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对他摊牌了?”余生的注意力一时被转移开。 慕西泽嗯了一声,“既然都和你们说了,也不好再瞒着他。其实他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一部分,但我不提,他也从来不问。我感觉很对不住他。”
“也是……被蒙在鼓里不好受,还是说清楚好。”余生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给我俩腾出个私人空间吧,别在这里碍事。”慕西泽绕回正题。 余生看上去仍不同意,皱着眉,但是没再直接拒绝。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缓慢地点了点头,有些勉强地说道:“那今晚先拜托你……不过万一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说小余哥,你是不是失忆了?”慕西泽再次打断他,一脸无奈,“真要有什么事,有我跟小纪在,不比你亲自在这里管用多了?你想什么呢。” “……学医了不起啊。”余生小声嘟囔一句,但神情放松了许多,看来还是认可了慕西泽的话。 聂倾悄悄舒了口气,对慕西泽微微点头,然后走到余生跟前按住他的肩膀,“放心,从这里到我家开车最多半个小时,来回很方便。” “好,就去你那儿。”余生总算下定决心,从沙发上站起来,在聂倾的引导下走到床前,将连叙的左手紧紧握住,却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转身长长地吸了口气,“走吧。” 聂倾拿起自己的拐杖,扶着他走出病房,下电梯的时候说:“我们打车走,早上直接从机场过来的,没开车。” “我都可以。”余生扭头对他轻轻一笑。 聂倾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停了一下。 他有多久没看到过余生这样发自内心、毫无芥蒂地冲他笑了?曾经那么自然而平常的一个表情,如今再次看到却恍如隔世。 其实他一直以来想要的,早就拥有了。但是好险,差一点就被他自己给弄丢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聂倾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紧紧攥着余生的手。 余生以为他还在想刚才的事情,毕竟今天收到的信息量太大,确实需要时间去消化,于是也安静地坐着沉思。 到家后,大概意识到自己这一路十分沉默,聂倾有些抱歉地拉着余生坐下,打开空调说:“冷吗?先别急着脱外套,等会儿暖和了再脱。” “嗯。”余生看上去十分乖巧地陷在大衣里。 “要不要泡个澡?解解乏。”聂倾问。 “都听你的。”余生又笑了笑,人虽看着疲惫,但是很放松。 聂倾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道:“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放水。” “好。”余生回应完聂倾,就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着。 聂倾放好热水出来,发现他还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发生过位移,就像一尊雕塑。 在眼睛还看得见的时候,他何曾这样安静过?总喜欢绕着自己转来转去,不停地说话,从正经事到荤段子,恨不得把这二十几年里知道的事情全部抖落出来给他听,一遍又一遍,从不厌烦。 可现在他却只是悄悄坐在那里。 聂倾放缓脚步,轻轻走过去在余生身边蹲下,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贴上去,紧紧闭上眼睛说不出话来。 “阿倾?”余生感觉到从手背上传来微弱的颤动,心里一紧,另一只手探出去覆上聂倾的脸颊,指尖探知到一抹潮湿,心更加揪起来,“怎么了?” 聂倾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跟余生的手掌贴得更紧了些,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嗓音沙哑的开口道:“没事。我领你去浴室。” “哦……”余生没有追问,其实原因他大致也猜得到。 进了浴室之后,余生自己脱着衣服,听见聂倾在旁边试水温,然后他脱得只剩下最后一层,聂倾却还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那个……”余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朵,“阿倾,我可以洗了,有事我再叫你……” 聂倾扭头朝他看了一眼,然后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帮你洗。” “呃……啊?”余生愣在原地。 “啊什么啊,快过来,站在那儿不冷么。”聂倾说完一低头,看到余生身上仅存的那条“遮羞布”,又道:“你还留一件是什么意思?不脱光洗吗?” “……不、不太合适吧?”余生挣扎着不肯走过去,结果被聂倾一把拉住,直接替他完成了最后的步骤,然后把人半抱半搂地放进水里。 看着余生瞬间通红的脸色,聂倾的眼神是痛苦的,但语调却带着几分轻松说:“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哪儿我没见过。一起洗澡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不是之前么……现在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余生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把嘴埋在膝间小声说道。 聂倾抬手拿淋浴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避过这个话题道:“你胳膊上的枪伤还是新的,万一沾到水发炎了怎么办?” “那你只帮我洗头发就好,身上我可以自己洗,不会沾到伤口的……”余生想了想总算肯妥协一小步。 聂倾看着他紧并双膝一副不自在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好吧,我先帮你洗头,洗完我就出去。” “好……”余生仿佛松一口气,往中间坐了坐,仰起头,方便聂倾替他冲水。 聂倾的动作很温柔,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按压,一边洗也在一边帮余生按摩。余生被伺候得很舒服,表情和身体都渐渐放松下来,被水浸湿的头发变得十分柔软,就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一样蜷在那里。 聂倾的手指开始有些不听使唤。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克制但指尖却在余生湿润的发间暧昧地摩挲。 余生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忍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红着脸问:“洗好了吗?要是好了你就先、先出去吧……再这样下去……”说完双臂把膝盖环得更紧,身体前倾紧紧压在大腿上,像要隐藏什么一样。 “阿生……”大约过去半分钟,余生听到聂倾近在自己耳畔的一声叹息。 然后,水声停了,聂倾覆在他脑后的手却没有拿开。 当余生感觉到有滚烫的气息接近自己时,下意识睁开眼睛,虽然仍是一片漆黑,但那黑暗里仿佛也沾染上灼热的温度,不再是以往冷冰冰的色调。 下一个瞬间,唇齿上骤然传来温软的触感,令人熟悉又有点陌生,好像隔了很久,他也等待了很久。 “做兄弟太难了……” 在聂倾说完这句话之后,余生就扬起头彻底将他的嘴堵上。 这种事,早就知道了。 Chapter 138 这一觉,余生睡得很沉。 从入睡到醒来一直都在同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这让他感到十分安心和踏实。 迷迷糊糊中,余生扭了扭身子,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手表,他印象中昨天洗澡前摘了下来,但放在哪儿就不知道了。 “醒了吗?”聂倾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听上去很清醒,看来他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嗯……几点了?”余生声音黏黏糊糊地问。 “刚过十点。”聂倾声音里带着笑意说。 “……十点?!”余生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怎么可能睡这么久!我的表呢?你是不是在骗我?” 聂倾也笑着起身,拉住他的手道:“真的十点了,我骗你干嘛。你是最近累坏了,难得能好好睡一觉,挺好的。” “你应该早点叫醒我……”余生抓了抓头发,又开始摸手机,“慕西泽有没有联系我?小叙醒了吗?” “别着急啊,都跟你说过了,以后不用凡事都亲自操心,你可以依靠我。”聂倾从背后将余生环住,贴在他耳边说:“连叙昨天半夜醒过一次,吃了些东西又睡了。他醒来的时候问过你,听说你跟我回来休息后很放心。这些都是慕西泽今早发给我的。估计他也是怕打扰到你休息,就直接来找我了。” 余生听完不禁轻轻舒了口气:“能吃东西了就好。阿倾,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吧!” “医院是要去,但路上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你还说连叙能吃东西了就好,你自己都多久没正经吃过饭了?”聂倾说着先松开他下了床,“你等我先去洗漱完再帮你,可以再躺会儿。” “不用,我跟着你吧。”说完余生也从床边蹭下来,光着脚凑到聂倾跟前,紧紧挽住他的胳膊,“你带我一起去洗漱,我可以站在旁边不妨碍你。” 聂倾有些窝心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答应:“也好,那就一起。” 两个人动作迅速地洗漱完,聂倾总算穿上自己正常的白衬衫,又不由分说地给余生也套上一件,还给他多加了一层羊毛背心,对某人的抗议行为无动于衷。 直到上车,余生还很不适应地揪着背心的毛领嘟囔着:“好扎呀,能不能不穿啊……” “不能。”聂倾一口给他驳回,“你少来,我又不是没穿过,一点都不扎。现在天不光冷还潮湿,你身上好几处伤都没好全呢,必须得小心不能再受寒了,别嘚瑟。” “……好的聂警官,知道了聂警官。”余生用怪里怪气的语调说完还偷偷冲聂倾吐了下舌头。 聂倾余光里其实都看着,忍着笑意道:“这还差不多,配合从宽,抗拒从严。”说完这句,聂倾脑海里忽然想起秋路新的事,便接着问道:“对了,我还有件正事想问你,你知道有关陈芳羽生母的事吗?” “陈芳羽生母??”余生没料到聂倾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他虽然一直不愿意让聂倾接触到这一头的人,但事到如今已没有继续阻拦的必要,都决定要合作了。于是,略微想了想后余生说道:“我只知道他是孤儿,没听说他找到生母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最近难道开始流行‘妈妈去哪儿了’?” “唔,其实……”聂倾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他这次去a市找孟峥调查的收获都给余生讲了一遍。 正好他们这时到了早点铺子,聂倾把车停在路边,牵着余生找到一个空座,点了豆浆油条、包子紫米粥,还给余生要了一小碗馄饨,外加两个白煮蛋。 “早餐要吃这么多吗?都快中午了。”余生闻着味儿已经能辨认出面前一共摆了几样东西。 “说的好像你会按时吃午饭一样。”聂倾递给他右手一个勺子,又拨好一个鸡蛋放到他左手里,把装馄饨的碗稍推开了些,“先垫垫肚子,不用吃太撑。我估计书记和慕西泽早上也吃了些,等会儿去了先看看连叙怎么样,情况稳定的话我们四个可以先一起去吃个午饭。” 余生点了点头,又捡起刚才的话题说道:“你说你怀疑秋路新跟陈芳羽是亲兄弟?这不太可能吧?他俩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还是一警一匪,要说有血缘关系也太巧合了。” “我也这么想,可‘陈羽’这个名字,实在让我没办法不往这方面去猜。而且,先前的焦尸案,加上池霄飞的死,还有那次我们和苏纪、慕西泽在文化路那里遭遇的枪击,都跟秋路新有脱不开的关系。如果说他跟陈芳羽早有勾结,那么这一系列的案件,可能就有了新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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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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