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医生究竟到哪里去了?不在二楼的话,难道他去了三楼?可是当时吕医生跑出房间后没多久他就追了上来,不至于被甩开那么远吧?齐乐人皱着眉想了又想,掉头回了一楼。 也许当时吕医生慌不择路,忘了起火的事情,跑进另一边的走廊里去了。 下楼梯时齐乐人又看了一眼油画,这一次这张油画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异常,它就只是静静地被悬挂在那里,欣然接受他审视的目光。 “当——当——”两声钟声传来,齐乐人刚好站在大钟前,眼看着时间走到了凌晨两点。 光明在钟声中被黑暗驱散,光芒暗淡了下来,等钟声停止的时候,齐乐人已经回到了黑暗中,鼻腔里都是一股陈旧的气息。他打开了手电筒,灯光照在大钟上,恰好是两点。 看来每过一小时他都会在表世界和里世界之间切换一次,现在已经是表世界了。 手电筒的光线往上移动,画像已经被烧毁,只能看到铜质的画框孤零零地悬挂在墙上。 所以现在是去二楼还是一楼?齐乐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二楼,他怀疑回到表世界后那些无法打开的房门说不定能打开了。 踩着吱嘎吱嘎作响的木板,齐乐人有点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木板断裂,如果下面没有水泥隔层他就会直接摔到一楼去了,幸好地板还算给面子,虽然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坚固程度还算差强人意。站在木门前,齐乐人拧了拧门把手,门还是锁着的,他不甘心地踢了一脚,木门咣当一声——纹丝不动。 齐乐人都不知道是该对自己的力气绝望还是该对游戏设定绝望了。 继续往前走,回到了放着钢琴的那个半开放房间,和里世界不同,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尘,陈旧而腐朽,表世界的窗外也没有皎皎的月光,而是淅沥沥地下着雨,时不时一阵闪电亮起,然后是沉闷的雷鸣声由远及近,充满了阴郁恐怖的气息,饶是自觉心理素质上佳的齐乐人都觉得一阵心慌。 手电筒的光亮照在了钢琴盖上,那里好像有一团什么东西。 齐乐人走上前去仔细一看,那是一个金属制成的狗项圈,他右手拿着匕首,只好放下了左手的手电筒拿起项圈仔细一看,上面还有花卉的浮雕和一串花体的文字,系统自动翻译了过来:给我最爱的雷德蒙。 “雷德蒙?”齐乐人低声喃喃着这个名字,脑中浮现出油画上那位贵妇人怀抱着的大狗,他忘了那只狗的脖子上有没有项圈,但这很可能是那条狗的。 【下雨收衣服】目前剩余感应次数1/3。 齐乐人立刻后退了一步,转身紧盯着大门口,放在钢琴上的手电筒的光源对着他自己,他被晃得看不清门外的走廊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前方走廊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呜咽的声音,又像是野兽打着小呼噜的吭哧声和鼻息声,在这个恐怖的古堡中分外诡异。 是野狼跑进来了?还是…… 齐乐人背后的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意识到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他慢慢后退,退得很慢很谨慎,因为手电筒的光源正对着他的眼睛,过分明亮反而刺目,他就像站在被灯光焦距的舞台上,隐藏在黑暗中的观众们以各种不同的眼神打量着他,可那并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嘎吱——”一块火灾后松动的木板被齐乐人踩在了脚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抗议声。 【下雨收衣服】目前剩余感应次数0/3,冷却倒计时 23:59:59。 齐乐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危险,前面危险!连续两次的技能提醒下齐乐人想也不想地往前一滚,下一刻身后传来野兽捕猎飞扑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刚才他站立的地方落地了!
齐乐人半蹲在地上,这一次避开了刺目的手电筒光源,他终于可以看见被电筒的光照亮的地方——一只浑身像是从地狱的岩浆里爬出来的猎犬站在那里,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他。它浑身的毛皮都已经被烧毁了,焦黑泛黄的身躯在亮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它龇牙咧嘴地低声咆哮着,白森森的牙齿里滴滴答答地流下粘稠泛红的液体。 狗项圈,雷德蒙? 齐乐人立刻想起了刚才放在钢琴上的项圈,想起了画像中的那条狗,难道这只狗就是…… 就连它也被烧死了吗? 猎犬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破了的风箱一样,齐乐人的后颈再次隐隐作痛,他咬咬牙,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丧失理智,他宁可拼上一拼,虽然现在SL技能还在冷却,但是有吕医生在,只要不是重伤还是治得好的。 但是在那之前……齐乐人尽量动作隐蔽地掏出了【讨人喜欢的口粮】,丢了一份过去。 它动了!猎犬压低了身形,无视了口粮,猛地飞扑了过来,口粮对这种已经不是活物的生物根本没有吸引力!齐乐人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连滚带爬地避开猎犬的攻击,脚下的木板不堪重负地崩断,将他的一只脚卡在了木板里。 齐乐人愣愣地看着地面,这个半开放的房间的地面竟然不是实心的,木质的龙骨下没有水泥浇灌的隔层,在那场大火后更是被烧得脆弱不堪。他难以置信地动了动左脚,被木板卡住的左脚下没有接触到隔层,下面就是一楼了! 猎犬低吼了一声,兴奋地向他冲来,左脚被卡住动弹不得的齐乐人眼看着就要死于非命,他不甘心地吼了一声,急中生智地右脚一用力,整个人往下一陷——右脚跺穿了腐朽的木板,脚下脆弱的地板发出巨大的崩裂声,以他为中心的一小块地面塌陷了下去,连他一起摔到了楼下。 第七十八章 古堡惊魂(五) 轰隆一声巨响,齐乐人摔在了地上,疼得眼前一黑,一动也动不了,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更多木板和碎屑倾泻了下来,砸了他满身,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灰尘,在闪电和雷鸣中上下漂浮,时聚时散。 齐乐人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渐渐看得清头顶,那个破洞里透出手电筒的亮光,不甚明亮,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口黑暗冰冷的深井,只能抬着头看向头顶的光明。 那只烧毁了毛皮的猎犬在看他,狰狞恐怖的头颅探在塌陷的洞口,白森森的犬牙间淌下了腥臭的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齐乐人耳边的地板上,好像腐烂了很久的肉类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味,令人作呕。 齐乐人一动也不敢动,也动不了,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脱离了这具身体飞了出去。 不要下来,不要下来,不要。 那只恐怖的猎犬好像听到了他的祈祷声,在漫长的窥探后它放弃跳下来,嘶吼了一声后慢吞吞地离开了。 活下来了…… 齐乐人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顿时被灰尘弄得发痒,他想咳嗽,可是肺刚一吸气就疼得浑身痉挛,他忍不住蜷缩起来捂住自己的咳嗽声,所有内脏都好像被捏在了一起一样抗议着,等到平息下来时他已经浑身冷汗。 这他妈是D级的难度?齐乐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再次瘫在地上慢慢恢复力气。 不知道这一摔有没有摔出内伤来,手脚虽然还是软的但是应该没有骨折,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也真是命硬,齐乐人苦中作乐地想着,扭头看向了窗口。 这扇窗子也一样被铁条钉死,闪电在地板上投出了纵横交错的阴影,也照亮了这间房间中央摆放着的铁质画架。 这应该是一间画室,齐乐人看着画架和墙上大大小小的黄铜画框心想。只可惜都已经被烧毁了。 隐隐的,他觉得这间房间中似乎隐藏着什么诡异的力量,就好像…… 他抬起还在作痛的手臂,从脖子里扯出了那条挂坠,挂坠上的宝石里漂浮着一层黑雾,比之前要浓了许多。齐乐人眯起了眼,这个黑雾代表着周围恶魔之力的浓度,包括他身上的杀戮之种。现在杀戮之种还是好好的,那就意味着这里的恶魔之力很浓郁了。 太奇怪了,这个副本任务里怎么会有恶魔之力? 齐乐人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起来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脊椎都摔断了,幸好它只是稍微有点不合作,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杀戮之种在恶魔之力的催化下变得活跃了起来,阴冷感沿着他的脊椎往下蔓延,齐乐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包裹里拿出了那瓶圣水。透明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只是看着都感觉得到那种圣洁的力量,他打开盖子抿了一口,体内蠢蠢欲动的恶魔之力立刻溃散了,杀戮之种不甘地刺痛着他,然后蜷缩回了他的后颈处,再次蛰伏了起来。 浑身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齐乐人终于能站起来了,他又看了一眼圣水,忍不住回想起了亡灵岛的海崖上,那纯白的月光下陈百七对他的故事。 他现在会在哪里?终年严寒冰天雪地的永无乡吗?他还会回来吗? 算了,就算回来,就算相见,宁舟恐怕也不能释怀吧。那么迅速那么强烈那么不可抗拒地爱上一个人,最后却发现这份爱是罪恶的……成长在那种环境中的宁舟,只会比他更痛苦。 齐乐人惆怅地叹息了一声,又失笑,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那天听陈百七说完宁舟的故事,他已经失眠了一个晚上,虽然这件事并不能全怪他,只能说是两人阴差阳错互相隐瞒下酝酿出来的悲剧,但是得知宁舟如此难过却还将他需要的圣水托人送到了他手上,他还是因此愧疚不安了很久,觉得自己亏欠了他许多。 只能说这是命运残酷的玩笑。 眼下危机四伏,齐乐人也没有多想,专心研究起了周围的情况。 这间画室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为什么会有如此浓郁的恶魔之力? 齐乐人拖着浑身疼痛的身体在房间里绕了一圈,走到窗边的时候,借着时不时亮起的闪电,他看见画架下的一块地板微微翘起。他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这个动作就扯得他龇牙咧嘴疼痛不已,他试着挖了一下地板,出乎意料的,这块松动的地板很轻易就被他挖了起来。 地板下的龙骨之间有一个小铁盒,表面已经锈蚀了,隐约看得出上面的浮雕是一种诡异的图腾,就像……齐乐人回想起献祭女巫任务中的封印之塔,塔身上也有类似的图腾。结合这个房间中浓郁的恶魔之力,难道这是一种恶魔信仰? 齐乐人没敢直接碰触铁盒,用布料裹了一下手后将它取了出来。 系统提示随之而来:【得到恶魔的祭品1/6】。 果然,是和恶魔有关的东西。 齐乐人打开了盒子,藏在盒子里的东西是一团色泽暗淡的金发,长而卷,它们不是被整齐地剪断的,而是被人粗暴地拉扯了下来,有些发丝上有揪断的痕迹,有的却没有,它们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团暗金色的水草。 齐乐人关上了盒子放进了包裹里,思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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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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