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娅脸色通红,一抽一抽地说:“呜呜呜呜江瀛不管我表哥死活,他是王八蛋。” 边小澄看出她徘徊在中暑边缘,用手给她扇风:“关师傅去警局了,他会帮叶博士。我们先上车。” 法西娅:“关师傅是谁啊?” 边小澄:“就是江家的老管家,你在江总家里见过他。你脸好烫了,快上车。” 法西娅还是哭:“管家有什么用啊,他又不是江瀛。” 边小澄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把她放在副驾驶,拧开一瓶矿泉水喂她喝。法西娅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下肚,喝饱了水,她双眼发直的抱着水瓶子喘气。 边小澄打开车里的空调,又拿着湿纸巾擦掉她脸上的汗,道:“有没有头晕恶心?中暑的话得去医院。” 法西娅懵了大半晌,转过头直愣愣地看着边小澄:“你刚才说那个老管家去警局给我表哥作证了?” 边小澄捏掉粘在她脸上的几捋湿淋淋的头发,道:“对,关师傅是代江总去的。关师傅既然能出面,说明是江家在帮叶博士,江家很有人脉,叶博士会没事的。” 法西娅抱着希望问:“是江瀛想起我表哥了吗?” 边小澄不敢回应她的期待,但还是不得不实话实说:“和江总没关系,是关师傅想报答叶博士,毕竟叶博士帮了江总很多。” 法西娅嘴一瘪,肿起来的眼圈又红了:“江瀛怎么能这样,我表哥得多伤心啊。” 江家的确有手段,经过一番运作,加上律师的帮持,叶初阳于被羁押的第五天中午,终于释放了。 海阳和法西娅以及边小澄在看守所门口等着,法西娅和边小澄两人眼巴巴的盯着看守所大门,海阳站在一旁抽烟,浑身上下烟雾缭绕愁云惨淡。他把第三根烟头捻灭扔进垃圾桶,看守所大门终于开了,叶初阳和律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短短五天,叶初阳瘦下去了一层,五天前的衣服竟然不合身了,衬衫空荡荡的罩着清癯的身体,整个人形销骨立。 法西娅朝他扑过去,一把抱住他:“表哥!” 叶初阳被她撞的往后退了一步,拍拍她脑袋,然后把她推开,向律师伸出手,笑道:“多谢你了,孟律师。” 孟律师道:“不客气,我分内的事。” 海阳走过来和孟律师谈了几句,随后孟律师坐着助理的车离开了。海阳和边小澄都开了车,叶初阳和法西娅都坐在海阳车上,边小澄开车跟在他们后面。 叶初阳坐在副驾驶,一上车就保持沉默,倒不是在思考什么,而是单纯的在休息,在发呆;这五天,他在看守所里想的足够多,出来后就什么都不愿去想,至少暂时不愿想。 海阳开车的时候一直用余光瞄着他,见他情绪低沉,就故意笑了两声,道:“请你吃饭,给你洗尘。” 叶初阳倒在椅背里闭上眼睛,道:“我想回家洗澡。” 海阳:“那就先回家。” 叶初阳什么都不愿想,但是就算他无意去想,有些人和事还是了无痕迹的浮上脑海,一时片刻的忘记也做不到。 海阳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是江瀛。海阳无由感到气愤,想劝他放下江瀛:“初阳,江——” 叶初阳轻飘飘的打断他的话:“白斯年真的死了吗?” 海阳看他一眼,斩钉截铁道:“死了,现在人躺在解剖室,尸检报告都做出来了。” 白斯年已经死了,确实已经死了,法医已经确认他死亡。 但是叶初阳却不肯相信白斯年死亡的事实,每当他闭上眼睛,他都能看到白斯年的脸在向自己微笑,还是那轻蔑的嘲笑,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自不量力……或许白斯年真的死了,但是死去的白斯年变成了鬼魂,徘徊在他身边,甚至驻扎在他体内,日日夜夜的骚扰他,折磨他。 他不敢因为白斯年的死亡而松懈分毫,甚至更加忧患,因为白斯年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毫无道理,白斯年自寻死路的背后一定还藏着阴谋。而这个阴谋一定威胁着江瀛,他忘不掉在地下室发现江瀛的那一刻,江瀛似乎成了白斯年的小白鼠,或者说试验品,他不知道白斯年对江瀛做了什么,如今白斯年死了,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里,他将永远不能知道。 叶初阳痛恨极了白斯年,甚至后悔当时没向白斯年多开两枪,但是痛恨一个死人无济于事,而他活在死人的阴影里,找不到出口。 回到家,法西娅打开门,叶初阳走进客厅,看到客厅站着两只行李箱,全是他之前搬到江瀛家里的东西,此时被边小澄装进行李箱送了回来。他神情恍惚地看着两只行李箱发了一会儿怔,然后把它们拉回卧室,打开一只,从里面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叶初阳洗澡的时候,海阳和法西娅以及边小澄全都一言不发的坐在客厅,直到法西娅的肚子一声空饷打破沉默。 法西娅捂着肚子,委委屈屈道:“我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没吃饭。” 海阳笑了笑,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钱递给她:“下去随便买点吃的,初阳现在也没心思出去吃饭。” 法西娅和边小澄下去买午饭,没一会儿,叶初阳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出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往客厅里看了一圈,问:“他们两个呢?” 海阳道:“下去买饭了。” 叶初阳擦了几下头发,把毛巾挂在脖子里,拿着眼镜坐在餐厅,擦着眼镜镜片说:“海阳哥,你过来坐。” 海阳挪到他旁边坐下:“咋了?” 叶初阳仔仔细细的把镜片擦干净,然后把垂到额前的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露出整张白润消瘦的脸,戴好眼镜,道:“你相信我吗?” 海阳:“相信你什么?” 叶初阳:“白斯年绑架江瀛,用江瀛的安危逼我向他开枪,这是事实,但是似乎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海阳道:“我跟你这么多年了,我当然信你,但是我琢磨不透为什么白斯年上赶着寻死?” 叶初阳从脖子里扯下毛巾扔到餐桌上,道:“就算他不寻死,他也活不久。” 海阳想了一会儿,突然一巴掌拍在餐桌上:“他有那个,那个什么综合征!” 叶初阳沉着地点点头:“brugada综合征,得这种病的人会在青壮年时期猝死。” 海阳;“好家伙,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久了,索性自杀?他想死就自己死啊,为什么拉你下水?” 叶初阳:“他想把我关进监狱,限制我的自由。” 海阳:“你跟他有过节?” 叶初阳:“我和他的过节不在以前,在以后。” 海阳一头雾水:“你在说啥呀?” 叶初阳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江瀛说过,三十七号宇宙是一个组织吗?” 海阳听他主动说起江瀛,不由得赔着小心:“记得,但是我没弄明白你们说的这个什么三十七号宇宙。” 叶初阳:“不明白也没关系,赵铭给你们的暗网组织的网址你在追查吗?” 海阳:“当然了,技术队还在找办法用赵铭的信息登录那个网站。” 叶初阳摊开左手,手指一根根卷起来:“暗网组织、三十七号宇宙、鼠群、合照、实验室、当我们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就可以得到一个初具模型的答案。” 海阳抬手打断他:“慢着慢着,鼠群指的是龙泉山上咬死周青楚的鼠群?” 叶初阳:“对。” 海阳:“合照是什么?” 叶初阳:“我和江瀛在姜往父亲的房间里发现一张合照,照片上是姜往的父亲和爷爷以及周靖也父亲和爷爷的合照,照片背景里也有三十七号字样。” 海阳第一次接收到这一信息,一知半解道:“难道姜往和周靖也祖上两代都和三十七号都关系?” 叶初阳:“不仅是姜往和周靖也,我怀疑白斯年的父辈也和这个组织有关系,但是合照里没有他。” 海阳摸着下巴想了想:“是不是因为白斯年老爹和爷爷死的早?他们都得了肝癌,白斯年爷爷死的时候才三十四岁,白斯年老爹死的时候也是三十多岁。” 这一猜想虽然草率了点,但却有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想。 叶初阳道:“不是没有可能。” 海阳还是糊涂:“那你说的实验室指的是什么?” 叶初阳的眼神又暗了下来,道:“你们在白斯年家地下室发现的实验室。” 海阳:“小陶把主机箱全都搬回单位检查,但是损坏严重,里面什么都没有。” 叶初阳:“你们当然查不出来,实验室里所有的数据都已经被白斯年设好的程序销毁了。” 海阳:“里面是什么数据?” 叶初阳:“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和三十七号有关系。” 海阳来回呼噜脑袋:“说来说去又绕回了三十七号,这个三十七号究竟是干啥的?” 餐桌上摆着一盒烟和一把车钥匙,是刚才海阳放在桌上的。叶初阳把烟盒拿到面前,他不抽烟,只把烟盒慢慢地一下下翻转:“白斯年告诉我,他在研究集体潜意识。” 海阳的脑袋胀成热气球那么大:“……集体潜意识又是他妈的什么鬼意思。” 叶初阳自己同样身在此山中,他摇摇头,不想再说下去。 法西娅和边小澄回来了,两个人在楼下的菜馆里打包了几个菜,连汤带菜加米饭满满当当摆了小半桌。法西娅把筷子掰开塞到叶初阳手里:“表哥,我让老板加了好多辣,你多吃点。” 叶初阳端着盛米饭的饭盒,筷子拨弄了几下米饭才往嘴里送了几粒米,道:“边秘书,江瀛怎么样?” 边小澄正在帮各人倒茶,听他问起江瀛,手腕子一抖,壶嘴冲着桌面浇了下来。 叶初阳见状,很淡定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他擦着桌子笑道:“江总这几天没去公司,可能在家吧。” 他和法西娅对视一眼,很默契的隐瞒下了法西娅被江瀛驱逐一事。叶初阳很是明察秋毫,瞥见边小澄和法西娅交换眼神,就已经猜到大概,道:“小娅,以后不要再去找他。” 法西娅咬着筷子,又气又怨:“难道就让他把你忘掉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 叶初阳脸上现出不悲不喜的平静:“他现在的确不记得我,或许以后也不会记起我,也有可能明天就想起我。总之这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事。” 法西娅还是愤愤不平,但只能听他的:“哦,我知道了。” 叶初阳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他知道自己瘦了很多,本就不强健的身体元气大伤,需要补回来,所以筷子一直没停下:“虽然他把我忘了,但不是他的错。”
法西娅:“你总是帮他找借口,不愿意责怪他。” 鱼肉做的不好,腥味很重,叶初阳含着一口鱼肉险些吐出来,他白着脸把鱼肉咽下去,喝了几口水,才说:“我没有帮他找借口,我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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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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