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聂倾喃喃道,“但是,焦尸的死亡时间是两个月前,这中间的时间他人在哪里?” “绑架、□□?”隔着话筒都能听到孟峥那头关节挤压的“咯咯”声,“如果吕玮在秋路新被调来前就确认死亡,秋路新还走得了么?以我的猜测,秋路新应该一直将吕玮囚禁在某处,直到他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杀人灭口。” “等等——”苏纪先前是不知道这段的,此时听得脸色发白,“焦尸的身份真是名警察?秋路新杀的??”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聂倾沉重地叹了口气,“估计是真的。” 孟峥接着说道:“你之前跟我说遇害的那位同事,死前想去查阅市公安局人事调动的档案对吗?如果我没猜错,像这么重要的人事调动通常流程都起得比较早,吕玮的流程肯定一早就提了,但中间突然变更为秋路新,在档案里面一定会留下相关记录。倘若秋路新真是凶手,他肯定怕你们看到这些文件,从而怀疑到他身上。” 聂倾想到池宵飞躺在停尸间里肢体残破的样子,胸口突然像堵了块巨石,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聂倾,现在所有的推测都合理,但是没有证据。我只能给你提供我所能掌握到的信息,可远水不救近火,该做的、该查的,还得靠你自己。如果a市这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帮。”孟峥说完隐约听见有人叫他,便匆匆说了句“有事再联系”,就挂了电话。 “如果要确认焦尸案的凶手到底是不是秋路新,最好能先确认焦尸的身份。可是,这一点已经做不到了。我们没办法通过遗传检测去证实焦尸就是吕玮。这样一来,以秋路新作为一名专业警方人员的作案素质,只怕很难找到证据。”苏纪忧心忡忡地说。 见聂倾依然沉默,慕西泽稍显疲惫地摩挲着额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幽幽道:“这下也算把第三条线说完了。但我怎么觉得,越梳理,情况反倒更复杂了。” 余生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气球一样随着出气慢慢瘪了下去,最后瘫倒在聂倾大腿上。 “我快要死机了。”他发出一声哀嚎。 Chapter 141 夜幕笼罩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捷达平稳行驶在呈贡新区西边的昌明路上。 这里算是平城新崛起的富人区,与盘龙区那种复古华贵的气质有所不同,这里对财富的展示要更为张扬且富有个性,很多年轻的富豪最近都喜欢在这附近购置产业,行政中心和主要商圈也在悄悄向新区转移。 须臾,黑色捷达行驶到一扇黑色镂空的金属大门前,这是一处高档别墅区,门口的警卫看见车辆驶近已走上前来,待其停稳后轻轻扣了扣车窗,看着车窗咯吱吱降下,面无表情开口道:“先生,请问您找哪栋住户?我们这里闲杂车辆禁止入内。” “曲苑风荷。”车里人淡淡地说。 警卫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请问您是陈先生什么人?” “债主。”车里人言简意赅。 警卫怀疑的神情愈发明显,下意识瞥了眼他这辆车,又问:“能否问下您贵姓?我需要先去通报一下。但是现在这个时间……” “放心,我们约好了,他醒着。你就告诉他是债主来了,其他的不用多说。” 大概是被车里人声音中的威压给压迫到,警卫虽然充满疑惑但不敢再多问,匆匆回到警卫室拨出一个电话。半分钟后,他又匆匆从里面跑出来,按开门禁,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他也朝着捷达车鞠着躬道:“先生,陈先生请您进去,您径直开到头,右手边第三栋就是。” “知道了。”车窗再次咯吱吱合上,车子已完全开进院内,警卫还在后面深深地鞠着躬。 曲苑风荷,是别墅的名字。 这处独栋别墅区里的每栋别墅都采用西湖之景命名,也算是开发商的一个卖点。 黑色捷达在“曲苑风荷”的车库前停下,没有再往里开。车停了里面的人下来,看见别墅正门大敞着,便双手插兜大步走了进去。 “这么晚突然过来,有急事?”刚进门厅,就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问道。 因为屋子里光线很暗,来人的脚步在门厅顿了一下,随即转向客厅,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室内顿时亮堂起来。 “嗨呀,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你开灯干嘛?”从门厅到客厅需要上几小阶台阶,紧接着,就看到穿着一身深蓝色真丝睡袍,半依半靠在客厅中间那张三人沙发上的陈芳羽。 而来人的脸也在灯光的映照下显露无遗,正是平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队长,秋路新。 “打扰你睡觉了?”秋路新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扫了眼一旁的挂钟,上面显示已经是半夜一点十分。 陈芳羽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来我敢说是打扰么。距离你上次来我这儿已经过去好久了吧?门卫刚换了一波,都不认识你了。” “我这才是第二次来,不认识很正常。”秋路新道。 陈芳羽“呵呵”笑了两声,“这是在责怪我不常招待你来家里做客吗?可我有什么办法,你我身份悬殊,我得多替你考虑不是,要避嫌嘛。” 秋路新阴沉着脸,等了一会儿才道:“说正事。我现在的处境可不妙。” “哦?”陈芳羽微微正色,扭头瞧着他。 秋路新眉宇间仿佛有阴云覆盖,拧成一团,压着嗓子道:“焦尸案,聂倾快查到我身上了。” “嗯?”陈芳羽这回坐了起来。 “他之前已经去厅里调过最近半年内的市局人事变动档案,但档案已经被我拿走,他没有成功。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找了a市公安局的人。听我在a市的朋友说,就在昨天,有人去查当时公安部向y省派人的记录,已经问出吕玮的名字。照这样下去,怀疑我只是迟早的事。”秋路新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只听见他骨节咯嘣嘣的响。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陈芳羽的脸上看不出惊讶和慌乱,但也不见往日的玩笑神色。 秋路新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口水。 几秒钟后,他沙哑地开口道:“帮我除掉他。” “不行。”陈芳羽的拒绝没留丝毫余地。 秋路新腾得一下站了起来,眼中冒出火光,直勾勾盯着陈芳羽厉声道:“为什么?!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以为自己还能置身事外吗?” 陈芳羽也定定看着他,过了片刻,才不急不缓地说:“因为调档这件事,我已经帮你除掉了池宵飞。要是再死一个,怀疑那份档案有问题的人肯定更多,到时候一查到底,你一样脱不了干系。”陈芳羽停顿了一下,“更何况,我早就答应过我的合作伙伴,不动聂倾的性命。” “你这个合作伙伴到底是谁?”秋路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向前走了一步:“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陈芳羽举起右手食指放到嘴巴跟前,轻轻摇了摇,“这我不能说,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 “呵。”秋路新气得冷笑一声,“为我好?你只是在利用我而已,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打着照顾妈的旗号,把她囚禁在疗养院里,不就是为了以她为人质来要挟我替你做事吗?”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哥。”陈芳羽忽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把妈送进疗养院,完全出于孝心。至于你说‘囚禁’,我实在不知道这从何说起。我是不让她出去了、还是不让你进去?现在你人在千里之外,留妈一个人在a市,如果不是托付给这种专业机构,你怎么放得下心?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到头来没捞到一句感谢,反倒被怀疑居心叵测,我真的很伤心呐。” 秋路新始终冷眼瞧着陈芳羽在那儿声情并茂,待他说完,不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在,还这么演你不累么?你可别忘了,当初就是你用妈的生命安全来威胁我,让我将吕玮取而代之。我照你的话做了。怎么,现在就要过河拆桥了?” “这说的什么话,河还没过呢,桥可不能拆。”陈芳羽眼神幽暗,声线稍稍压低:“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呢。” 听到这话,秋路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你让我帮你抓住吴燊,但又什么信息都不给我。他最近行事也越发低调,很久没出过货了,根本找不到行动的由头。y省边界倒是有另外几股势力蠢蠢欲动,见吴燊没动静,已经开始试图瓜分市场了。你说,要是吴燊就此金盆洗手,我还拿什么抓他?” “这是你们警察该操心的事,问我有个屁用。”陈芳羽说完见秋路新面色不善,便又补充一句:“而且,并非我不想给你提供信息,实在是我也没有。我那个大哥,现在就属防我防得最严,连跟养的狗的感情都比跟我的深。” “养狗?”秋路新眉心紧蹙,“你说的是余生?” “是啊,我真是想不明白,眼睛都瞎了,还成天瞎折腾,真是碍眼。”陈芳羽的嘴角忽然溢出一抹冷笑,“不过,上次给了他一个教训,估计能老实一段时间。可惜了,遭罪的不是他本人。” “你做了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陈芳羽抬起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大哥大的模样,翘着腿轻轻晃着说:“总之,他暂时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但是考虑到今后的发展,这个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秋路新阴沉着脸,冷冷道:“我就纳闷了,余有文和梁荷的死都跟毒贩有关,他怎么还能跟吴燊穿一条裤子?就算他爸妈死得蹊跷,为了调查真相,也不该这么慌不择路。” 陈芳羽闻言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 “谁说他是慌不择路?都说狗鼻子是最灵的。再让他这么查下去,上头那位,可就藏不住了。” 秋路新的表情顿时机警起来,眼中有道寒光闪过,坐直问道:“莫非余有文跟梁荷的死都和你那个同伙有关?既然是警察,难道,当年梁荷卧底的身份就是被他——” “到此为止吧,再说下去对你没好处。”陈芳羽一摆手打断了他,端起桌上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白水喝了两口,忽然像是有些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没有证据,猜测始终只能是猜测。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在乎的只是现在,是将来。哥,你既然已经上了我这条船,就别总这么瞻前顾后、心猿意马了。至于聂倾,你也不用太担心。让他去查,又能查出什么来?” 看到秋路新似要张口说话,陈芳羽抢先一步继续说道:“就算他认定了焦尸是吕玮能怎样?就算他认定是你杀的吕玮又能怎样?焦尸的身份已经不可能被识别出来了。只要这一点无法确认,他就拿你没有办法。再说那个池宵飞,被车撞死的,我找人干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再怎么查,只要想不到我跟你之间这层联系,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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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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