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散。”齐应飞承诺似的回了一句,将它套在手上,和他身上的铠甲极其不搭。但战神就这么戴着它,然后从怀里摸出了某个东西,塞到岑意手里:“回礼。” 岑意垂头一看——兵符! 他吓得差点把东西扔出去:“这不能……!” “有什么不能?”齐应飞淡淡道,“这东西也没用了。” 岑意:……倒也是哈。 而且他觉得就算现在拿了,他一出游戏,这东西估计就自动回到齐应飞手上。算了,拿就拿呗。 “不需要它,飞鹰军也会集合。”齐应飞继续道,“就像你今天举着旗,他们就会向着旗而来。只要旗还立着,他们就会跟随旗帜前进。” 岑意想起自己猜测的任务,问道:“那接下来,我们一起回到故土吗?” “不必。” “嗯?” “他们在我身边,已然足够。我们愿永远守着边疆,永远在战场上。”齐应飞站起来,“你也该走了。” “我……”岑意不知道要说什么,跟着站起来,手里摩挲着那块兵符,憋出一句,“愿你开心。” “开心……”齐应飞低笑一声,却没评价。他深深看一眼岑意,然后将岑意连并所有玩家,全送走了。 *** 岑意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了外套,习惯性掏空口袋。 他的手插进口袋,顿了一下。 随即拿出了半块黑木头——兵符!
第五十七章 ——别装了 傅言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成了一名国君,掌管着极其广阔的领土,每天都殚精竭虑。然而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种费尽心力使得他的身体被极大消耗。不过二十五岁,他就被耗得油灯枯竭,直接病逝了。 往生之后,他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魑魅魍魉,诡影纷纷,傅言一下从高高在上的殿堂落入了混沌的鬼怪乱世之中。他混迹在乱糟糟的鬼众里,没有领土、没有属下、没有任何除了自己以外的事需要管理。他生前从未享受过可以发呆的片刻宁静,死后倒是头一回体验了。 有时候,有些鬼还会在见到他的瞬间呆立,或者盯着他的脸露出不和善的眼光,甚或是径直来骚扰他。但傅言在最初的紧张后,也不再多理会这些鬼魂。他以前在宫殿里不喜别人盯着自己的脸看,是因为他觉得这事有失自己的威严。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难道他还能再死一次吗?
傅言感觉自己反倒变得自由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能像传说中那样转世,也不知自己即将去向何处。他试图收集一些死后世界的信息,可所有的鬼魂像是在这里释放了本性,想答就答,想胡说就胡说,想沉默就沉默。傅言听了一堆言论,难以分辨出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然而没等他搞清楚这世界是怎么回事,自己是怎么回事,有一天,一个高大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停在他面前。 男人所过之处,众鬼躲避,就连这世界里最常见的黑色烟气都不敢沾染他。他身后还跟着一众骑手和战士,有些面色冷凝,有些没个正型,甚至有些都不是正常的人类外貌。傅言只一眼,就瞧出这男人的肃杀狠戾、盖世威压,暗道这可是良将之才、暴君之兆。 他望着男人,男人也垂眼看着他。 男人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打量傅言两个来回,审视、评估,最后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听说你原来是国君?” 傅言被他的力量压制得厉害,心知这不是拿乔的时候,回道:“是。” “此间所谓‘国君’,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不知你的名声是否言过其实。”男人冷冷道,“还有兴趣再管管地盘吗?这次你可不会被耗死了,随便你怎么发挥。” 傅言没有拒绝的机会。 因为男人一时间没找到别的带走他的工具,弯腰探身,一把将他掳上马。 径直带走。 战马疾驰,不知要奔向何方。狂风吹拂着傅言,很阴冷,可死人是感受不到的,只有傅言的长长黑发被吹得四处纷飞。发丝打到男人脸上,男人一把拨开,冷声道:“你是不是想当光头?” 傅言只好在马上艰难束起自己的头发。原本他极少亲自做这些事,现在手艺生疏,加上狂风捣乱,他实在抓不出什么漂亮发髻。 男人全程沉默。他对傅言的脸无动于衷,只觉得这家伙笨手笨脚,不像是能治理广大疆域的能人。 傅言好不容易扎好头发,终于问了“被迫应聘”后的第一个问题:“请问你叫什么?” 男人眯了眯眼,可能在想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但最终还是吐出了三个字。 “梵向一。” *** 傅言睁开眼。 日光透过窗户照亮室内,傅言睁眼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下一刻就瞥到床边有人,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醒了。” 梵向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正面对床铺,简直和跟踪狂的紧迫盯人毫无区别:“你睡了超过半天。感觉如何?” “感觉是,一睁眼差点被你吓死。”傅言坐起来,耙了一下头发。耙完他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放下手看了看:“……好了?” “你不记得了?”梵向一倾身接近,盯着他的眼睛,“你拿回了一个东西,还记得吗?” “‘拿回’?”傅言挑眉,“少当谜语人,说清楚点。” 梵向一看他好像真不记得,皱眉道:“你的记忆到哪里?” “被厉鬼怨气包起来,冷死、痛死,比较清晰的部分到这里。”傅言想了想,“后来的,只有痛得死去活来的印象,别的没了。噢,你是不是又来救我了?多谢。” 梵向一不想听这种疏离的语气:“你就没有别的感受?” “别的感受?比如?” “比如,你的一个主魂回到了你的身体里!”梵向一抬起手,是指点到他的胸口,“就是这个主魂的力量,修复了你的手!你难道没有其他感觉?” “……没。”傅言慢慢推开他的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主魂,什么在我身体里,我是要庆幸没变成双重人格吗?” 梵向一眯了眯眼。 “我好像说过,请你不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我家,看来你没同意这个建议,真遗憾。”傅言躲开这个堵在床边的大家伙,下了床开窗探头看了看,“哦,这真是我家。所以游戏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岑意还挺厉害啊。” 梵向一:“他厉害?” “总归不是我厉害。反正我最后都没意识了,肯定又是躺赢的,不是吗?”傅言扭头看他一眼,随即转身往房门口走去,“我猜你不想浪费时间和我讲故事,我去找他们问问情况,你自便。” 他走到门前,手刚搭上门把,一只大掌从他右肩越过,摁在门背上。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和你讲?”梵向一沉声道,“别装了。你之前和我说话可没这么胆大包天。” 傅言:“……” “你再装,我就去把齐应飞和他的万魂幡都撕了。他拿着你的主魂这么久,我早看不爽他,现在主魂回归,不用再有所顾忌。”梵向一道,“哦,还有杨惜莲。” 傅言终于开口:“我给他们的,用不着找他们的茬。” “你承认了。” 梵向一直接抓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你他妈恢复记忆还想骗我?” “没多少,就做了个梦,一点乱七八糟的内容。不真实,不像是我的经历。”傅言感觉要被他的目光擭住,下意识撇开眼睛,“醒来被你吓那一下,搞得全忘了。”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梵向一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回答我,你记起了什么?” 傅言被他摁在门背,动弹不得,只好回道:“就梦到我是个帝王,年纪轻轻病死了。后来碰到你,你说你叫梵向一。” “然后呢?” “没有然后。”傅言看着他的眼睛,坦然道,“就记到这里。要么就是我醒来后又忘了。” “这么多年,你就记得一个开头?”梵向一道,“你就光想起你当过皇帝,那你记得你在我这里是什么人,做了什么吗?” “不记得。”傅言木着脸,“怎么,难道我的前世犯了什么大错,逼得我把自己的魂魄拆得四分五裂,然后还跑去转世当个普通人?” “你要是犯了大错,我会轻易让你跑?我就是太放心你才给你钻了空子,你可真是干大事的人……”梵向一语带不悦,但估计他自己也觉得傅言没想起来的话,说这些也没意思,于是话锋一转,“上次杨惜莲那里你也说做了梦,到底什么内容?” 傅言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只好回答:“前面是她的死亡经历,后边是她遇到我,然后我给她把那几个仇人抓来给她玩了,就这么简单。” 梵向一听了就来气:“记我就记了个名字,记她倒是从头到尾记完了,你可真能!” 傅言随口道:“可能和她把那个魄养在她身体里有关吧。” “她……嗤。”梵向一本来想diss杨惜莲几句,但转念一想,又不乐意多让傅言去想她的行为,最后所有评论化为了一个不屑的语气词。 傅言推他的手:“可以松开我了吗?” 梵向一这才放开他。傅言摸了摸被掐了许久的下巴,梵向一看到自己掐出来的红印,心里硌得慌,又没法直白说出来,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说你是不是自讨苦吃?变得这么弱……” “我弱我快乐,你管我。” “我不管你,你早又死了八百回了!好不容易筛到你,要不是我留个心眼,又要错过!”梵向一道,“你不是说,不要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来你家吗?那好,我现在通知你,我也住这了,你随时随地有可能看到我。听明白了吗?” 傅言对他这种强盗发言不予置评。 虽然没想起这个家伙的一切,但傅言有种感觉,和他辩论是没用的。一力降十会,梵向一想不听谁的就不听谁的。如果他听从了谁的安排,那肯定是因为他愿意。 “你可真是……”傅言无语得很,心说自己以前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祸害。有梵向一这么个上司,自己以前会逃跑真是非常合理。 傅言问道:“你就没想过,我故意变得这么弱,就是故意想和你错过吗?” 梵向一道:“想过。” 傅言一愣:“那你还……” “你现在记忆不全,我不跟你讨论这个,等你恢复所有记忆才有资格和我谈这个话题。”梵向一看着他的眼睛,好像要表达什么情绪,但嘴上的话保持着冷静,“在这之前,你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修复你的所有魂魄。” “我要是不想修复呢?” “由不得你。”梵向一挑眉,“你随机到的游戏世界,大概率是有你魂魄的世界,你们之间相互吸引。只要你到了这些世界,就会很轻易地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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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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