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也是没人,我现在正与棉乾治管所在佰城广场处理‘光影艺术展’的恐吓人像。你瞧,我都没法偷懒。我知道你辛苦······” “客套话不说了,我只问一句,手头上红眼睛的案子谁来处理?” “先把现下的紧急事件处理了再去调查,你知道我们系统向来很难招人,每位同事都在轮轴转。小江,事有轻重缓急,关于红眼睛,得空了再去处理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江白看着前方奔忙的人,撇撇嘴,缓了语气道:“二老大,从昨晚开始相继发生的四起案件,CBD,歌剧院,历史博物馆,光影艺术展,挑衅无疑,但是我在想,匪徒为什么没有真正伤害人命?这种挑衅,程度有些轻了,反而令我觉得他们另有企图。” 欧阳燊沉默了几秒。“秦晚他们过去接你你先在车上休息休息,结束了游乐场的我们再来把这几起案件摆在一起通通消息讨论讨论。” 江白看一眼臂弯里仍未醒转的柳长卿,打起精神说道:“现在吧,我有空。”他扫了一眼愈发强烈的阳光,续道:“CBD里的顾谷汇报时你也听到了,补述一下现场,十五楼保险公司格子间办公室正中,放了十个钢瓶,容积大约五升。每个钢瓶里我们赶到时装有三升左右氢氰酸,其中一瓶氢氰酸与重量控制炸弹相连。拆弹员将炸弹拆了,后因有人将自动洒水装置开关打开,导致引燃氰化氢时引起爆炸。顾谷还没有将后续调查报告给我,情况暂不了解。” “至于博物馆,丢失八件文物,都在走廊三盆幸福树后找到了,其中祭文竹简碳化毁坏,其余文物也有不同程度损坏。嫌疑人疑似两名男子,黑衣黑帽装扮,看不清面容,身材标准,一位约一七五,一位约一八零。怀疑窃了文物后驾驶□□逃离,暂未找到。博物馆走廊有一必经路段监控昨日坏了,怀疑是嫌疑人提前做了手脚。” 江白说完,静静等着欧阳燊。欧阳燊提了口气,这口气很大,连江白在电话这头都能听到。 “歌剧院拜占庭式建筑,在穹顶被人利用灯架吊了九个硫酸球。早上四点十分左右,歌剧院今日下午演出《歌剧魅影》演员到位排练,穹顶硫酸球爆裂。经查验,怀疑硫酸球上安装了小型远控爆炸品。伤者送院,歌剧团众人无有嫌疑,保安无嫌疑,监控全数被坏。至于光影艺术展,目前来看,除了七个可怖的人像,没有其他安全威胁。” “这般漫无目的的,若是真是一个组织所为,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江白说着,在脑中展开地图。地图精细,连每条街道与巴士站点都清楚标注,只是多用图标,以此形象保持记忆。 江白在脑中亦神经作笔,将四起半明未明的事件发生地点一一圈出。他茫然了,毫无头绪。 “不能赶在歹徒前面,只能先跟着走。我已经发布指令,务必保证所有公众场所都在监控下,一旦发现可疑人物或行为及早处理。” 面前的一张张放着文物介绍的大屏幕今日特别安静,只有正中一个圆形时钟在寂静的走。分针走过来一格,正正指着09分。 江白看着划过了一格的分针,有一注水流,缓缓流进脑中,那混沌刹那变得清朗,云开雾散。“还没完。” “什么?” “我先去游乐场,若是猜测对了,明显······这是一种仪式。自大狂妄地以引起恐慌寻找着存在感,而后指向最终目标。” “什么仪······” 凌冽,冷酷,刺激,一种极致的好胜心冲上他脑袋,奔涌着前进,在蜿蜒的山峦里,望不到头。 他一把挂了电话,抱起柳长卿便往车里扛。那头的欧阳燊,满面黑线瞪着退出通话的手机屏幕。 博物馆外有两大盆荷花,一左一右。夏阳一照,便砰砰长出不少新芽来。新芽嫩绿清鲜,正与毫无原则的风做顽抗。 恰遇一阵罡风,柳长卿的长发在手臂后扬了扬,而后轻飘飘地垂漾在日光里。如此安宁祥和。 正门外杂乱停着许多车子,不少车子车顶还在呜呜地叫着、闪着微弱的红蓝光。唯独检侦组的五辆,安静朴素不张扬。江白朝他自己的走去,正欲开门,低眉瞧一眼柳长卿,眉尾放肆扬起,“你是要我把你简单粗暴丢进去还是自己优雅从容坐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之前的章节有些小小的bug,所以作了轻微修改,总的来说影响不大(? ̄▽ ̄)?所以看到前面某些章节更新时间有些乱且没有在标题打上“修”字的情况,不用去纠结~如果出现“修”字了,可能关乎本文逻辑问题因而需要重新去看看,目前我的木鱼脑袋自纠自查能力有限还没发现→_→
☆、游乐场(一)
柳长卿风中的发一直,缓缓睁开眼却不看他一眼,直接从臂弯里跳下,自己开门躲进去了。 江白抱臂看着黑乎乎的车窗许久。他的眼里只有一块黑色的玻璃,玻璃上模模糊糊映照着车外的景色。可他分明又知晓,柳长卿断然在车里与他视线交缠。空气中噼噼啪啪的声音清晰可闻,江白双唇紧呡,主动移开脚不消散了这恼人的声响。 他坐进驾驶座,偏头瞋目,嘴角却含笑。 不怀好意的笑。 “该听的你也听了,不该听的你也听了。你打算怎么办?” 先前不该听的没听的时候,他跟着跑到乐天酒吧去了,原先是担心钱浅,到后来却让钱浅承认了进假酒的事,让她罚了一大笔钱。江白不禁觉得好笑又疑惑,这柳长卿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开车。”他说,不着情绪地。 江白发动车子,悄声自言自语:“墙头草,两边摆。却只有一个原则,扎根。” “什么?” “没事,觉得你做事有自己的想法而已。” 柳长卿显然不信,却不去纠结,反而蹙眉问道:“什么是红眼睛?” 江白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滞,正拐着弯的车子直朝护栏而去。猛一回神,紧急将方向拉了回来。车子由此在沉静的路上顿了顿脚步,这无疑令柳长卿更加确信这三个字的威力。 “我以为你够聪明不会问。” “在你江组长面前,何人能耍聪明?”他嗤笑。 “你就很聪明。”江白冷笑。 “聪明的人不会问,可我偏偏问了。” “是呢,这才是你的聪明,不,高明之处。” “怎么说?” 江白上了一段大直路,抽空偏头看他脸上的笑意几秒,笑而不语。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若是乱问,自证不了清白不说,甚或会惹嫌疑。他向来很少问与己无关之事,可作为一个普通人,对“红眼睛”这陌生的词汇意象感到疑惑,才是正常。所以,他是聪明的。 柳长卿敛笑,垂眉,抬眸,还是镇定自若的风云不变。“你在怀疑我什么?” “如果怀疑你,怎会带你接触案发现场?”他说完,目视前方的眼再也没有与他视线相触。 良久,寂静而波涛暗涌的空气中只听得柳长卿说道:“或许我该从头开始自辩。”他顿了顿,“乐天酒吧失窃那天,我的确去过钱浅办公室,只是却没有拿到作弊学生名单,也没有拿走吊坠。我与钱浅是普通朋友,六年前认识的,她帮助了我。至于为何她要跟你们说是我女朋友,我不清楚,也没有兴趣去问,权当她为了解除我嫌疑的借口。” “后来名单拿到了,你也看过。”他转眼看他一眼,瞬间便又跃开。他看见江白的脸上正绽开笑颜,残酷地等着看好戏一般。原本撑在把手上的右手,徐徐放下,与左手交握在膝上。他继续说道:“梁博生自杀的事,以及他为何坚持来听我的课,我不清楚。自杀后续调查先前你说过找不到他妻子,原因如何结果如何我没兴趣知道,自然不会过问。听课权当是他兴趣所在而已。” 江白打断他:“你好多‘权当’,那你在意什么?” 柳长卿不理会他,自顾望着车窗外早已热闹起来的街道。在早餐店袅袅升起的烟气中,继续着:“那只忽然出现在浴室的黑猫,我不知道它如何出现又为何要袭击我,更不知道它爪子上涂了毒。若不是你······我会是下一个陈枫。去卡瓦里省,的确是去找《乾坤事纪》了,你若要查,可以去问问当地的考古学家,他们见过我那一日那一刻在那里。” 汽车上宏伟的云长跨海大桥,波光粼粼的海面正跳跃着生命的火焰,几只海鸥坐在浪上颠沛,却依旧安稳如山。 柳长卿叹口气。“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信不信由你。” 江白打下挡光板,挡住了东方的热烈。他依旧那般看笑话般笑着,“你说的这些跟笔录一模一样,有许多‘权当’,也有许多‘不知道’,我就当信了。可你有些可没讲,那我是信还是不信?” 柳长卿惊愕地看着他,眼里除了震惊便是厚厚的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想。可他却硬生生将疑惑盖住震惊,问道:“还有什么?江组长可能提个醒?” 车子加快了速度,惊飞了一只桥架上蹲坐的海鸥。 “那份作弊名单,真的是作弊名单?” “是。” “没有错漏?”那一个“江渚”浮在脑中。 柳长卿迟疑瞬间,答道:“没有。” 他迟疑了,江白如此想着,却问:“方玖与案件没关系,我也权当是了。但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柳教授可不可以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柳长卿不作答复,看着他的眼中微波闪动,或许只是映照了海中的粼光而已。 “你一个人,为何要三种血?” 柳长卿指节泛白,低眉沉默。缓缓偏过头,答非所问:“你若相信我,把我就地放下。若不信,没必要再问。” 江白那令柳长卿极其屈辱难受的尖锐笑容终于收起,重新覆上游戏风流的神情,道:“不好意思,此处禁止停车,再扣下去分就没有了。” 柳长卿闻言,对着大海满目流光,笑得苍凉。“仪式,的确还没完呢。”他长长吁口气,忽而涌上凉薄的幸灾乐祸,“若我是这一连串事件的主谋,你就算这般扣着我,又能如何?” 江白哈哈一笑,“你装没装睡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若要抓你,时间而已。或许我该告诉你什么是‘红眼睛。’”他睥他一眼,眼角有一丝阴狠。“那是一种死后眼睛变红的人类,不知道如果将柳教授的一只眼睛挖出来,这只······”他抽出右手重重压了一下柳长卿闪着不可思议神光的左眼,缩回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死了的眼睛会不会也变红呢?” 柳长卿汗毛倒竖浑身一寒,须臾后拉开车盒子——属于江白的车盒子,翻出一包葡萄糖来。浅紫的袋子,蜿蜒着几个行书白字,清新又诱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扬了扬这包冷冷的东西,笑道:“怕你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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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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