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应飞打断他出气多进气少的“报菜名”,揽着他,任由他的鲜血染红自己的衣襟,问道:“你要给家里人留什么话?” 岑意那会儿已经神志不清了,也不太听得清齐应飞的问话,只喃喃说着自己一定要讲的秘密:“将军要小心……皇帝……!” 然后他就咽了气。 齐应飞问他要对家人说的遗言,他却只让齐应飞要小心皇帝。 岑意的身影很快消散,在硝烟四起的梦境里消失。 齐应飞碾了碾沾着血腥的手指。 【齐应飞对岑意好感度+20,总好感度30/100。】
第四十九章 ——套话大师 三公主被关起来的当晚,祈福仪式的前一晚,傅言终于在独处的时候收到了三公主的小纸条。 给他递条子的还是那个要搞事的侍童,一开始侍童只说“有人给你送信”,傅言怎么问都不说是谁。傅言索性直接把纸条放到烛火上方,作势要烧,侍童终于松了口。 “国师大人,这是三公主送来的求救信……” 他话音未落,傅言直接把纸条点燃了。而且不知道从哪来了一阵风,把火势的蔓延吹得飞快,眨眼间那火苗就差点烧到傅言的手。 傅言扔开纸条的时候,那条子已经被烧得只剩燃着的黑片了,侍童想要抢回来都没办法。 他震惊地看向傅言:“国师大人,你……?!” “我说过,少沾染世俗之事,看来你是当耳旁风。”傅言根本不应对他的质疑,冷冷道,“罢了,各自有道,看来你已经不适合在我这里修行。” 侍童听出他的言外之音,一下把眼睛瞪得更圆,不可置信道:“你要赶我走?!” “我不听,不代表我听不到;我不说,代表我不知道。”傅言不多解释,“我不追究,你便在祈福仪式后回门派的道观吧。如今师兄掌门,让他安排你何去何从。” “我不走!”侍童一下跪在傅言面前,“国师大人,我知错了,我改,别赶我走。” 傅言懒得和他废话,转身回房间:“明天有仪式,早点休息。” 侍童还想跟上去说点什么,傅言头也不回:“别跟着我。” 侍童不得不停下来。他不敢强行跟进国师的房间,毕竟要是现在还给傅言火上浇油,指不定傅言立马就把他扔出道观。 今晚服侍国师睡觉的工作,自然也没他的份。 他眼睁睁看着平日里都在自己身后的其他侍童,在国师的房间进进出出,脸色愈发阴沉。 “你等着,到了明天仪式,看你砸锅之后还如何嚣张……!” *** 第二天,仪式终于到来。 因为这仪式也就是傅言随口定的,所以他非常自我体贴地没定得太早。眼看着早上十点都过了,这才万事俱备,只欠傅言开始行动。 举行仪式的地方还是宫里,选了个地方高搭法台,各种法宝一应俱全。傅言其实不怎么会用那些道具,连当初道具单都是岑意抄了别的仪式自己拼凑送来的,属于气氛用品。 来参加仪式的人也不多。咖位比较重要的是皇帝、太后、皇后、太子、长公主,还有几名皇帝的心腹重臣。傅言怀疑这几个大臣就是来当说客的,时刻准备着劝国师改口风,一定要拿到“和为贵”的天意。 再其他的,就是作为背景板的宫人们了。当然,甭管合不合理,披着“侍卫长”角色皮的梵向一也堂堂正正地来了现场。而且他站得距离傅言还挺近,似乎揽了个“近处协助国师”的差事。 不过距离傅言最近的,还是他的侍童们,其中就包括那个捣乱的小鬼。 这小鬼昨晚慌了神,今日看来却平静许多。傅言猜想他一定是憋着等会儿要使坏,遗憾的是,傅言因为不会、所以根本不会按照以往国师的惯例走流程,因此这小崽子的坏也无处可使。 傅言正琢磨的时候,耳听得有人来报时,仪式定下的时间终于到了。 他毫不犹豫地上了法台。 只是在踏上台阶之前,不知怎么,傅言下意识看了一眼梵向一。 梵向一依旧立在原地,一手搭在剑柄上,披风在风中轻轻摇晃。傅言看他,他也看着傅言,神情冷淡。可就是这种淡漠的、瞧不出任何心思的模样,依旧给了傅言某种心安的感觉。 傅言心想:或许现在我们这些玩家在游戏就算舞出花来,在这位大佬面前也不过是雕虫小技。 他这么想着,挪开了目光,一步步登上了法台高处。 梵向一望着他,看他白衣翩翩向上而去,好似一只鹤、一只鹭正在向云振翅,脑海中难以抑制地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说也奇怪,明明傅言的长相和梵向一记忆中的那个人不一样,但梵向一忽然就是觉得他们几乎一模一样。或许因为傅言变成了长发,还穿着飘逸的广袖长袍,使得那张原本只算是耐看的脸,也变得仙气飘逸起来。 这是一种感觉,更是一种内心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傅言不知道梵向一怎么看他,反正这会儿所有人都望着他,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当他在法台上站定,上了一炷香,这就要开始“做法”了。 拿着笔,沾了朱砂,然后把摆在桌面上的黄纸拿开……把自己从工作手册上撕下的纸摆在桌上。 红笔朱砂,画笔仙阵。 先画个房子,再写“是”和“不是”。鉴于齐应飞大概是个不知道拼音的古人,傅言就不写了,搁下笔,拿起了一个竹架子。 这是他之前和梵向一说要画笔仙阵的时候,向大佬咨询出来的“solo笔仙”的说法。当然,说是咨询,实际上就是傅言在那胡说八道,梵向一都说“可以”。也不知是真可以还是假可以。反正最后傅言决定搞个“封建迷信”大拼盘,用沙盘的占卜的架子吊着笔,笔尖轻触纸张。傅言双手搭在架子上,让震动带动笔画线,这就完了。 这操作,把站在台下望着、想着捣乱的侍童都看傻了。 本来国师跳大神那套,是要有点准备、有点配合才能有“表演效果”的。这侍童就是仗着这个流程,已经在暗中动了手脚。结果傅言不会,也根本不搞那套。现在他居然搭了个竹架子在桌上,两个手往上一放就闭眼睛静默,这个迷惑行为着实让侍童看不懂。 想捣乱,也无从下手。 傅言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发呆……哦不是,嘴唇轻启无声默念:“笔仙笔仙,我是你的今生……” 梵向一看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一想到他实际在干什么,就不由觉得好笑。要不是梵大佬一直维持着那副高冷的样子,只怕会在这个严肃的场合直接笑出来。 傅言在那站了片刻,感觉一切都没什么变动的样子,正想着要不要换个方式,忽地冷风就扑到脸上了。 ——来了? 傅言睁开眼,只见乌云已经从天边滚滚聚拢而来,刚才还算多云见蓝的天空,不多时就骤然暗了下来。冷风窜过,一下下吹凉了人们身边的温度,也吹乱了傅言的长发。原本显得神圣的仪式,被这突如其来的昏暗和阴冷迅速改变了气氛。 众人被这种看着就不怎么吉利的景象吓一跳,随即皱起眉来。尤其皇帝和太后,望望天,又望望国师:“这是怎么回事?国师,你……” 傅言没回答,只是望着天上的乌云聚拢在头顶,翻滚、旋转,仿佛在皇宫上方形成了一个滚滚漩涡。又像是个深渊,随时要张开大口吞噬地上的什么。 傅言此时再低头,便看到纸上的朱砂痕迹里,开始涌出一丝丝黑烟。 他下意识看向台下的梵向一。 梵向一此时很淡定,完全不像柯馨雅那回,冲出来摁住人就质问“你敢借深渊圣殿的力量”。傅言猜想他对此应该早有预料,于是自己也淡定下来。 傅言的双手还轻轻搭在竹架子上,低声问道:“笔仙笔仙,你来了吗?” 一道黑色笔迹忽然圈了一下朱砂写就的血红“是”字,傅言刚看到这一幕,黑色笔迹就如烟一般散去了。 傅言又问:“你是‘战神’吗?” 是。 “你是‘齐应飞’吗?” 是。 “国师,你到底在干什么!” 在法台下面的皇帝愈发觉得事有蹊跷,直接厉声质问傅言:“你是不是招来了什么不祥之物?!” 他的语气听着严厉,只是他体弱气虚,甚至还需要总管暗暗搀着,所以气势消减很多。旁边太后和皇后两个女人,被这情况吓得目瞪口呆,张口说话都不太敢,遑论跟着皇帝质问国师? 至于最年轻力壮的太子和长公主,他们先前得了傅言的“预告”,对这景象有心理准备。加上傅言好像还能掌控情况,所以岑怡和岑意根本不急——只是演得很急。 傅言也没理会他们。 黑烟从笔仙阵里涌出,顺着笔攀爬上来,缠上傅言的手指。但神奇的是这次没有那种钻入骨髓的冰凉之感,或许是梵大佬的标记再次起了作用。傅言不必分心,就继续趁机问问题。 他其实想确认一下“战神”的死因,是不是如之前岑意所猜测、所经历的。但问死因一般都会出大问题,所以傅言先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夙愿没完成?” 是。 “我可以帮你完成吗?” 否。 傅言还是头一次看到齐应飞选“否”。他想了想,琢磨着齐应飞的好感度高低,决定冒险一把:“那岑意可以帮你完成心愿吗?” 这个问题没得到回答。按照游戏规则,身为“笔仙”而来的厉鬼不能撒谎,但是可以不回答。 傅言脑子飞转,快速调整问题:“你可以在梦里告诉岑意,你的心愿吗?” 是。 傅言眼睛一亮:成了!
第五十章 ——新龙出云 傅言从这次的笔仙仪式,意识到岑意之于齐应飞,或许不止30的好感度,只不过纸面上只显示了30罢了。 又或许,齐应飞那儿的好感度满分,就只有50而已。 ——喝,男人。 傅言想通了这点,也不着急再继续问“笔仙”了,索性先把笔仙送走。不过这本来就是个缝合仪式,傅言也抓不准怎么送。而且之前齐应飞的回答,甚至都没用笔,傅言有一瞬间都不确定还要不要送。 ——算了,有始有终吧。 傅言的手在竹架子上力量重了点,力图让架子稳定,进而把笔固定住。毕竟他一开始是用笔尖对准的房子,毛笔只要恢复稳定,朱砂笔迹就会回到了房子里,就算是完成了送神仪式。 这明显在作弊。 但从头到尾都在瞎折腾及作弊的傅言,这回没成功。
明明他已经摁着架子了,但毛笔就是各种摇晃,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而且中途明明没再沾过朱砂,可那笔尖就是留下了越来越多的痕迹。血红颜色在纸页上晕开,仿佛血腥染红了白纸,更像是有个伤口正在不断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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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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