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进了屋,将墨镜扔在桌上,而后一层一层小心谨慎地撕开一点窗帘查看隔壁别墅的情况。上到三楼,将窗帘轻手放下后,他有些焦急。 那边的窗帘全数落下,厚厚的一层,密不透风,更别妄想见到内里布置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当地治管所头头,语声生硬却掩不住焦忧:“吴所长,里面有几个人?” “根据路上监控抓取,包括被绑者,估计屋里有五个人。男,身高皆在175以上,其中一人看似头头,十分健壮。” “那你觉得我健壮吗?” 吴所长那头顿然无声,许久,他才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江组长现在打算怎么部署?” 江白瘫坐在沙发上,凝视天花片刻,道:“没有部署,你们派人偷偷置理一下附近居民,而后在一里外征用间屋子,云长大桥方向的。保持联系,听到我号令出来行事就是了。再有,在A6-5门前放一辆够排量的车,钥匙插好,若有需要这就是我们逃走的坐骑。放好后,请把车牌拍一下给我。” “好的,江组长万事小心。” “吴所,可别翘我尾注啊。” “江组长放心,我是一等忠臣。” 江白挂了电话,静静等着。心头烦乱等了大约五分钟后,车牌图片来了。江白呡呡嘴唇,噙上一抹自得的笑,到厨房拿了一只碗,便出门去了。 他自在从容地走到09门前,按响了门铃。 喇叭里传出声来,很冷很冷的语声:“有事?” 江白纯粹又歉意地笑着,将瓷碗朝身前送了送,道:“邻居您好,是这样,我这两天休息特意回来放松放松,太久没回来酱油过期了,可以借我一些吗?” 里面的晋褚剑眉一拧,斩钉截铁一口回绝。 “诶,诶,邻居?” 江白不到黄河心不死,又按响了门铃。没有人出来,他继续按。还没有人出来,再按。似乎终于不胜其扰,门咔哒一声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握着酱油的手来。那只手似乎觉得只有自己在门外主人不露面会惹人嫌疑,便撞开一点门缝,仅够一人站立。 江白高,迅速故作不经意地扫一眼内里,却只能见到一张茶几、一套沙发与阳台纱帘。他转眼又看着那一瓶酱油犹疑着,有些抱歉地吞吞吐吐:“那个······我只要一些,这一瓶······” “别废话了,整瓶拿走。” “可是没开封。” “整瓶拿走。” “那我今天就改做酱油鸡,等下做好了拿些给您。这里只有您一个吗?” 晋褚狐疑又防备地看着他。 江白嘻嘻一笑,“不是我说,我做的酱油鸡比得上五星级大厨,等下拿了一人份的,谁知道您这有两人,那您们不得大打出手?我会过意不去的。”他目光在酱油上一绕,“或者,您只倒我一些,我先不做酱油鸡,下回让我女朋友做锅玉米猪骨汤给您作谢礼。” “我要猪骨汤,你可以走了吧?” “那个······” “又怎样!”晋褚十分不耐,几近怒吼。 “你家wifi密码多少?我忘了交网费。” “我家没有wifi,你去问其他人。”说着,就要粗鲁关门。 江白眼疾手快,也粗鲁阻止,他朝门缝插进去一只脚,顿时大呼一声疼。晋褚因着这一声惊呼顿感抱歉,手微微松了松。 江白夸张地倒吸一口气,继而看到冷眼看着他的男子有些鄙夷的神色,他直接忽视,拿出手机,手划几下,将屏幕转给他看,笑道:“您看,这不就是您家的么?” 晋褚一看屏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07,另一边。” 江白朝后仰身,认认真真看一眼门牌,自嘲一笑:“对不起啊,我搞错了。” 晋褚心里微微紧张,他担心这江白又提出什么要求来。语声有些虚,他问:“可以走了?” 江白善解人意地笑着道谢:“谢谢您的酱油,下回来一定给您带一锅猪骨汤。” 晋褚闻言轻吐一口气,右手抓住门把似要发泄怒气,狠狠将门往门框拍。 “啊!” 一声惊呼,晋褚吓得忙不迭松手开门,极度无语地看着那个抱着右手肘的男子。那男子,正蜷身忍痛。 “你怎么回事?” 江白顾暇不及,双唇只用作呼出嘶嘶声。良久,他缓缓直起身来,咬牙轻轻拉开衣袖。他皱眉,问:“有没有碘液或双氧水?” 晋褚低头看着他手肘,猛地一愣。只见那手肘处伤疤纵横,有几丝血溪蜿蜒之上。晋褚毕竟是谨慎多疑的,他拧眉问:“你的手怎么回事?这被门夹也不至于流血吧?” 江白又重重吸口凉气,神色有些无奈。“之前在一单工程搞设计的时候,去工地不小心被玻璃板砸了。”他托着手,上下看了一遍门框,疑惑不已,“不对啊,你这也没有利器,怎么会?噢,可能是疤痕受到压力撞裂了。” 晋褚眯着眼,“你想怎样?” “给我点碘液就可以了,不碍事。” “我是说,你把手放进门缝是想做什么。” “哦,也没什么,就是想再问问您下周末在不在。下周末我女朋友出差回来,煮了汤给您啊。” 江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令晋褚怀疑这世上是否当真有如此天真的男子。天真是定然有的,但却不是江白这般眉眼处便流出不羁的人所能有的。他虽刻意隐藏,可晋褚依然看得明明白白。 晋褚说:“你等一等。”晋褚啪地关上门,从内里拿出一瓶双氧水,又开了条门缝递给他,“走吧。” 江白不接,他说:“您帮我涂。” “不要得寸进尺。” “您夹了我的手,我有错,您也有错,难道不应该担一下责任吗?您一个七尺男儿,难道没有勇气去承担吗?再说了,我也没要求您赔偿什么,就是因为自己涂不方便才让您帮······” 门刷拉开了,大开。 晋褚努力压着怒气,一把拧开双氧水,棉签也不拿,直接扭过江白的手肘便将双氧水往伤口倒。 趁着晋褚低头分心时分,江白僵着头不动,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四处扫视。 屋里除了某些必要的家具,连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他眼光在一幅画上停了停。而后魔怔似的,自己推开晋褚,跑了进去,站在画前。 那副画,青烟袅袅中驻着一座红塔。 “你······出去!”晋褚料不到江白会忽然推开他,等他心力交瘁地反应过来后,他赶忙跟了上去。 江白却不理会扣在他肩头的手,幽幽道:“这幅画,我好像见过。” 晋褚扣住肩头的手一僵,他迟疑了片刻,问道:“你见过?在哪里?” 江白端详着画,最后冷冷静静说道:“忘了。” 晋褚终于怒气大发,一把将他驱赶了出去。走到门边,一声“哐当”声传来。 江白狐疑地朝里望望,而后笑道:“不止您住在这里呢,下回来要准备一大锅猪骨汤才可以。” 晋褚偷偷吁一口气,“一只猫而已。” 江白目光倏地亮了,“猫?哪里有猫?可以给我看看吗?” 晋褚下意识朝那房间觑一眼,须臾便伸手将江白推了出去,“下次带猪骨汤来我再让你看,我还要工作,下午要交报告了。请你先回家。” 江白站在门口,笑得灿烂,端端正正朝他鞠一躬,“多谢您的酱油与双氧水。” 说完,江白头也不回转进了自家屋子。 江白放下碗,碗里的酱油因着力道而荡泼在桌上,暗得似凝结的血。 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走得晕了,又上上下下楼梯走来走去。好不容易熬了半小时,他将女性用小型手/枪重新绑在小腿处。 “吴所,里面的人有没有动静?” 手机那头的吴所长摇摇头,“没有,风平浪静。” 江白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瓶辣椒粉处,他陡然一惊。他记忆如浪涛,拍打着他的理智——那屋里有一阵若有似无却令人不适的辣椒味儿。他心头一凛,又喜又忧。若还在折磨柳长卿,证明他还活着;可折磨柳长卿,他又能撑到什么时候?最主要是他们明显不求钱,若是歹徒见在柳长卿这得不到结果,心一狠,后果不堪设想。 他柳教授究竟是得罪了人还是拿了别人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救他。 江白目光一凝,满是坚决。 他还在等。 九点五十五分。小区内广播。 “各位业主上午好,以下一则停电通知,昨日接供电局通知,今日上午十点到晚上五点为本区域设备检修更新时间,故需停电数小时。由于本处人员疏忽,致使通知延误。给各位造成不便,很抱歉。再通知一次,以下一则······” 还有五分钟。江白掀一掀帘子瞅瞅隔壁,所见仍是墙壁与窗帘,郁闷放下手,又在厅里踱来踱去。 这五分钟比方才半小时还要漫长,漫长得他感觉山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一阵难以言喻的铃声响了起来。 “江组长,已经停电了。” “好,多谢。” “万事小心。” 江白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在裤袋里。
☆、营救2
光天化日之下,墙边贴伏着一道薄薄却有力的人影。这人影谨慎小心前行,偷摸如梁上君子。 江白微微将头探向飘窗,只见一片白茫茫的窗帘在眼前静默。他低下头,像一只穿行在荆棘丛间的老鼠,继续迅速敏捷潜行。近了屋墙转角处,江白将脑袋伸出去少许,见没人,即刻朝另一个窗户闪去。 刚行两步,耳闻另一边一阵细小的窸窣声,他急忙躲进了旁边的芭蕉丛后。芭蕉横生的茎叶,如一把新鲜的扇子,无一丝漏风,将他严严实实挡住了。 江白屏住呼吸,往外偷觑。 日光下,一个顶着利落小平头、穿着休闲装的男子沿着墙悄悄而来。他边走便观察四周,谨慎的目光时不时便转到窗户上。 他轻轻碰了碰一扇窗玻璃,拉了拉,拉不动。他又拉了拉旁边的另一扇,惊奇地发现竟能拉动。他嘴角抑不住实时漾出笑意。 “砰。” 屋内传来一阵陶瓷撞地碎裂的声音。须臾便听得人声,很微弱,却已足够清晰:“晋副,他又晕过去了。” “辣椒水也不能让他松口么?如此骨气,可惜了,是对手。”那声音停了停,又飘了出来,“挺呛的,剩余的辣椒水跟盐水倒掉吧。给他淋一桶水,醒了先放过他一阵,下午继续。”
“晋副,为什么不继续逼他?说不定他就要奔溃了呢。” “就是旁观者,看那一身皮肉绽裂,盐腌椒刺的,都要吐。再继续,他会死。” 瞬间江白耳畔又只有一丝丝清浅的风声,像闲逸的轻云,入住不了心头。心头驻扎的,满满都是一个遭受折磨的身影。忽而,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靠近。 江白一惊,疾步而出伸出双手。一手掩唇鼻,一手扣腰手,往后强行一拉,将那人拉进了芭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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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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