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帆飞奔回到局里,又直奔审讯室,虽然深夜的天气已经有些秋凉,但傅云帆还是满头都渗出了汗。 陈浩和姜明刚从审讯室出来,在门口碰到疾风一般走过来的傅云帆,摇了摇头,说:“没办法,他还是不肯开口,说要交给律师处理。” “嗯,我来吧。你去跟一下车牌那件事,加派人手,迅速点。”傅云帆说着,推门走了进去,又关上了门。 易蒋仪表堂堂地坐在审讯室里,不慌也不忙,似乎他自己并不是被审的对象,而是来旁听的公检人员。 傅云帆并不打算对他客气,他冲过去一手揪起易蒋的衣领,说:“易蒋,你还是人吗?那个可是你的亲兄弟啊!不管你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他身上流着的都是你们易家的血,你就真的这么想看着他死吗?你说话啊!” 易蒋盯着傅云帆,看得出来他在咬着牙努力地维持着自己起码的形象,不让自己因愤怒而显得有失体面。他说:“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也不知道易洲去了哪里。如果你真的担心他的安危,现在就该出去找他,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放了我,我可以马上安排人出去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相信我的人会比你们警方办事更有效率。” 傅云帆松开易蒋的衣领,一手拍在桌子上,说:“你口口声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那枚蝴蝶戒指你怎么解释?你现在还要咬定你一无所知吗?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那枚戒指一年前曾经在你妻子的手里出现过。” 易蒋先是一脸错愕,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整理了一下衣领,用他惯有的商业谈判的口吻说:“你说的证据,在哪里?” “怎么?想起来了吗?”傅云帆微微弯**,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易蒋,说:“你妻子一年前曾经把那枚戒指送去郑氏的丽影珠宝保养中心进行保养,这件事你知道吧?如果你不知道的话,也没有关系,或者我们直接去向你妻子了解会更加方便。” “别,别打扰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易蒋说。 “那言下之意是,你知道?”傅云帆说。 易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了傅云帆投向了正前方,似是在衡量着接下来要说出什么话才符合自己的最大效益。傅云帆看着易蒋的脸,他越看越觉得他们这两兄弟一点都不像,易蒋比易洲冷静,但也更冷酷,他是一个天生的商人,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商界骄子。而易洲,他的易洲,面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只是为了隐藏自己内心的柔弱与敏感。
一想到易洲,傅云帆就又要炸了。时间已经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易洲现在还是生死未卜,傅云帆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担忧和急躁。 “你说话啊,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考虑什么?那可是易洲的命啊!易洲的命在你眼里不值钱是吧?”傅云帆冲易蒋吼到。 易蒋看着傅云帆,看着他的面容紧紧地绷着,脸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他好像受到了一点感染,但又很快恢复了平若无事的模样,说:“那枚戒指是我母亲生前所拥有的,在我结婚的时候,她把戒指送给了我妻子。但由于母亲交待过那枚戒指意义重大,所以我妻子也从没有戴过,一直放在保险柜里。要不是你说,我也不知道她曾经把戒指送出去进行保养过。” “意义重大?”傅云帆警觉到重要信息,整个人的神经都竖了起来。 “那只蝴蝶,名叫光明女神闪蝶,是一种比较珍稀的蝴蝶品种。”易蒋开始娓娓道来。 这时,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只见阿元气喘吁吁地扶在门边看着傅云帆,说:“傅队,我们找到了!” 凌晨三点,傅云帆带队赶到市中心著名夜场聚集地的嘉荣广场的地下停车场,车牌尾号为633的七座小汽车就停靠在负三层,车内早已空无一人。 把车门锁爆开之后,一股熟悉的气息告诉傅云帆,没错了,就是这辆车,易洲曾经在这里面待过。 随行的警察马上上车把整辆车彻底地搜查了一遍,在后座的地下发现了一副被踩碎了的眼镜,交给了傅云帆。 傅云帆接过眼镜,虽然镜片被踩碎,金属框也已经全都踩得变了型,但傅云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易洲今天出门时戴的眼镜。 他亲手把眼镜装进证物袋里,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咬着唇,强忍着内心的波动。 小崔接听了一通电话,转头一脸凝重地望向了傅云帆,说:“浩哥打电话过来了,他说他跟武警大队已经把郑家那边的人控制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傅云帆不耐烦地问。 “郑穆青他失踪了。”小崔说。 “特码的又迟了一步。”傅云帆一拳捶在633的车顶上。 他环视着整个地下负三层,他记得这一层的停车位是优先供内部工作人员使用的,余下的车位会在高峰时段向顾客开放。对方选择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老大,我去管理处调取监控。”小崔说。 傅云帆不置可否,他深知监控是不可能查到任何信息的,对方既然能选择这里,当然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让人查到监控。 他走出了两步,突然被一辆接送员工的大巴车吸引了注意力。他对小崔说:“马上去查一下这里的员工接送车的所有途径路线。” 易洲蒙着眼被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嘴角流出来的血把白衬衫染得血迹斑斑。他的手被绑着,腿也负了伤,但他依然还是傲气地站着,似乎丝毫也没有慌乱。 一个人走过来扯开了绑在易洲眼上的黑布,一道刺眼的光晃得他闭了一下眼睛。 “跪下。”一道浓厚的声音在身后喊,易洲睁开眼睛,他这才看清这里的环境。一个空旷的大房间,四周都是坚厚的石壁,前方有几级台阶,上面围了四根大石柱,石柱上雕刻着造型怪异的图案。距离太远,再加上旁边的灯柱太过刺眼,易洲看不清石柱上的图案,只能感觉这里的建筑风格像某种仪式的祭坛。 “让你跪下,听不见吗?”后方的人一棍子打在易洲的腿上,易洲的双手被绑住,一时无法保持平衡,摔倒在地。 他马上想站起身,却被那人一脚重重地踩在背上。易洲本来就已经遍体鳞伤,这时根本没有多少力量反抗,而且他还必须留着点力气,等待最关键的时刻。 他被一脚踩趴在地上,他这时才看清原来四周都有人拿着枪指着他。 他冷笑了一声,说:“你本可以直接就给我个了断,还非要搞个这么隆重的仪式,看来我是贵宾啊!” 他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大笑,然后是慢慢走近的脚步声。那人说:“贵宾?你这么说也没错,你可是易天安的爱子啊,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让你死!” 易洲用力地想抬起头,却被一脚踩在头上,动弹不得。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谁吧?”那人的脚步声从身后慢慢地移动到前方,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阶,说:“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的,你是这游戏里的最后一个了,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得不明不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洲的脸被踩得重重地贴在地上,他舔了一下流着血的嘴唇,冷笑了一声,说:“何长生,我等你很久了。” 从昨晚九点到现在,从负三层地下停车场开出的接送大巴一共有四辆,其中有两辆是同一行驶路线。 “狙光行动正式升级,一分队按原计划行动,二分队负责联系接送大巴的司机,三分队联同交警大队一起沿着这三条路线进行地毯式搜查,全体成员马上行动。”傅云帆向队员们安排着,然后自己马不停蹄地钻上了一辆警车,对身旁的小崔说:“你在这里等耗子他们的后援部队,我先去打前锋,保持联系。” 傅云帆其实没有实质性的把握,但基于现有证据的理论分析去推断,他直觉易洲一定是被某一辆接送大巴运走的。至于目的地,他有一个初步的推测,二号线途径一个郊野公园,他记得小的时候曾在那里抓过蝴蝶来制作标本,不过这几年崇海几乎已经没有了蝴蝶的身影了。 他驱着车向郊野公园驶去,脑中分裂出两把声音,一个让他保持冷静,一个焦急如焚。他面容镇定得几乎没有表情,却在这秋凉的深夜汗湿了整个脊背。 突然,后方有几盏车灯逼近,傅云帆一看对方来势汹汹,深知不好,马上加大了马力想要甩开他们。 他转入了几条街,可是后方的车还是穷追不舍。这时,一辆熟悉的超级跑车从旁边的岔路突然驶出,截在了傅云帆前面。傅云帆一个急刹,把警车停在了仅供单线通行的窄巷口,他看见郑穆青的手伸出车窗,对自己喊到:“傅云帆,赶紧上车。” 周安琪捧着热咖啡坐在市局的休息室里面,傅云帆出门前特意交待过不能让她离开,还派了人在这里看守着,说是如果周安琪再想起点什么线索得马上向他汇报。 不知道是妆容的影响还是她天生的长相就比较清冷,她这样面无表情的时候的确让人感觉有点不太好惹,难怪总是有八卦新闻报道她摆黑脸耍大牌。 她的脑中很混乱,直到现在还无法消化今晚接收到的信息。她想着郑穆青跟她说的话,又想到了刚才在天女滩看到的画面,感到不寒而栗。但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想太多,只要郑穆青平安无事,别人的恩恩怨怨甚至是生是死,她并不想管也管不了。 郑穆青求她到市公安局找到傅云帆,告诉傅云帆他与易洲相约在天女滩见面,还有告诉傅云帆纪纱子曾经拿着蝴蝶戒指到丽影进行保养的事。说实话,其实周安琪并不想这么做,但面对郑穆青的哀求,她完全无法拒绝。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周安琪还是第一次见郑穆青这个样子,这也是郑穆青第一次求她,她知道如果她不答应,就没有人可以帮他了。她知道易蒋的目标是易洲,她不想郑穆青趟这滩浑水。 但是说实话,她也不希望易洲死,因为易洲死了,郑穆青一定会很伤心。 虽然嘴硬,但她不想郑穆青伤心。 她看着局里的警察同志们急急忙忙地往外跑,心里一个咯噔,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冲出去抓住小五的手臂,紧张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五任务在身,不便与周安琪多解释,他想松开周安琪的手,可是周安琪越发用力抓得紧紧的,神色焦急,反复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郑穆青出什么事了?” 小五想起了傅云帆的话,说一旦周安琪说出什么线索就马上向他汇报,于是便站定了脚步,问:“郑穆青失踪了,你知道他会在哪里吗?” 152 第152章 听到何长生这个名字从易洲嘴里说出来,那人显得有点意外和震惊,但更多的是溢出言表的不高兴。他掩饰着震惊和不高兴,夸张地大笑了几声,说:“易洲啊易洲,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连何长生都查出来了。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如果能为我所用该有多好,可惜啊,你不配!” 那人话刚说完,只听见易洲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要装模作样吗?”那人愤怒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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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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