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项景中是想把办公室转到一楼,他现在坐电梯都很不方便。 因为项裴没有应话,项景中便抬头看了一眼。他见到项裴在默默整理杂物,过了会儿,这人才立起身说:“让你和迪安娜去接触邵问铭,这件事真是亏大了。” 像项裴这样斯文的人,很少会露出这种怨恨的表情,但项景中的确见到他的弟弟说完后又咬了牙,显得有些无法接受这种失败的结局。 “邵问铭的情况也很差。” 项景中道了一句。 他依稀记得那只“乌鸦” 飞离城镇的时候,全身带血,几乎是擦着迷失的边缘离开了特殊梦境。 玻璃的温度已经回暖了一些。在感知到外界的状态后,一双手从窗上缓缓滑落。 “今天是不是没有下雪?” 夏佐直视前方问道。他的金发在玻璃上落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严旭的回答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玄关处的开门声。夏佐听到这个熟悉的动静,就知道进来的人会是谁,他略带紧张地眨了眼,赶紧离开了窗前。 可是他离去的身影,还是被不远处的人看在了眼里。”你想出去吗?”那人问道。 听到这种几乎不会改变的句式,夏佐便知道邵问铭下一句话的内容是什么。 “你的身体不好,就别出去了。” 那人劝退说。 像是为了回应邵问铭的话,夏佐又忍不住咳了起来,他捂着嘴一时半会难以开口说话。这个病连续着几年不见好转,它在夺走一个人健康的同时,顺带夺走了他的自由。 他还没说出完整的话,就感到了对方的体温。邵问铭直接贴在了夏佐背上,问道:“很久没来看你了,身体有好些吗?” “没有。”因为怕邵问铭责怪严旭照顾不细心,夏佐只能说是药效不好。 不过邵问铭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夏佐感到邵问铭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他身上,他奇怪了一会儿,才发觉身后那人是有点站不住。 他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邵问铭半闭着眼睛靠在对方的肩上,他休憩片刻才又重新睁开了眼。 夏佐解释道:“不是,我感觉你好像有点没力气。” “嗯,我最近要忙一些事。” 邵问铭缓了一下身体,才在夏佐身后站立好。他把夏佐拉回屋内,说道:“那边会有风,你不要站在靠窗处。” “我感觉今天没有下雪。” 夏佐有点可惜屋外的温度,他在一年内能出去的日子真的越来越少了。 邵问铭望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回答说:“外面在下雨,出去很不方便。”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邵问铭感到夏佐在原地微微有些停顿,他看了那人一眼,听到夏佐说:“好的。” 似乎无事发生,邵问铭便牵着夏佐回了房间。 然而就在一刻钟前,夏佐偷偷拉开了洗手间的窗,他忍着咳嗽的冲动,在严旭看不到的地方向屋外伸出了手。 虽然这里是背光的房间,但夏佐还是感到了一丝阳光的温度。他视觉很差,却对温度很敏感,因而夏佐知道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他在客厅试探着询问严旭能不能出去走走,可是严旭没现身,回应夏佐的人是邵问铭。这人比起严旭,几乎是接近笼子一般的存在。 因为他的病,邵问铭不允许夏佐外出受冻,而他们所在的这个国家,就连短暂的夏季,也会出现落雪的情况。 邵问铭那些回绝的话,夏佐差不多都能背出来,它们有着类似的句式,也有着一样的理由以及一样的失落感。 “我…”夏佐突然在邵问铭身后开口。他有一个念头,但不知道邵问铭愿不愿意答应。 邵问铭停下脚步,他道:“你可以直接说。” “我们去南欧生活如何?那里天气会好一些。” 夏佐还是说了出来。 像是看透了夏佐的想法,邵问铭说:“那需要换房子和换工作,我不太方便。” “那还是留在这里吧。” 夏佐应道。因为病情和视力问题,他缺乏一些自理能力,现在也没有收入来源。这个男人负责起了他的所有生活,夏佐只能听从邵问铭的话。 夏佐不知道邵问铭的工作具体是什么,他的病其实每月开销很大,可是邵问铭从来没有说过经济上的问题。 “我的身体一直不好转。”夏佐说道。 前方的男人简单地回复说:“没事,你对我来说并不麻烦。” 夏佐记不清自己和邵问铭具体认识了几年,似乎已经有五六年了。但他始终记得他们见面的第一个场景,那时他身体很健康,也没料想到之后会病成这样。 他只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喂食着脚边的鸽子。在起身离开的时候,夏佐无意间碰倒了自己的盲杖。 在他想要弯腰拾起盲杖时,夏佐的东西已经被人从地上拿了起来。那人问道:“需要帮忙吗?” “谢谢。” 夏佐接过这人递还的手杖。 周围的鸟群因为他们两人的动静,从地面上惊飞向了空中,盘旋着形成了一圈鸟阵。 夏佐循着声音抬头看向空中,因为他的这个动作,阳光把他眼里的蔚蓝映照出了冰透感。在他见不到的世界里,另一双棕眸已经将视线锁定了自己。 在未来,他听到最多的话,将变成:你的身体不好,就别出门了。
第181章 这是时隔半年,冉闻宁再次去看望妈妈。 他出门没有以前那么方便,需要向站点申报很多东西。他在填写这些资料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不开这一切了,而宁晓的消失,或许是一种真正的自由。 冉闻宁后来去找了项景中,那人告诉他,迪安娜不会再回来了,站点需要新的天使出现。可是让梦境存在再次降临世界,并且成为可控的天使,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另一方面,冉闻宁还察觉到了一个细节,他看到项景中周围的资料被人重新整理过,它们被特意放置在了项景中的脚边。 这个桃花眼的男人,见到冉闻宁有些愣神,便笑着解释说:“这样方便些。” 冉闻宁想起项景中走路有时需要用手杖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在晚上,二队队长这个人还是让冉闻宁产生了忧虑感。 他在洗漱的时候突然犯晕了几秒。冉闻宁知道自己又在流鼻血,他低头看着水池里的血滴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 像项景中这样资历的梦境使徒,恐怕身上的毛病会更多,而这人最明显的身体问题,就在于他的腿伤。但冉闻宁不敢再多想了,他整理了一下洗手间,就准备好明天去墓园看望妈妈。 现在是九月,天气转凉了一些,但体感依旧可以归到炎热。冉闻宁在走台阶的时候,把内心的烦躁推给了头顶的太阳,可他来到宁晓的墓碑前时,整个人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茫然。 等他耐心把这里打扫干净,冉闻宁也没想好该和妈妈说什么。他看着那张黑白照片,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妈妈,我不知道你在梦境陪了我那么久,所以和你少说了很多话。” 冉闻宁曾经有一瞬间觉得他至少是幸运的,他有自己的梦境主场,也有自己的梦境之主,而且迪安娜还是他最亲近的人。 可是现在,他好像又什么都没有了。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很多我无法阻止的事情。你变成了这样强大的梦境存在,最后都消失在了梦境。” 冉闻宁抬头望向天空,他的眼睛被阳光刺痛,只能在片刻后低下了头。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低声道:“我以前没觉得时间那么紧张过,我们在用健康转换实力,而梦境和敌人根本不会等待我们。” “大家都在等着我变强,我还来得及吗?” 这些话说完,冉闻宁感觉自己只是在徒增烦恼,他干脆早早结束了这次看望,准备回家转一下。 因为临近下午两点,正值一天最热的时段,冉闻宁打开了半年前陌生人送的黑伞。 冉闻宁撑着伞走下山,他在路上想到这把伞也充满着巧合。他在得到黑伞后没多久,就从梦境里成功具现出了道具。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他刚想到这点,就瞧见墓园停车场的内侧停着一辆黑车。 这车让冉闻宁想起了送伞那人半年前开走的那辆,不过他已经记不得车子具体的型号了,只记得黑车加黑伞,刚好是同样的颜色。 因为现在不是特别的日子,来扫墓的人并不多,这辆车在停车场里变得有些显眼。冉闻宁在它的远处站了会儿,才默默去找自己的车。 “你不去见他吗?” 项裴问看冉闻宁撑着伞快走到车前了,便问了一下副驾驶的人。 但那人只是注视着冉闻宁,回复说:“我还没去梦里找他说清楚,现在见不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项裴询问道。 对于项裴的这个问题,晏麟还没有想好答案。他明白这件事的不确定性很高,如果冉闻宁最终不接受他,那一切就白费了。 见到晏麟这副模样,项裴大概知道了这人目前的状态。虽然晏麟自己没发觉,但项裴感到他就是在紧张和逃避。 晏麟很少会去管别人的建议,但在冉闻宁上面,他的确听取了很多项景中和项裴的话。他大概也知道比起自己,还是人类给的东西靠谱点。 “冉闻宁还在伤心迪安娜的消失,你趁这个阶段去安慰他,事情会变得顺利一些。” 项裴建议说。 然后他说完挺久,也没得到晏麟的回应。项裴只能叹口气说:“你不知道怎么安慰的话,我给你准备好稿子,你去背出来。” “他有教过我怎么说话。” 晏麟在指冉闻宁以前教他说好话的事情。 项裴扶了扶眼镜,觉得晏麟有些心思就是太单纯了。他暗示道:“其实你们两个人不太像朋友,那些话没有用。” “我知道。” 晏麟定义过自己和冉闻宁的关系,他们终究是两种事物,不会走到人情上。 “你知道什么?”项裴疑惑道。 晏麟简单说:“我知道我和他不是朋友,只能算梦境和资质者。” 他这话刚说完,晏麟就听到项裴用手拍了下方向盘,然后这个专职给晏麟跑腿的人吸着气说:“算了,我们先回去。” 冉闻宁在侯天佑那边结束晚上的课,就准备去梦境再上晏麟的课。虽然晏麟这人最近不常出现在梦境,但冉闻宁还是乖乖地去完成每天的任务。 现在梦境里已经没了迪安娜,冉闻宁只能一个人待在广阔的水域上。 他渐渐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控制水流在周围形成几圈环绕。有时候这些水流的范围可以长达数公里,像是复杂的道路绕行在梦境中。 至于冉闻宁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因为独自一人待在这种梦境七八个小时,总归是一件煎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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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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