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赵江海又叮嘱道:“记住,对外面就说,林雨娇是自己跑出去的,她遇到了赵志信,一切和我们没有关系。” 商量好细节,他们两个人走到了一个被挖出来的地下室里。 赵江海低头,看着关在这里的男人,男人正用手里的刀子一下一下敲击记着墙上的铁管。那铁管发出了当当的声音,在深夜安静的时候,能够传出去很远。 察觉到有人进来,男人扬起了苍白的脸,看向了照到光照过来的方向。 他名叫赵志信,他的父亲曾经是赵江海的左膀右臂,那是个非常严厉的男人,经常用皮鞭和腰带抽打责罚他,动辄就让他罚跪,从小到大,他一直在这样严苛的要求下长大。 五年前,他读大专临近毕业,交往了一位家里有钱的女朋友。宗族里的人都很看好他们的婚姻,赵江海也同意了这件婚事。 可后来,女朋友却对他有诸多的不满。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什么事情都要问过爸爸爷爷?你有没有自己的主见?” “我不想和你回昌西,我们在大城市生活不好吗?” “我爱过你,但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他那时候疑神疑鬼,觉得自己丢了脸面,又怀疑女朋友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做了个梦,梦到了父亲让他跪在祠堂里,用刀子在他的身上切割。 醒来以后,他就揣着一把刀,去了女朋友的家里,杀了女朋友一家。 随后他躲回了昌西县,赵江海和他的父亲就把他藏在这间祠堂的密室里。赵江海拉着他的手说:“你是我们赵家的子孙,就算是犯了错,我们也不会见死不救。外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这是一场漫长的囚禁,那时候他认为,这也比死了好。 他偶尔会获得自由,被准许被人带着外出,比如看病和理头发,但是镇子上的人看到他也假装没有看到。他最终只能回到这里,做一只被关着的恶犬。 有时候太过寂寞,他在自己的手上,身上,甚至是脸上,刻上了十字型的伤痕。 在祠堂的墙壁上,也被他划满了十字符号,满目疮痍。 随后有一天赵江海找到他,他给他讲了一顿大道理,让他去杀了简芸熙。
后来,他们让他把沐彬推下了河。 几天前,他们又找到他,让他去杀了温乔乔。 今天,他们又过来,赵志信知道,又有人要死了。 他是一个早就该死去的人,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早就没有了身份。他是赵家的行刑人,也是一个残忍的刽子手。赵家对他提供包庇,他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去杀人。 “赵志信。”赵江海的面容在顶光的照射下有些扭曲,“今天晚上,你的任务就是把那个女人杀掉。她杀了我们赵家的人,必须去死!” 赵志信站起了身,像是一个行尸走肉般,跟着他们走出了密室…… 深夜的昌西县,看守所的车停在了派出所楼下。 戴着手铐的林雨娇坐到了车上,负责押运她的有好几个人。 顾言琛叮嘱道:“你们把人带到以后,给我发个信息。” 张所长道:“放心吧,押送的也都是看守所的老人了。” 记林雨娇低着头坐在车上,她从来没有去过看守所,这时候心里有点忐忑,也有点害怕。她的浑身都是绷紧的,怕那些赵家人不会放过她。 昌西县城不大,车开出去一会,就转了方向。 坐了一会,林雨娇的背上冒了冷汗,她意识到了,这不是去看守所的路,她颤声问:“这路不对……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那些人都冷漠地看着她。 林雨娇急了,她想要站起来,一把就被身旁的人拉得坐在座位上。 她的心凉了,这些人要么也姓赵,要么是和赵家有联系,他们故意把转送的时间拖延到晚上,就是为了做手脚。 县城里没有那么多的监控,仅有的也可能已经被他们关闭。 她根本就到不了看守所。 车一路行驶着,停在了赵家的祠堂之外,有人打开了车门,拉扯她下车。 林雨娇仰头,看到了面前挂着的红色灯笼,还有亮着的灯。夜晚中的大宅子看起来灯火通明。 在那建筑之上,有着一块高悬的匾额,上面写了几个粗壮有力的大字:赵家祠堂。 一阵冷风吹来,林雨娇打了个哆嗦。 她认识这里,在她当初结婚的时候,远远地站在门口看过。 丈夫和她说,这里是祭拜祖先的地方,也是赵家人议论决议家事的地方,里面供奉着祖宗的牌位,那些牌位只有男人,也只有男人能够进入祭拜。 她当时还好奇地问:“那么女人就不能进去了吗?” 丈夫道:“有一种时候,女人也可以进入,那就是女人触犯了族规以后,会到这里接受惩罚……” 今晚,她是被人推着走进去的,在里面看到了无数认识的人,里面有她平时里就见过的叔叔,伯伯,爷爷,有她的丈夫,还有公公。她看到了一旁站着一位身上手上有着十字伤痕的人。 站在这些人正中间的,就是赵江海。 林雨娇想起了在过去因宗族私法枉死的无数女人,被拉去陪葬的,嫁做冥婚的,浸猪笼的,做成人皮灯笼的……她恐惧到浑身颤抖。 赵江海面对着林雨娇,命令道:“跪下!” 林雨娇咬着牙,不肯去跪,她张牙舞爪地去咬那些靠近她的男人:“我犯了罪,就让法律惩罚我,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赵家人!你们就不怕警察吗?你们眼里没有国法了吗?” 赵江海冷哼了一声道:“明天,你的尸体就会在荒地里被发现,人证物证都会齐全,你是自己从看守所门口跑出去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两名男人抓住了林雨娇的双肩,从后面踢向她的膝盖,强迫她跪下来,林雨娇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救命啊!杀人了!” 就在这时,刚要关闭的赵家祠堂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几名警员从外面走了进来,打头的就是顾言琛,后面跟着沈君辞和几名刑警。 看到了他们,林雨娇喜极而泣,她知道自己有救了。 两名按住她的男人心虚后退,顾言琛记就把她拉到了身后。 案子的几名幕后凶手没有抓到,警员们自然不敢放松警惕。 转运林雨娇时,顾言琛早就派了几名警员暗中盯着,他和沈君辞则守在赵家祠堂的门外。 到最后两拨人都汇集在了这一处,走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人赃并获。 赵江海面色一变:“顾警官,你……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按照他们收到的消息,市局的警察们应该早就回去休息了才对。 面对着几十名赵家男人,警员们面无惧色。 顾言琛义正辞严:“我来这里,自然是来捉拿逃犯!我接到了线报,有人把林雨娇带到了这里,还有人在赵家祠堂见到了重案犯赵志信。” 沈君辞往前走了几步,并肩站在顾言琛的身侧,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可却气定神闲:“赵老爷子,包庇罪也是要判三年以上的。还有,你们这么多人非法集会,报备过了吗?” 赵江海用手中的拐杖锤了一下地:“这是我们赵家的事,我警告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旁边的人纷纷准备动手,一时剑拔弩张。 “你把警员正常执法叫做多管闲事吗?”顾言琛反问。 赵家人被他的气质所慑,一时无人说话。 顾言琛迈步向前,面容俊朗目光灼灼,眼眸中仿佛有一团愤怒的火焰,被他压制隐忍其下。 “你们目无法纪,结伙斗殴,私设刑堂,侮辱妇女,试图袭警,以暴力方式阻碍人民警员履行职责。你们口口声声说家有家规,却不知道什么叫做国有国法!国家权利永远在你们的狗屁宗族之上!今天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做执法正义!”
第158章 混战 深夜, 昌西县的赵家祠堂里。 这祠堂大约两千来平,除了中间的供桌,四周围还摆放了数张藤条桌椅。 几十名赵家人和六名刑警对峙在祠堂正中。 “给我关门!”赵江海道,“你们以为今天来了这里, 还能出去吗?” 他一挥手, 就有人把祠堂的门关上了,为了防止他们逃出去, 那些人还用铁链上了个锁。 赵江海的儿子赵振刚一拉供桌一些利器。 这些人早就有所准备。 沈君辞小声道:“这里手机没有信号。” 顾言琛保持着镇静:“在行动前我就联系过特警了,接应我们的人就快到了。”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早就和市局报备过行动,只是这昌西县的确远了点,算着时间, 特警要赶过来还得至少二十分钟。 顾言琛把枪一拉保险冲天鸣枪示警:“袭警是重罪,谁要敢动手我就开枪了!” 赵振刚怂恿着那些人道:“别怕他们!警察没有多少的弹药!” 赵江海也指着站在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几名警察道:“等救援赶来, 让那些人给你们收尸吧!大家抄家伙,都给我上!” 那些赵家人把凶器拿在手中,把他们团团围住。 几名警员脊背相抵, 其他的警员也把武器拿在手中, 准备迎敌。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执法仪都开着, 记得录像。”顾言琛提醒道, 然后他对沈君辞道, “君辞,你护好林雨娇。” 沈君辞应了一声, 拉着林雨娇躲在一旁。他的手放在外衣口袋里, 指尖握着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几名小伙子带头冲了上去, 肌肉紧绷着,手中的棍子舞得生风。 赵江海在后面喊着:“今天是赵家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谁要是不动手,就不是赵家人!出了人命赵家兜着!” 那些人长期被洗脑,早就对家族的决策深信不疑。一个一个变身暴民,不顾生死地往前冲着,现场升级为了一场械斗。 最初,那些警员们有所保留,不想伤害那些人的性命。对方却完全不要命地往前冲着。 刑警们一时和他们混斗在一起。这些警员们都经过训练,但是抵不过赵家人多势众。 有人冲到了身前,顾言琛弓身躲过一击,反手捏住面前一人打过来的拳头,手腕一拧就把那人的手臂反拧了过去。那人疼得乱叫,顾言琛却没放手,他拉着那人当做盾牌,帮他挡住了几根扫过来的铁棍。 随后他伸手格挡住一根击向头顶的铁棍,重重劈在那人肩膀上。 身侧暴徒又至,顾言琛提起膝盖,直踢了一人胸口,左手捡起了一根掉落的铁棍,横扫了一圈。 层层围拢的人群往后退去,豁开了一个突破口。 顾言琛再不留情,右手抬枪瞄准,向着赵振刚的腿部开了一枪。 双方相隔几米远,赵振刚惨叫一声,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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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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