看看你们,”五里路说,“正好程砚又问我进来前看见了什么。” 池雾喉头发干,正要起身时候,程砚就很及时地给他递了瓶水,池雾舔舔嘴唇,伸手接了,抱着水瓶,肩膀懒懒地往下塌,一点一点慢慢喝。 “你说的那个环,是什么东西啊?”他问五里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