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衣着完整,钱包手机在裤兜,未找到身份证件。 两个人走在不是山道的泥泞小路上,年丰说两句就要喘两声,祈雨伸手把勘察箱拽了过来:“我来提吧。” 年丰没有一点拒绝撒了手,祈雨见年丰连客气都没有顿觉有点没面子:“我就是怕你还没走上去就累晕了,我还得背你上去找证据。” 咳咳咳,后面穿来剧烈的咳嗽声,祈雨回头一看从温彬到小包子个个手里都抱着法医的各种检验器材,一队几个人只有他甩手甩脚走了大半路程。 他瞪了温彬一眼,温彬无辜地睁大眼:“又不是我咳嗽,你瞪我干嘛。” “走快点,一会雨又大了。” 在冷风阵阵的山道上,祈雨问年丰:“环境温度这么低,尸温不会受影响?” “温度会影响尸温,但是不会影响这具,因为现在只是你体感偏低,你看看现在多少度。” 年丰把手腕伸到祈雨眼前,蒙上水汽的电子表盘上显示着当下的温度:16度。 人死后,身体所有循环停止,失去制热机能,体温逐渐下降,这种变化并非恒定而是会受环境影响。比如上一次他们破的孙书福的案子,尸体被火烧过温度远远高于正常,所以尸温完全没有参考价值。当环境温度低于十度,尸温下降的速度会加快,当环境温度偏高,尸温下降的速度会变慢,而这几天的气温因为下雨一直在十几二十度左右徘徊,且死者昨夜遇害今早被发现,所以环境对尸体几乎没有造成影响。 “具体的时间,我们回去后会定时测量,力求时间更精准。马文已经跟着回去了,初步的准备工作他会做,这个你放心。”年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厚重的雨衣裹得严严实实,以至于皮肤上无法清除彻底的湿哒哒让他有点烦躁。 祈雨从裤兜里抽出手伸过去从表盘到手背微微挤压带下了一层水汽,年丰低头看到那只肤色反差极大的手带着温热一滑而过,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再抬头手的主人已经走出了好几米。 祈雨问年丰觉得是他杀还是自杀,问完身边不仅没有回复反而更加安静,他一转身看到身后几步之遥的年丰以及落于身后更远处的其他人。 “你空手都走不快啊?真的要我背你啊?” 年丰哼笑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也不是不可以。” 走了二十多分钟抵达山顶的八角凉亭,褐色木匾上临苍阁三个墨绿色大字龙飞凤舞。凉亭比祈雨他们以为的要大很多,三级青石台阶之上十来个平方铺满了珍珠白花岗岩地砖,最边缘一圈带靠背的木椅子供人休息,木凳子的靠背也就是凉亭的围栏,高度约摸□□十厘米。挑高超过四米宽大的角帽飞椽挡住了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的雨势飘进来的只有星星点点的雨水,地面上依然保持着整体干燥没有积攒雨水,除了中间有一溜泥浆鞋印再没别的痕迹。
第69章 意外坠落 落在后面没多远的几个人抵达后把法医的器材放在了一旁,祈雨查了气象部门的降雨量数据后,招呼了一声带着三个人沿着亭子外侧观察周围地形。凉亭三面环崖,下面的地形都有些不太一样,植被品种,生长状况能看出明显区别。 “这里应该是死者往下跳的地方。”年丰提高分贝说了一句话,几个人纷纷围了过来。 和下面发现尸体位置斜对着的凉亭木椅靠背顶端宽大的木条上,有一双不完整的鞋底印记,不知道是不是雨天的原因导致鞋底花纹不清晰拖拽感明显。 大家看清楚后年丰开始提取脚印,祈雨背身站在脚印处凉亭外侧,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下方的植被,小心翼翼踩在滑溜的泥土里往前探了两步,招呼另外三个人把周边情况仔细拍下来,他往下朝刚才发现尸体的方向看了看,试着又往下走了两步。 温彬率先发现祈雨的动作,警觉地跟了过来:“你要做什么?”
“我就看看。”祈雨小心蹲下身子看着山体斜面的软泥。 “把手给我。”温彬左手握住凉亭底部支墩处的铁栅栏,伸出了右手。 祈雨蹲在地上背对着温彬摆摆手:“没事,别管我。怎么没痕迹呢……” 祈雨自言自语掏出手机,湿润的手指解锁花了不少时间,他拿着手机不停拍着脚下这一片的地面和树林,换了几个不同的角度拍摄,拍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手撑在泥土里跪着往前摸了一把。 “啊啊啊啊,我草……” “祈雨!”伴随着祈雨的尖叫,温彬失声叫了起来,正在凉亭里找寻有价值痕迹的年丰,闻声两步跨到栏杆边看到滚落的祈雨被树木拦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祈雨仰靠在一棵树干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的妈呀,我以为我要交代了。” “你别动,有哪里疼吗?手脚有没有知觉。”年丰扯着嗓子问祈雨。 “没事,没骨折没受伤,我缓缓自己爬上去。”祈雨微微抬头看了一圈四周,琢磨找个好上去的路,看了一圈都不太好走。 打哪来回哪去看起来只有他滚下来的地方好上去点,他扶着树干站起身子,刚站直抬脚还未迈出又是一滑,他再次跌坐回地上。 见此状况年丰和温彬当然不可能放任他自己爬上来,两个人加上曲瑞川组成了一条人绳,曲瑞川一手拽着凉亭支墩处的金属栅栏一手拽着温彬,温彬再拽着年丰。 年丰穿着硬底皮鞋踩在斜坡上十分不便,他踢掉了鞋子扯掉了袜子赤脚踩进了泥土里。 年丰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祈雨不远处晃动:“小心点站起来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祈雨手脚并用爬到了距离年丰最近的位置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低着头看脚下的路,视线里白色的脚丫黑色的泥土对比强烈,黑色的软泥从白色的指缝中一点点挤了出来。 黑泥越挤越多就快要盖住了年丰的脚面,年丰终于抓到了祈雨的指尖,紧接着两手交握年丰用力一拽,祈雨扑到了他的眼前,他拽着祈雨的手一步步稳稳地走了上去。 上到平地刚站稳年丰拨掉雨衣帽子,拉着祈雨上下左右看了个遍,雨衣厚实上面只有一些划出来的痕迹,并没有戳破,如果祈雨今天没穿雨衣估计轻则衣服撕裂重则全身带彩。 祈雨在几个人面前蹦蹦跳跳展示自己:“没事,真没事,扭伤都没有。” 年丰检查完祈雨确定他没有受伤一张嘴说话就是满满的火气:“你刚才干什么?知道不知道那里很危险?你要是滚下去了怎么办?” 祈雨厚着脸皮嘿嘿嘿笑也不还嘴也不接茬,站在后面的包思齐指着年丰的后脑勺:“年法医你的头发被狗啃过了吗?怎么缺了一块?” 几个人一听纷纷围到年丰身后:“年法医哪家理发店剪的,我们去帮你收拾他。” “技术这么差还出来坑人!” “我们帮你投诉!” 技术差的TONY·祈木着脸更不敢说话了,本来是包思齐为了打岔转移的话题,年丰却越听越好笑,他伸手摸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 “嗯,狗啃的,已经投诉过了。” 祈雨舔舔嘴,行吧,只要别继续骂我,别怪我手艺不好就行。他掏出兜里的手机,走了两步站在年丰身边招呼大家一起看。 “你猜,刚才我看见了什么?” 这话明显是问年丰,其他几个人不好抢答,年丰给面子问了句:“什么?” “我这一摔吧,摔出了灵感了,这个死者应该不是自杀,很有可能他杀。” 大家都知道祈雨不管嘴上怎么瞎咧咧从来不会拿案情开玩笑,既然他说有发现就肯定真的有发现。 祈雨刚才是想去试探下斜坡下面一点泥土的松软度,看看泥土表层是否蓬松容易被冲刷所以不小心滑着滚了下去。滚下去之后被树干拦住,他看了四周,树木很多但是没有挡住他这棵粗壮,他算是运气好如果从其他地方滑倒就不知道滚哪里去了。但是他并没有周围植物有明显的倒伏,且刚才他最先发现的疑点是:靠近临苍阁的斜坡泥土未发现任何手脚印,异常痕迹。 他滚了一圈用身体切实感受到:泥土表面状态湿润含水量高但结构不松散,所以理论上不存在雨水冲刷表层水土彻底流失痕迹消失,且按气象部门的数据统计来看:昨晚该片区的降雨远远达不到大暴雨的程度。 “你们想想黑灯瞎火往下一跳,什么情况下才能完全不在最靠近的位置留下哪怕一点点痕迹?”祈雨问。 “要跳得很远,就能直接落进外面落空里。” “他肯定是跳的很远还得跳的很用力,要不然就会像刚才一样要么被树干挡下来,要么压倒一片植物。” 祈雨没有肯定或者否定大伙的回答,而是问年丰凉亭里勘查结束没,年丰说结束了。他带着众人再次走到刚才年丰发现残印的位置。他指着刚才他掉下去的地方。 “你们看,刚才你们的每一个脚印,我滚落的痕迹清清楚楚印在泥土里。” 说完他指着曲瑞川:“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说过,这片地方太干了,如果不是连着下几天大雨,普通一场雨,雨停后不超过24小时泥土表面就会干硬对吧?” 曲瑞川肯定了祈雨的话,他接着说:“这里的树木在这里生存了短则十几年,多则上百年,不仅稳固土地防止水土流失,而且他们有了自己的生存方式,我推测这里的植物根系强大,雨水落地后很快被吸收。” 似乎为了证明祈雨的话,天上再次降下了瓢泼大雨,祈雨指着年丰的脚丫子踩出来的印记:“你们看,那个脚丫子都不兜水,水迅速往下面渗,反正雨这么大,我们等等看看雨停后刚才我们留下的痕迹是什么状况。” 一行人站在凉亭里等雨停,凉亭外不远处一个突兀立着的白色金属杆引起了祈雨的注意,他指着问:“刚才谁勘查的那边,那是什么?” “我我我,我没看出那是什么。”包思齐默默举起手。 祈雨拍了拍包思齐的肩膀:“小包子啊,你不要闭门造车只知道扒拉数据,你要学会不懂就问,这个东西生长在这里不觉得莫名其妙吗?” 祈雨拉上雨衣的帽子跑了出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劝不住又怕他再次滑落。年丰几步走到凉亭边单膝跪在椅子上朝外伸出右手。 “手给我。” “没事……” “给我,我拉着你,滑下去了没人救得了你。”年丰口气不容置喙。 祈雨听话的把左手递给他:“你出来点我得走下去看。” 两个人手搭上的一刻,一帮人悬着的心放了回去,同时选择了转身探讨这里的地形和天气以及曾经出过的多桩跳崖事件。 祈雨靠近杆子摇了摇很牢靠,里面有些细微的晃动。他手在上面一点点摸索,在靠近顶端的位置摸到了一条很细微的缝隙,他凑近看了下确是一条整齐的接口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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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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