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阳点点头,然后往房门紧闭的总裁办公室看了一眼,道:“江总还没来吗?” 湘湘道:“没有呢,展总说江总这几天都不来了。” 叶初阳猛地察觉到事情严重性:“为什么?江瀛去哪儿了?” 湘湘耸耸肩:“不知道。” 叶初阳皱眉想了想,道:“你们展总办公室在哪?” 湘湘贴心领路:“跟我来。” 叶初阳跟着她走到和一间会议室相隔的办公室门口,湘湘先敲了敲门,道:“展总,叶博士找你。” 展星羽迟了好一会儿才说:“进来。” 湘湘推开门,朝叶初阳一笑,然后扭身走了。 叶初阳走进去,看到边小澄和一个穿正装像是高管的中年男人在展星羽办公室里坐着,展星羽和他们坐在会客室谈工作。 展星羽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房门开了就垂着眼皮从眼角处余光扫了叶初阳一眼,然后合上文件递给边小澄,道:“可以了,让运营部按照你的方案该。还有今年中秋节给客户的回礼拟个名单交给我。” 边小澄把文件收起来,一边回话一边看了眼叶初阳,和高管往外走时还在叶初阳身边停住了,低声问:“叶博士,你来干嘛?” 边小澄眼睛里的担心很明显,展星羽不是个好脾气好交流的人,他担心叶初阳在展星羽这里受气。 叶初阳没解释什么,只道:“你有时间下去找趟小娅,她从昨天一直在找你。” 边小澄:“嗯嗯,小娅想让我陪她去买衣服,我下班就去找她。” 叶初阳觉得奇怪:“她买什么衣服需要你陪着?” 边小澄:“……泳衣。她想拍一套沙滩写真。” 叶初阳:“不准去。” 展星羽发现他们在窃窃私语,冷冷道:“边秘书,出去。” 边小澄给了叶初阳一个‘你自己保重’的眼神,关门出去了。 展星羽率先道“我很忙,你找我干什么?” 叶初阳也不废话:“周青楚找不到江瀛,托我过来问问,江瀛在哪?” 展星羽嗤笑一声:“你是他们的红娘吗?还托你找过来。” 叶初阳双手揣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展星羽,看起来很有几分傲气,其实只是他习惯保持扑克脸:“周青楚是江瀛的女朋友,她联系不到江瀛很着急,你应该理解她。” 展星羽很嫌恶‘女朋友’这三个字,道:“江瀛身边的女朋友一直换,最长时间不过两个月,你以为这个周青楚有什么特别之处?” 叶初阳心里有点烦躁,微微皱眉:“我不关心他多长时间换女朋友,周青楚托我带话,我带到了,请你给她回个电话。” 他说完转身就走,展星羽看着他清癯挺拔的背影,忽然道:“到底是周青楚联系不到江瀛很着急,还是你联系不到江瀛很着急?” 叶初阳回过身,皱眉:“你在说什么?” 展星羽笑道:“你着什么急?难道我说中了?” 叶初阳把开了一半的房门又关上,道:“我着急了吗?” 展星羽:“你都上门来找江瀛了,你还没着急?” 叶初阳:“那也是你先着急,昨天你上门找我,你忘了?” 展星羽:“我着急是天经地义,那你呢?你为什么着急?” 叶初阳:“我应该问你,我为什么着急?我和江瀛又没什么关系。” 展星羽:“这么着急解释你和江瀛的关系,你还不着急?” 叶初阳:“你这么着急质疑我和江瀛的关系,你又为什么着急?” 展星羽:“因为我和江瀛的关系比你和江瀛亲密,我当然可以着急。” 叶初阳:“既然我和江瀛的关系不如你和江瀛亲密,那你着急什么?” 展星羽笑了:“也对,我不需要着急。” 叶初阳也笑:“我也不着急。” 两人看着对方,无言对峙。 展星羽的手机响了,他用力斜了叶初阳一眼,接通电话:“庄老板。” 叶初阳看着他,发现他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说了声‘我马上过去’就挂断了电话。 叶初阳问:“是江瀛?” 展星羽嘲弄地看着他:“你不是不着急吗?” 叶初阳没有心思继续和他斗嘴皮子:“是江瀛吗?” 展星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对,我现在去找江瀛。跟不跟我一起去,随你。” 展星羽说完就拿起车钥匙出门了,叶初阳没有犹豫,立即跟上他。
第33章 病态 上了展星羽的车,叶初阳有意和展星羽保持距离,坐在了后座。 展星羽开车很快,看起来很着急,但还有心情和叶初阳闲聊:“叶博士,你不好奇我去哪里吗?” 叶初阳只想着找到江瀛,的确不关心目的地是什么地方,就说:“不好奇。” 展星羽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他斯文白净的面孔,讪笑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我能保证你绝对没去过那个地方。” 叶初阳到现在才有了一点好奇心:“什么地方?” 展星羽却不回答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叶初阳觉得展星羽很气人。 展星羽又说:“江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像这次一样消失几天,通常都待在那个地方,这已经是常态了。他上次消失是在一个月前,出去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叶初阳道:“既然他自己会回来,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展星羽又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眼神有些异样:“因为这次情况不一样?” 叶初阳察觉到了什么,默了片刻,道:“和我有关吗?” 展星羽冷笑:“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没错,的确和你有关,要不是你拉着他东奔西走,让他亲眼看到一个活人跳楼,他或许还不会受到这么深的刺激。” 叶初阳的第一反应就是江瀛被钟伶的死魇住了,对没有成功搭救钟伶而愧疚在心,但是随即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想到了齐院长说过的话,江瀛有暴力倾向。此时他无由觉得齐院长对他隐瞒了江瀛的部分病情,江瀛或许不单单有暴力倾向那么简单。 叶初阳心里大概有了答案,这个答案让他手心发凉,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双手,问:“他受到了什么刺激?” 展星羽冷冷道:“他兴奋了。” 叶初阳闭上眼,心道果然如此——江瀛目睹钟伶的死亡,就像野兽嗅到了鲜血,兴奋了。 展星羽道:“你和齐院长谈过江瀛吗?” 叶初阳心里一阵空一阵慌,道:“谈过,齐院长说江瀛患有妄想症和人格分裂的融合病症。” 展星羽意味不明地笑道:“齐院长还挺有职业操守,不对病患家人以外的人透露实情。告诉实话吧,江瀛不单单是妄想症和人格分裂那么简单,准确来说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病人,他的人格是正常人格的变异,属于变态人格。他的人格即分裂又反社会,甚至倾向于犯罪人格。” 叶初阳并不惊讶,因为这些天和江瀛相处下来,他也明显感受到了江瀛的异常之处;比如江瀛极度自我,江瀛具有高度进攻性,江瀛情绪善变,江瀛险些掐断他的脖子…… 但是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他和江瀛从宋友海家里出来,江瀛把他堵在墙边,在他耳边一次次说‘我克制的那么辛苦’的一幕。江瀛似乎对全世界都有敌意,但是在他面前极度克制,所以江瀛才会说自己克制的很辛苦。 “你们带他看心理医生了吗?”过了许久,叶初阳才出声问道。 展星羽道:“我陪他看了十几个心理医生,从国外看到国内,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我刚才说的就是医生的结论。” 叶初阳头疼似的揉着额心,道:“如果江瀛真的……精神病态很严重,那他不应该经常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暗示会加剧他对自己的不认同,会适得其反。” 展星羽不屑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江瀛两三个月才会和心理医生见一次面,平常都吃药,靠他自己控制。” 叶初阳问:“有可能彻底治愈吗?” 展星羽斩钉截铁:“不可能。江瀛的心理医生姓纪,是国内最好的心理医生。纪医生说人格病症不可能治愈,只能控制。就像慢性病,这种病会一直拖拽病人的身体,至于病人会不会被拖垮,就看他们自己的意志力和控制力。” 叶初阳又想起江瀛说的那句话:我克制得很辛苦。 叶初阳心里很乱,貌似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又好像无情无绪,顿住好一会儿才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展星羽直言道:“我想警告你,别和江瀛走得太近,你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叶初阳:“为什么?” 展星羽道:“因为你和江瀛走得越近,他在你面前就会越真实,你认为现在江瀛在你面前的样子是真实的吗?不是的,他在伪装自己,但这层伪装迟早有被撕破的一天。如果你接纳不了真实的江瀛,那就趁早不要和他搅和到一起。” 叶初阳手指抵着镜框往上轻轻一推,冷淡笑道:“我不知道真实的江瀛是什么样子,不过你试图先入为主把江瀛描述成一头怪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阻止江瀛和我交往?或者说你在阻止江瀛交朋友?你这样的行为和把江瀛锁在笼子里有什么两样?” 展星羽听他这么说,不禁多看他两眼,笑道:“你看起来很斯文,原来说话这么不客气。” 叶初阳笑道:“斯文不代表没有脾气,是你对我不客气在先。” 展星羽不置可否:“是么。” 半个小时车程过去,目的地到了。他们到了一片比较混乱的街区,临着建材市场,再往前就是出城的收费站。一片高矮不齐的商业楼和居民楼混杂着,店铺们大多都是依附建材市场而活的生意。 叶初阳跟在展星羽身后穿过一条马路,到了一栋七八层高的商业楼下,二楼往上是桑拿洗浴,一楼凿空了做楼梯间,一间电梯脏兮兮的黄色金属门印出他们两人的身影。电梯上的灯暗着,门上贴着‘故障’字样的打印纸,从那张纸的损磨程度来看,贴上已经数月了。 展星羽按了一下下楼键,电梯无动于衷,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小光,电梯怎么没开?” 展星羽不小心按了免提,所以叶初阳听到对方说‘展总,你后面那人是谁?’,叶初阳这才发现墙角钉了两只摄像头,一左一右对准了他们。 展星羽道:“我一朋友,自己人。” 然后电梯灯亮了,叶初阳一进电梯就立刻闻到一股难闻的异味,里面脏污的程度堪比垃圾场,他不禁皱起眉,用手背捂着鼻子。 轿壁上只有负三层一个按钮,展星羽按下负三层按钮,语气揶揄:“这就受不了了?” 叶初阳斜他一眼,把手放下了。 负三层很快到了,电梯门一开,叶初阳就知道这个特意开在地下的场所到底做的什么营生;这是一间拳击俱乐部,准确来说是涉赌的地下拳击俱乐部,地下三层占地面积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个大,一张比常规拳台大了一圈的拳击台上站了两个人,一个裁判,台下里里外外围了足足四五圈人,还有一些人坐在边缘处的卡间里,整个场子至少两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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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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