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苏亚克笑了笑,一点没有被看穿的气恼和不悦,“我怎么骗你了?” “你不是骗我,你只是给所有人设下一个局,让我们自相残杀而已。”傅言道,“所以,你其实并不想让人继承你的财富、你的庄园、你的一切,是吧?” “不愧是你……确实没猜错。这些废物,不过是带着一点点费德莱尔血脉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继承我的荣誉?”苏亚克冷笑,“就算是姓费德莱尔的,也通通是一些草包。若他们还活着,我也绝不可能将我创造出来的一切,白白送给这帮虫豸!我得来的一切,绝不能用来供养他们,让他们如蛆虫一般寄生、夜夜笙歌……!” 傅言听着他的话,心想:所以,费德莱尔的人,到底是自然死亡,还是你搞干净的? 不过他倒是能理解苏亚克的思路。这个长大得很艰辛的贵族,突破了家族的极限,靠自己重新将家族发扬光大,获得了比过去更盛大的荣光。要是他早早死去,留下的财产和荣耀只能给那些他看不上的人享受、花销殆尽,听着是让人有点不爽。 “不过现在……这个说法已经不准确了。”苏亚克凝视着傅言,缓缓道,“有些人,可以共享我的财富,我的荣耀,我很乐意……不、这是我的荣幸。” 这话一说,梵向一就知道他又“犯病”了,傅言也想当没听到。然而苏亚克看着傅言,径直道:“所以,你有兴趣吗?” 梵向一看向傅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暂时先忍了下来。 傅言则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坚决道:“不。” “……为什么?”苏亚克面露意外,“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 傅言道:“我这个人,淡泊名利,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其实就是傅言认为,继承权不是苏亚克最重视的东西。而且出了游戏世界,这些全变成泡影,要继承权仅有的作用就是过干瘾,何必麻烦。 只是他的语气过于堂堂正正,梵向一忍不住又噗嗤一声。 苏亚克无视那个烦人精,只问傅言:“那你到底为何而来?” “为了你最重要的东西。”傅言心说这也没“外人”,就打一把“明牌”吧,于是径直道,“我对荣华富贵没兴趣,我的目标只有你……视为最重要之物。” “哦?”苏亚克觉得事情有些失去掌控,但又觉得有点意思,颇有兴味地问,“你觉得我的姓氏、我的荣誉、我的财富,不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吗?” “确实。”傅言顿了顿,说道,“如果我猜中了,你能给我一样东西吗?” “你想要什么?” 傅言看向他的手杖。 “不,这可不行。”苏亚克握紧了手杖顶端的宝石,说道,“换一个。” “不必骗我,这手杖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傅言道,“我要的也不是你的手杖。不如先听听我的推测?” 苏亚克道:“你不怕你猜完之后,不管究竟对不对,我都耍赖?” “怕,怕死了。”傅言道,“不过富贵险中求。玩吧,这把我梭哈。” 苏亚克疑惑,但傅言这么胸有成竹的,他也觉得来了点兴致,答应了。 梵向一也疑惑,不过他自认一力降十会,没有搞不定的,所以放开给傅言玩。 苏亚克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没什么好表演的。我可以一句话高度总结。”傅言道,“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你自己。” 苏亚克挑眉。 “光凭这句话,可无法说服我。”苏亚克道,“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将自己视为最重要的。你只是猜,我无法认可。” “但你的‘我自己最重要’,和其他人不一样。”傅言缓缓道,“一开始我也以为你坐拥的这些贵族头衔、名誉、财富是最重要的,但它们只是你锦袍上的珍珠和宝石,抠下来全扔了,你还是你。后来我一度又认为,你认为最重要的是对你的忠诚和你给与的信任,可这些品质也不过是给你锦袍加身,并非最内核。 “当这一切都剥开,仅剩下的只有你本人。你其实根本不想要继承人,是因为觉得没有别人配得上你;你设局,利用那魔鬼给你办事,让其他人自相残杀,是因为你觉得这种局面不配你亲自出手;你甚至不想见到这些来到你庄园里的人,因为你视他们如蝼蚁,如已死之人,自然不必理会。” 这些话用来形容一个人,简直就是撕烂他伪装高贵的面具,露出邪恶和自私的本质。换别人来听,只怕要火冒三丈。但苏亚克,却听得眼里渐渐聚起了光。 傅言又继续道:“一个精神上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人,一个死后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财富脱离自己掌控的人,一个认为‘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的人——必然是最重视自己、只信任自己、视自己于万物优先的人。” “从没人如此评价过我。”苏亚克脸上的笑意逐渐清晰,他拿着手杖,在地上咚咚地杵了两下,“别人向来说我骄傲、自负、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因为你的命不长。”傅言回得很干脆,语气好似断言“你明天就死”的批命师,“一切对你来说都很赶,所以你不仅短时间内聚集了财富、荣耀,证明了你的能力,向世界宣告你的存在,同时还将你的一切傲气都压缩到了极致。” 傅言举起两只手,掌心相对缓缓靠近,好似在压制什么东西:“你是燃烧的火焰,是迸发的流星。对你来说,与其让别人偷走你的燃料和火种,不如加大火焰,烧死所有人。越大的火焰,会让你觉得你自己越有存在感。这样的烈火,最重视的是什么?只有它今晚是否是最熊熊燃烧的那一朵,而不是它是否还能为别人带去光明和温暖。 “这不是贬低的话,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最看重的是你自己,别的一切都望尘莫及。认为你最重要的东西是那些身外之物、那些虚名的人,并不了解你,也未曾明白你真正重视的东西。 “综上所述,你认为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你只认可你自己。” 傅言说完,空间里出现了大段的空白。安静,沉默,又好像有某种东西在氤氲着。十几秒后,苏亚克忽然笑起来,放声大笑、肆无忌惮。他的笑声在教堂里回荡着,一点不见之前虚弱的模样。 “哈哈哈哈……!!!” 傅言看到他头上弹出好感度提示,那提示的数值只有10点,可不知为何这行字持续了许久,还一闪一闪的。傅言心里弥漫出不祥的预感,但没等他琢磨,他的面前就弹出了半透明的任务面板。 【恶灵古堡 任务一(必须):找到魔鬼。(已完成) 任务二(必须):获得恶灵最重要的东西。(已完成,获得恶灵的认可) 任务三(必须):存活七天。(任务一及任务二已完成,此项认定为成功)】 傅言:……艹,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苏亚克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他自己,玩家要获得的,就是他的认可! 这病娇之前各种骚扰加装熟,其实根本没认可傅言。或许他只是把他傅言当做其前世的透射,又或许仅仅只把傅言看当作宠物逗弄。 直到傅言说中了他,他才真正认可了傅言!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是你的初吻吗 直至此刻才获得苏亚克的认可,傅言一点不惊讶。 苏亚克以他自己为重,即便对傅言的前世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对一个完全“失忆”、甚或是全新的傅言,完全敞开心扉。他愿意给傅言的,必然是他其实无所谓的身外之物。这也侧面验证了他轻易愿向傅言交出继承权,是因为他根本不重视继承权。 在认可傅言之前,他只把傅言当做一个情感寄托。他给傅言东西,与其说是哄傅言开心,不如说是哄他自己开心。这有点像是主人给宠物买衣服,宠物不一定开心,但主人总归觉得宠物穿上衣服很可爱,自己看了就愉悦。 看穿这点的傅言,又怎么会被他那虚无缥缈的讨好骗到?所以说梵向一的担心就很多余。 只是苏亚克被傅言点破后,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为避免夜长梦多,傅言立刻道:“我猜中了,是吗?我的要求是,请你放过马喻玲和朱峰。” “你向我提的要求,我又怎么会不答应呢?”苏亚克笑完后还有一些余韵,说话的语调也带着愉悦。他的脸上还带着些没收回去狂放,与他病恹恹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站起来,提起手杖,说道:“你过来,我要再单独给你一个礼物。” 傅言猜到他要给什么了,还真站了起来,朝他走去。梵向一看傅言走了,自己坐着没动,嘴上却冷冷一笑:“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要给什么。物归原主罢了,说得好像要从你身上削下一大块肉一样,真当那是你的东西?” “轮得到你说话吗?”苏亚克终于冷冷盯了一眼梵向一,但又很快将视线转回面前的青年身上。 傅言淡定地看着他。 “你可真是……”苏亚克再次摇头失笑,“你把我说得这么心狠手辣,不怕我现在直接杀了你?” 傅言:“不怕。” 至于这个“不怕”,是因为信任苏亚克,还是因为信任梵向一,那就见仁见智了。 “你确实很不一样了……鲜活,有生命力,还有点不计后果的莽撞。还是说,你已经聪明到了连‘莽撞’的后果都能精细计算呢?”苏亚克这么低声说着,听似是问傅言,实际上却是他的自言自语。他边说边拧动手杖顶端的宝石,不一会就将宝石拧了下来。傅言垂眼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枚戒指! 准确来说,那更像是一枚扳指。 当苏亚克把它举起来,傅言才发现,晶莹剔透的宝石下方画了一个标志,写了一个词。 ——费德莱尔,以及家徽。 苏亚克抓住傅言的手,傅言下意识抽了一下,没抽动。苏亚克低笑:“别担心,不是无名指。” “并不因为这个。”傅言道,“这是费德莱尔的家主之戒。” “是,但那又如何,我对费德莱尔的贵族之名无甚留恋,你知道的。”苏亚克笑了笑,握着傅言的手腕,缓缓把那枚顶着红宝石的扳指,套到了傅言的大拇指上,“不过,这东西还有点作用,所以我才一直随身带着它。” 梵向一在侧后方盯着两人的手,看着那扳指徐徐套住了傅言,心底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暴躁愈发升腾。要不是知道那红宝石里有什么,他现在就想砍了苏亚克的手! 苏亚克察觉了梵向一那森冷的眼神,对上他的视线,挑衅一笑。 梵向一眯了眯眼,手指碾了碾,但摁着自己没动。 一切发生在短短两秒之间,被扳指吸引了注意力的傅言没注意这些。不过苏亚克也不想和梵向一浪费时间,在傅言把手抽走之前,再次道:“我要还你个东西,别抵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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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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