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画上的人物都是当时在这间画室中上课的人?”花雨断秋说。 他发现这些画上的人,眼睛都睁得有些不太自然,并且他们视线的方向竟然全部都集中在了门口。 “这些话好像都在看着我们。”花雨断秋说。 他们此时站在教室的后门,突然注意到教室的讲台上放着一个摇摇欲坠的雕像。 那个雕像模样让他们异常熟悉,正是他们在花房与河边看到的嘴唇的形象。 但是比起正常的嘴唇,这个雕像又充满了诡谲的氛围。它的线条仿佛制作者的失误产生了一定的扭曲,填充的体块也和人类世界观中的嘴唇大不相同,从另一个角度看,线条和体块竟然达成了异样的和谐。 此时这个雕像正摇摇欲坠地快要从讲台上掉下去,它的整体倾斜着,若不是后面被一张卷成弧形的A4纸勾住,恐怕现在就掉到了地上。 然而头顶的电扇不断地卷起凉风,在场的三人头发都不约而同的被风吹动,与此同时讲台上的那张a4纸也在此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被另一本书夹住的两个边角就会被吹起来。 而那个时候这座完全依靠A4纸进行稳定的雕像就会狠狠的砸在地上。 “我们的任务就是成功地拿到那个奇形怪状的雕塑吧。”花雨断秋看着讲台上说,“不过它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我们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有发现呢……” “在画中人睁眼的时候不能动,不过画上的人好像没有要闭眼的意思。”竺轶看着面前的画架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画纸上的人物竟然同时闭上了眼睛。 虽然外面还是艳阳高照,但纸上的人同时闭眼的样子,就像他们在此刻已经完全脱离了画幅一般,异常地诡异。
花雨断秋发现画中人闭眼以后,立马踏出一步。然而刚迈出脚步这一瞬间那些画上的人,就像收到了指令一般,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花雨断秋的步伐立马僵在原地,身体如同石头一般一动不动。只有脸颊旁的银白色,头发被头顶的电扇吹得不住地摇曳。 这一次画中的人睁眼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再次同时闭上了眼睛。 竺轶也走出一步,但这一次他的鞋底还没有和地面接触,画中人的眼睛又再次睁开了。 这种情况反复出现了几次,他们如果要走上一步,则需要花费两轮的时间。 就在持续了六轮以后,画中人眨眼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了,从睁眼到闭眼的时间,几乎没有给竺轶几人留下行动的余地。 与此同时他们发现,画上的人物形象竟然越来越大,就仿佛原本离镜头很远的人逐渐地靠近,像是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原本二维的画面意外地变成了三维的空间,当画中的人物已经来到画纸边缘的时候,原本速写的缘故,用寥寥几笔勾勒出的五官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看着画面就能够感受到从画纸中透露出的情绪。 组成他们身体和五官的每一根线条,力度几乎要穿透纸张,就好像绘制图案的人是在痛苦之中完成这幅画面的。 画上的人表情阴郁,冷冷淡淡地看着画外,嘴角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但是却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意味从画纸上跃然而出。 正在这时离竺轶几人最近的一幅画上,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已经完全接近了画纸边缘。 她的脸占据了整张画幅,就像是将脸贴到了镜头上一般,遮住了其余的角度。 只见五根苍白的,细长如枯树枝一般的手指穿透了画纸,涂着红色指甲的指头扣住了画板的边缘,以反手扣住的姿势搁在画板之上。 紧接着,几根头发从画纸中落出来。画纸就像是一块浓稠的凝胶,头发从中间析出的时候并不太顺畅,仿佛被一点点挤了出来。 扣在画板上的苍白手指用力,画中人就像是产道中的婴孩一样,经过一番努力,头颅完全钻出了画纸。 那颗脑袋一直保持着直视前方的角度,脸上也挂着诡异的笑容,刚脱离画纸后便很快的将视线转到了他们面前。 竺轶发现,这个从画里钻出来的女人也不是随时都在进行着她的行动。 当其他画上的人闭眼的时候,她的动作就会跟着停下来。 然而其他画上的人物眨眼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这个停顿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画中的女人开始以奇怪的姿势让自己的上半身慢慢从画面之中拔出。她的身体异常的纤细,看上去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折断一般,但是离开画幅的过程似乎十分痛苦,以至于她的表情变得扭曲。 “这个家伙是不是从离开画面以后就没有闭过眼睛。”花雨断秋从旁边传来,“有没有可能从画里出来的人,便和我们一样受到那个闭眼睁眼的规则限制。” “若是等着画中的所有人离开画符后,我们便不用在意闭眼睁眼的限制。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从画上离开的人不需要观察,都能够知道画中人的闭眼睁眼,这样比起来我们陷入了绝对的劣势。”花雨断秋又说,他的目光看向了讲台的方向。 “再说了,我们头顶的电扇没有耐心等所有的画中人全部离开画面。” 在花雨断秋说话的声音中,那张勉强勾住了雕像的A4纸的其中一角因为风吹的缘故又松了一点。 “主,竺轶还有禄起,你们有什么想法?” “花先生的话听起来胸有成竹,应该已经想出来解决的办法了吧。”竺轶说,“不如由你来发挥一下自己的优势。” 花雨断秋微笑着看向了那个即将要完全爬出画幅的女人。 突然之间,这个女人的胸口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钢刀贯穿一般,整个人的身体往后折。 砰地一声,她就像被什么钉在了画板上一样,保持着还有一条腿没有跨出画幅的模样,不断地扭动着身体。 她身后的画纸被电扇吹得哗哗作响,像是被咬到了脖子的羚羊在垂死挣扎,然而在片刻以后,或者画纸的边角不再翻起,只见一个五厘米长的刀口从画纸中间贯穿。 房间里所有画架上的画中人,将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花雨断秋的身上。 之前那个女人行动的时候,其他的画中人并没有跟着一起从画幅中出来,就好像他们之间有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是在第一个出来的画中人,被钉在了画板上之后,其他的画中人仿佛被激怒了一样,开始不断的接近画面的边缘。 一根根纤细苍白的手指从画中伸出来,扣住画板后,用力将自己的身体从画中挤出,他们的脸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花雨断秋的方向,看不到眼白的瞳孔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着他。 “你们这样看着我,会影响我的发挥。”花雨断秋说。 然而画上的人动作又加快了一些,这一次他们挤出来的时间比起之前,更加地迅速。 突然,只听画室中响起铛铛铛的声音,密集的就像生产刀具的车床突然被打翻。 那些即将从画幅中逃离的画中人被齐刷刷地钉在了画板上。 但是这一次,他们胸前被风刃穿破的伤口,足足有十厘米长。 有些画中人的伤口更加夸张,几乎将整个胸膛都切断,并且身上留下的伤口不仅仅只有胸前的那一块地方,而是没有根据的落在了他们的脖子、腰上、腹部、大腿,还有的连脑袋都被切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不断为三人增加难度的电扇也像被一只手固定住了一样,发出了咔嚓咔嚓地声音,十分艰难地停了下来。 “我刚才说什么了来着,你们看着我会影响我的发挥。”花雨断秋看着整个画室的一片狼藉说道。 花雨断秋从画架的包围中走到了讲台面前,将那个奇怪的雕塑拿了下来。 他们三人的提示弹窗在这一瞬间同时跳了出来。 【强制任务——来和画中人一起玩游戏吧 。已完成】 【任务难度——难如登天。】 【任务奖励—— 1、获得5颗小小心心。 2、雕像里藏着一把钥匙。】 直播间的观众被花雨断秋秒杀了全场的所有画中人惊住了。 ——这个游戏不是刚开始吗,怎么就结束了? ——和传说主宰级主播玩游戏简直是血亏。 ——花雨大大的风刃也太厉害了吧,我也是元素控制方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让风刃产生这么大的杀伤力。 ——控制一把风刃就已经够难了,他竟然能同时操纵这么多。 ——这就是传说主宰级主播的真实实力吗。 花雨断秋此时已经将那个雕塑从讲台上拿了下来。 “雕塑里面是中空的。”花雨断秋拿着雕塑摇了摇。 近距离观察这个雕塑的外表和他们在花房以及河边看到的嘴唇是一样的。但是统一中又有不同之处,他们看到的嘴唇形象更加具象化,而这个雕塑则雕刻的十分抽象。 也不知道是雕刻者的后期加工,还是他在目睹了被雕琢对象的时候,对方就是这副模样。 花雨断秋张雕塑拿在手中转来转去,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的时候,禄起突然说道:“里面的确有东西,把它打开吧。” 花雨断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真的有透视吧,万一没有我们要的东西怎么办?毕竟平台的系统骗人不是一两次了。” 他转头对竺轶说:“这种事情还是由主人来决定吧。” 竺轶从他的手上接过了雕塑,往空中抛了抛,等雕塑第二次重新落下来的时候,竺轶没有接住雕塑。 只听哗啦一声,雕塑一下子砸到了地上,顿时碎成了几瓣。 一把钥匙出现在了四分五裂的碎片之中,钥匙扣上还体贴地写上了这把钥匙能够打开的房门位于哪个小区以及哪个房间。 竺轶弯腰将钥匙捡起来,钥匙扣上写着的小区,他们刚才来到画室之前还从这个小区的旁边经过。 “这个雕塑究竟是谁放在画室中的,是制造了案发现场的人,还是原本就在这个画室中的人。”竺轶看向周围的画架。 之前被花雨断秋的风刃钉在画板上的那些画中人,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被扎穿的画纸以及画板。 画纸上的图案又变成了之前的石膏像,认识也想不到在几分钟之前这个画室中充满了意图从画纸上爬出来的人。 禄起走到其中一个画架面前,将最上面的那幅画拿开,被搁置在下面的素描纸上,都绘制着一些静态的画面和瓶瓶罐罐。 花雨断秋意识到这些话的上面还有玄机,手指一抬,整个教室顿时白纸纷飞。 他的目光在那些被风吹到天上的画纸上扫过,突然落到其中一张上面。 那张纸仿佛被牵引着飞到了他的手上。 画面上一只诡异扭曲并且线条变质的嘴唇跃然其中,画纸的右下角写着绘制的日期以及绘制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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