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清逸森恢复往常和善平和的模样，跟之前霸道强硬姿态判若两人，只见他笑了笑，“煜檀附近合心意的房子不太好找，我好不容易找到莱西小区里面一个不错的居所，想不到和湫先生这么有缘。”
“是啊，想不到。”檀羽湫暗暗吃惊，莱西小区房子算是极为高档的公寓，可谓重金难求，自己一般不会选择这里。
他能住在莱西是由于苏昱名下有着空余的房屋，在对方的极力劝说下才搬到这里。至于清逸森，檀羽湫唯一能想到的是他拥有这些年积累下丰厚的资产。
不过也是，凭借清逸森的能力，哪怕是将C城市中心地带最贵的房子全款买下来并不算什么。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湫先生的确切住址吗？”清逸森冲着檀羽湫眨眨眼，拿出笔在名片背后写着什么，很快递到他的手上。
“我在9栋3单元 703。”檀羽湫接过名片，才明白清逸森写在上面的是房间号，9栋3单元903，居然就和自己隔了一层楼。
清逸森瞪大双眼，十分惊喜，“这么近…以后湫先生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去找我吧。”
“谢谢你。”檀羽湫答谢。这句平常的客套话从清逸森口里说出的似乎带着不一样的效果，让他感觉对方是真切实际地做出承诺。
“不用客气，”清逸森发现檀羽湫越发轻浮不稳的脚步，露出担忧的神色，“湫先生，我扶着你上去吧。”
檀羽湫皱眉，晚风将他酒后的热气全部吹散，被清逸森握住的胳膊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时候不早了，清先生还是早点休息吧。”檀羽湫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平淡婉拒。虽然对清逸森颇有好感，但并不代表要想和那人继续产生暧昧。
清逸森叹气，还是跟着檀羽湫走到电梯口，按下楼层按键后退出来，“小心一些，晚安。”
“嗯。”
回到家中，檀羽湫才卸下之前清冷的伪装，他随意倒在沙发旁，颓然吐出一口气。
苏昱费尽心机为他准备的聚会，就这样搞砸了。檀羽湫怎么都没有想到羽卓居然会出现在那里，更重要的是自己和羽卓争吵的场面都被清逸森看在眼里。
比起清逸森会被檀家一堆琐事牵扯上，檀羽湫更担心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会一落千丈，那个时候清逸森的神态明显是发火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对自己冷漠的态度表达的不满。
檀羽湫拿出手机正要按上清逸森的名字，手指顿住。也罢，这个点就不要去打扰了，明天在好好和对方道个歉吧。
他放下手机，慢慢走进洗浴间，打开水龙头，捧着满手水拍打在脸上。清凉的液体从脸庞滴落，冰冷清爽的感觉能够让自己运转过度的大脑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在繁重的事务中缓过神。
恍然间，水中一股奇异的泥土气味冒出来，从淡雅的芳草味开始发生转变，随之而来混杂着浓重腐臭血腥气味。
“唔！”檀羽湫一惊，猛然抬起头，发现洗手盆中透明清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混杂泥土碎石和不知名肉块的粘稠流动液体。
就连双手都沾满了半凝固的暗红血液，肉块腐败气味扑鼻而来，檀羽湫慌张地拉开水龙头，试图冲洗变得污秽的水盆。
“哗哗！——”
更让檀羽湫想不到的是水龙头居然喷射出鲜红的液体，如同血液般的液体猛烈地冲击洗手盘，的液体喷溅到四周，镜子中的檀羽湫整个人可怖无比。
檀羽湫呼吸急促，跌跌撞撞地跑出卫生间，冷汗瞬间浸湿衣物。
房子诡异的安静，除了巨大的水流声，就剩下檀羽湫沉重的呼吸，当他抬起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原先满手血腥一点都不见了，恶臭味也烟消云散。
幻觉太过真实，檀羽湫过了好一会才镇静下来，他借助沙发缓缓站起，慢慢走向洗手间。
原先的一切都恢复原样，水盆的泥沙血迹不见踪影，镜子只剩下水珠。不过水龙头没有及时关上，水盆溢出的水流了一地。
檀羽湫揉揉脸，也许是今晚灌入太多的酒的缘故，导致他到现在仍然处在迷糊不清的状态中。
草草冲了个澡后，檀羽湫没有搽干身体，随手裹上毛巾倒在床上，任由水珠从肌肤滑落到床单。今天发生太多的事情，让他不由得产生逃避的念头。
随手往床头一伸，扑了个空，檀羽湫转头，安眠药居然不在那里。
从檀母生病后，檀羽湫就开始失眠了，终日靠着安眠药过活，不过今天或许是喝多了些酒，罕见地让他有了入睡的感觉，大脑开始防空，檀羽湫也不去思考那瓶药的位置，不断涌出的睡意让沉重的眼皮覆盖上去。
黑暗吞噬万物，扭曲着一切真实。檀羽湫做了个奇怪的梦，他发现自己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茂密丛林中，周围数以万计的参天大树深深扎根在潮湿肥沃的土壤中。
天气晴朗，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直达地面，形成无数条细长明亮的光带，临近的湖水荡漾，波光粼粼，伴随着鸟类的鸣叫，一片生机盎然，檀羽湫仿佛置身天堂。
树林将湖水包围环绕，树冠茂密遮天蔽日，粗壮的树根透出土壤，延伸到湖水中，成为鱼类的休憩之地。
檀羽湫看着奇怪的树木，不由得惊叹，它们的茎秆中长出细密的藤须，犹如褐色的头发长长的垂落地面，掉落的淡紫色果实点缀着它们。
澄清透亮的湖水时不时游过来几条鱼，将落入水中的果实一口衔住，随后尾巴一拍，又很快潜入湖中。
看着似曾相识藤蔓和果实，檀羽湫抚摸着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纹路，细细打量着。看似不起眼的树木，对他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突然间，丛林的深处传出模糊而低沉的声响，檀羽湫转头发现在湖对岸处有一条人工开发的羊肠小道，曲曲折折通向丛林的幽暗深处。
奇妙的声音好像鸟的鸣叫，又仿佛有人窃窃私语。
檀羽湫试图绕过湖水抵达对岸，还没等他迈出一步，声音突然变了调。
“滴滴滴滴！”
檀羽湫猛然睁眼，昏暗清冷的房间和滴答的挂钟摆动声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黄粱一梦。
清晨的手机闹钟一如既往的吵杂，他无奈叹气，经过一阵摸摸索索，终于将踢到床底的手机找出关掉，同时也把藏在枕头底下的安眠药翻出来。
“原来是在这里。”檀羽湫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苏昱来家里做客，为了不让对方担心，檀羽湫选择了将安眠药放在隐蔽的地方。
虽然昨天出现的幻觉让自己吓得不轻，不过昨晚还是做了个好梦，檀羽湫开始考虑断绝继续服药助眠药物。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檀羽湫很快就已经到达办公室，不过开锁的大门告诉自己，有人已经先他一步到达了。
“早，湫先生。”清逸森从助理室走出来。
“这么早来，吃早饭了吗。”从工作开始，清逸森一直都比他早到，檀羽湫都有些怀疑他在先前的公司也这么拼命吗。
“谢谢檀总关系，我已经吃了，”清逸森看向檀羽湫略显苍白的脸，愣了一会。
檀羽湫没有注意清逸森眼中复杂的神色，他看向办公桌上突然摆放着绿色盆栽，“清先生，这是你放的？”
“是的，”清逸森上前摆弄起鲜嫩的叶片，“您说想要，我就拿过来了。”
雏菊和初见的模样完全不同，如今已是深秋，花期早过，但是叶子并没有枯黄凋零，长势正盛，就连那些细小的花苞都从中冒出头来，让檀羽湫诧异不已。
“清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将根茎损坏的植被培育成这样，清逸森真的很有一套。
清逸森笑道，“过奖了，毕竟当初我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能恢复成这样，也是万幸。”
“对了，”檀羽湫犹豫了一会，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信封。
“这是什么？”清逸森不解其意，接过信封直接打开，从里面滚落出几根细碎的褐色藤蔓和几颗淡紫色的珠子大小的果实。
“清先生对植物很有了解，我想知道这些藤条和果实来自哪一种植物，”檀羽湫抱歉笑了笑，“最近阳台经常出现这类东西。”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的梦见的树林让檀羽湫对此产生了好奇，上班的时候，他特地在小区逛了一圈，但是从未在其中发现这类树林的痕迹。
“唔…”清逸森连连摇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湫先生，这真是在阳台发现的吗。”
檀羽湫随之紧张起来，“千真万确，有什么问题？”
清逸森苦笑，“怎么说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们是来自一种榕树。”
“榕树？”
“是的，不过榕树生长在南方地区，在这里是很难存活下来的，”清逸森不解道，“奇怪了，我不记得莱西附近有种过这类树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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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金主金崛
经过清逸森的再三确认，檀羽湫对着这些不知名的榕树果实触须垂头不语。
是恶作剧吗，几乎每天下班，他都会在阳台发现一堆榕树零碎的叶片根须，如果是同行竞争对手做的，但要想达到目的的话，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温和，而且方向也模糊不清。
清逸森似乎看出了檀羽湫的担忧，“湫先生，不要想太多，可能是隔壁的邻居买了榕树盆栽没有及时打理造成的。”
“嗯，也是。”檀羽湫打算将此事放在一边，突然他感觉额头无缘由地触及到一片冰凉，丝丝凉气侵入肌肤，就如同昨夜那鲜红如血的凉水一般。
“啪！”
檀羽湫猛然将那片冰冷拍开，顿时发出响亮皮肤拍击声。
清逸森收回通红的手，眼中流露出担忧。
原来自己额头所碰触到的是清逸森的手，檀羽湫有些惊愕，“你怎么…”
“檀总，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感冒了，”清逸森背过身，默默拿起信封连同榕树根须和果实全部扔进垃圾桶，“抱歉，我去泡杯咖啡。”
“谢谢关心。”檀羽湫摸了摸额头，冰凉的触感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手似乎太冷了一些。
由于公司之前的业绩稳步提升，遭到一些同行的嫉妒，煜檀一直处于打压的状态，最近檀羽湫又出现奇怪的幻觉，精神状态想不到已经差到连旁人都发现的地步。
望着清逸森有些落寞的背影，檀羽湫很想对刚才的行为道歉，但他做不到。无论怎样，他们毕竟是上司和下属，如果双方的关系太过亲密，一定会招来很多非议，对清逸森或者是其伴侣来说，都是非常痛苦的。
以这样方式拉开两人距离，或许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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