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还有更‘恶心’的呢？”李树德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道，“法医对所有孩子的尸体进行了检测，发现每个孩子都曾受到过不同程度的性侵犯。这种性侵，并不是发生关系，而是动用道具或一些其他手段进行单纯的残害。”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就听到“咣”一声！
“丧心病狂！”张波用力凿了一下墙，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到底遭遇了什么！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邪教组织的成员们竟然特别的统一，所有人在被警方逮捕后都咬舌自尽了，除了组织的头目邹济成——也就是现在的文耀扬。不得不说，他是个特别硬气的人，他对杀人和性侵的事供认不讳，但对邪教的事只字不提，警方什么都问不出来。”
“卧底呢？他不是给你们传递过很多信息吗？”方煜问。
“N能传递的信息很有限，他只能用最简短最隐晦的方式告诉我们他们下次行动的时间地点、具体规模等等，至于邪教思想什么的，他没办法向我们传达，只能等任务结束后，归队向我们汇报。”李树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但是，那场围剿的最后，发生了一场爆炸。有人说N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也有人说他没死，他换了个身份、换了张脸，继续生活在哪座不知名的城市。总之，警方失去了跟他的联系。他的身份信息受到保护，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不过我听说他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注销了，应该是真的死了。”
“没有N的确切消息，我们也拿邹济成没办法，可邪教的事还没有查清楚，不能直接判他死刑，所以就只能把他先关在监狱，案件继续调查。”李树德看了眼床上的报纸，“但是还没关够一年，他就越狱了，是被人里应外合救走的，监狱里有内鬼。那天之后，所有人都被迫接受调查，遗憾的是，调查刚开始进行，那个内鬼就服毒自尽了，一切都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从那天起邹济成就彻底消失了，警方发布了通缉令，但是又七年过去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
“所以警方是最近又得到消息了，您才专门从锦川来到云南？”方煜问。
“嗯……只不过我没想到邹济成摇身一变，成了文耀扬，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到他本人，他就死了。”李树德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我其实从昨天到这儿就在找那个图案，这是我们对于那个邪教组织唯一的线索。”
“什么图案？”陈尧问。
“一朵红色的菊花。”
红色的菊花……不对吧，不是菊花……不过是有点像菊花没错，但是根和茎并没有那么粗，也没有叶子……
陈尧突然瞪大双眼，他见过这个图案！
记忆不断闪现，他想起来了！在那个梦里，他从车里醒来之前做的那个梦！他在那个办公室的电脑上看到过，就是这个图案！他出去后还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女孩……
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陈尧的呼吸都停止了，眼前闪过尹萍房间的那张照片，他出了一身冷汗。
梦里见到的女孩，就是尹萍的女儿！
所以，那不是梦……他真的见过这个萱萱，他也真的去过那个地方……
梦里的他，也曾被猥亵过，他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也在向阳心理康复中心待过？
这到底是梦，还是他真实的记忆？
那个时候……他被雷声吓醒，然后坐在车子里怀疑人生。恍惚间一个陌生的男子坐进了驾驶位，他说他叫方煜，自己叫陈尧，他们因暴风雨来到这座庄园借宿……对了，车里还有一个抽屉被锁着，那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他错过的东西！他得想办法把那个抽屉打开。
“想什么呢？”
胳膊被方煜轻轻一拍，陈尧回过神来，“啊，没事。”
“所以，你的女儿也成了当年的受害者之一，对吗？”李树德问道。
女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对，我要给她报仇。”
“你不配。”
声音来自于刚才拿着胰岛素跟她对质的林婉儿，跟之前的惊慌失措与强势无理不同，她此刻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只是眼眶有些红，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你才是那个真正有病的人，你才是始作俑者。是你亲手把她毁了的，有你这样的妈才是她最大的不幸。”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
女人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
“你打算怎么做？”
“用胰岛素……”尹萍说道，“把那一整管都打进去，他必死无疑。”
“但是刚才我检查过了，那管胰岛素只用了八分之一的剂量。”
“是，那是这两天我自己用的，我还没想好怎么杀他。”她解释道，“它一次性最多只能注射20格，我需要连续注射十几次才能注射完。但是文耀扬不可能乖乖露出肚子或大腿让我扎他个十几次，我得想好办法才能下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没来得及下手？”
“是。”
“好，那先散了吧，再去找找别的。”李树德冲大家说道。
刚散开没一会儿，就有人有了新的发现。
“这是什么？”邢浩森在袁咏梅的抽屉里发现了几封信，还有一些贵重物品，“袁姨的工资大概有多少？这些贵重的珠宝首饰，应该不是普通保姆能负担得起的吧？”
他把信拆开看了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看向李树德，“警官，她跟死者的关系……不一般啊，这是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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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管家
李树德看了他一眼，冲袁咏梅说道，“你跟他们再说一遍吧。”
在其他人疑惑的眼神中，袁咏梅把之前跟陈尧他们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简单说明了她与文耀扬之间的关系。
“那些情书都是他年轻的时候写的，岁数大了之后就开始送东西，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一堆首饰珠宝。但我从没用过，退给他，他也不要。所以我就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抽屉里存着，等哪天我要是待不下去了，一走了之，就把它们一块儿给他送回去。”
“你打算走？去哪？”邢浩森接着问，“对了，你在庄园待的时间最久，你不会不知道文耀扬在做什么吧？”
“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干什么，但我确实知道他在做一些不好的事。”
“知道为什么不报警？”张波也问道。
袁咏梅摇摇头，“我的世界就这么大，所以我的心里装不下天地。文先生于我有恩，我能做的只有不听、不看、不问，也不说。这是对他的忠诚，也是对我自己的保护。”
“愚忠！”张波失望地看向袁咏梅，“包庇隐瞒、助纣为虐，你也是加害者之一。”
“我知道他该死，我也有罪。”她朝着所有人深鞠一躬，“对不起。”
“啪！”外面突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李树德和陈尧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声音是从管家的房间传出的。
一进屋子，他们就看到林婉儿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管家的手机，地上是被她碰碎的杯子。
她的手在发抖，同时以一种极为恐惧的眼神看向人群中的某一处，声音也在颤抖，“他们……是一家人……”
说着，林婉儿把手机屏幕转了过来，屏幕中是一张照片。照片的一部分，他们刚看到过，就是年轻一点的尹萍和她死去的女儿萱萱。但是手机里的这张照片上，有三个人，另外一个正是这座庄园的管家——王弈刚！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现在管家成了焦点。其实如果有人够细心的话，就会发现，管家从好久之前开始就已经不说话了。
“管家，不，这个时候应该叫你王先生，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李树德看向王弈刚。
王弈刚走过去，把手机拿了回来，林婉儿赶紧躲到一边去。
“姑娘可以啊，手机密码居然解开了。”
“找了好久只找到了你的身份证，试了生日不对。我看你的户籍地也是锦川市，又隐约觉得你跟王萱长得有点像，带着点儿赌的意味，我输了王萱的生日……”
“然后就打开了。”王弈刚看起来挺平静的，没什么起伏，也没有之前管家的那股子憨劲儿了，“你是萱萱的同学？想起来确实，如果萱萱还活着，也该跟你这般大了。”
“我是萱萱的父亲。”王弈刚说道，“尹萍是我的前妻。我们是闪婚，萍水相逢看对眼儿了，凭着年轻时的冲动劲儿就领了证，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就跑到别的城市去住。但时间一长，矛盾就出现了，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结婚后才发现三观不合，在很多事的观点上我们都有冲突。可她当时已经有萱萱了，我们不想给孩子留下不好的童年，所以就坚持生活了下去。但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我跟她的矛盾达到了一个不可化解的地步，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婚，在萱萱8岁那年。我没争过她，法院把孩子判给了她。”
他看了眼尹萍，“最初的时候，她还时常让我们父女俩见面，再大点的时候，她就很偶尔才让我们见一次。她说是我带坏了女儿，说萱萱早恋了。我跟她说这是正常现象，好好引导就没问题，但她很生气，不让我再继续见女儿……再一次听到女儿消息的时候，就是她去世了……”
“我跟她大吵了一架，是她的偏执，把女儿送到了恶魔手里……”王弈刚的眼眶也红了，“我也是罪人……要是我能忍下去，不离婚就好了……萱萱就不会死了……”
“你也要为女儿报仇。”方煜的话是问句，但出口却是陈述的语气。
“对，当年文耀扬能被警察带走，那是他命好。但是他给命不要命，既然越狱了，那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所以你和尹萍商量好了，专门来这里寻仇？”李树德问。
“没有，我对她来这里并不知情。”王弈刚否认道，“女儿死后我们再无联系。”
“你们两个都不知情？”方煜问道。
“我确实不知道他在这，我们来的时间都不一样，我到这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一个多月了。”尹萍回答道。
“你打算怎么做？”李树德问王弈刚。
“就地取材，来这里半年多，我摸清了所有人的出行时间，也知道别墅里所有工具的摆放位置。仓库里有细麻绳，文耀扬房间里有安眠药，我打算在他的水里下安眠药，等他睡着之后用细麻绳把他勒死，再伪造成上吊自杀的现场。”
“什么时候动手？”
“原本是打算昨天晚上动手的，可是你们来了，人多眼杂，我不得不推迟原来的计划。所以我打算等你们走了之后再动手，但是今天他已经死了。”
“好，你也没有动手。”李树德不做反驳，然后面向所有人，道，“现在已经有四个人的故事出来了，除了袁女士之外，每个人都有作案动机，但都声称自己没有动过手。现在，我给大家说一下刚才我们去检查尸体的结果，尸体嘴唇和指甲发紫，是机械性窒息所导致的典型现象，这些确实符合溺水的症状，但是死者颈部还有明显的对称掐痕，很大概率上，是被人掐死后再抛尸入水的。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承认见过死者，要么是有人撒谎，要么凶手就是住在楼上的人。有这么完整的故事链，我不认为凶手另有其人，所以接下来，我给大家提出几个方向，首先，大家注意去寻找挪尸的痕迹，很有可能岸边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其次，作案手法，凶手是怎么做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把尸体杀死再运到湖边的；第三，我希望大家能帮我搞清楚，文耀扬到底在做什么，这个邪教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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