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帆无动于衷,甚至有点鄙视,说:“王国栋已经承认,是他杀了王心玲,然后弃尸逃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杀她。”叶翠萍激动地解释着:“国栋打电话给我,说他错手杀了心玲,我让他赶紧跑到朋友家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找个人制造不在场证明。然后我就去了心玲家,打算替他清理现场。但我去到心玲家的时候,她并没有死。她给我开了门,她威胁我说让我们母子不要再去找她,不然就去报警说国栋刚才意图谋杀她的事。她竟然敢威胁我,竟然敢跟我说以后不会再给我们两母子一分钱,竟然敢跟我说断绝一切关系,我一时生气,失去了理智,趁她转身的时候,用她放在旁边的手提包的带子勒住了她的脖子。国栋跟我说,他就是这样把心玲勒死的,只是没想到,他没有勒死她,我却真的把她勒死了。” “失去了理智?我看你是理智得很吧。杀了人之后不慌不忙,还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啊。” “没错,虽然我早就准备了手套,但我知道国栋肯定会留下了指纹之类的证据,所以我就把现场擦洗了一遍。” “作为凶器的手提包和王心玲其他的财物都是你拿走的吧?” “是。” “你还把王心玲的衣服给换了,做得挺细致的嘛。如果你当初能把这份聪明心思放在教育儿子爱惜女儿上,估计一切都不至于这样吧。” 叶翠萍抬起头来,丝毫没有因傅云帆的话而羞愧,她只关心一件事,她望着傅云帆问:“我都如实招了,人是我一个人杀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可以放了国栋了吗?” 傅云帆没有搭理叶翠萍的话,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他转头对正在做着笔录的小崔说:“接下来交给你,把详细情况记录下来,细节不要漏了。” 叶翠萍画押认罪,所有的情况都清清楚楚的,案情可以说是终于真相大白。除了那个给冯坤鹏打电话的神秘人的身份,还有他为何会拍到叶翠萍进出王心玲家的相片也是一个谜。 傅云帆坐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U盘里的视频,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U盘的命名是“热心市民”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关于神秘人身份的线索。难道这个所谓的神秘人就真的只是一个路见不平的热心市民吗?傅云帆觉得这个解释真的很难说服自己,但暂时他还没有找到足够的线索去破解这个谜。 好吧,又是一宗留有疑点的案子。傅云帆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仔仔细细地记录着。 易洲在郑穆青的带路之下,很快就来到了圣宏国际中学门口。他抬头审视着圣宏高大宏伟的学校大门,努力地想要记起些什么。 “要不进去走走吧,应该会比较有帮助。”郑穆青说着,脚步已经往门口走去。 “看来郑公子有备而来啊。”易洲跟在郑穆青身后,笑着调侃到。 他们快要走到门口时,校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保安从门卫室跑出来,弯着腰对郑穆青说到:“郑先生下午好!” 郑穆青点了点头,保安又看向易洲,恭敬地打着招呼:“先生下午好!” 易洲虽然没有预料,但早就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惯不怪。他站在郑穆青的身后,礼貌地向保安点了点头,回应到:“下午好。” “我们自己随便走走,你去忙吧。”郑穆青打发了保安,和易洲一起走进了学校大门。 “郑公子在本地果然人面广,连学校保安都认识你。” “易少爷还不知道吗?圣宏是我们家的啊!” “所以说我以前读的是你们家的学校吗?昨天怎么没听你提起?” “现在亲自把你带进来了,不很好吗?” 易洲顿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问题,:“你自己家的学校,想来也不会不在这里读吧?” 郑穆青站住了脚步,回头问:“你想说,我们是不是早在学校就认识?” 易洲没有说话,别具意味的眼神从长长的睫毛底下投出来,落在了郑穆青的脸上。 “没有,算起来,我比你大一届。” 圣宏国际中学不愧是知名的贵族学校,校园里的环境非常好,教学区建筑设计庄严肃穆,充满着学术的氛围。生活区设计风格现代高端,完全适应着现代青少年的喜好习惯。圣宏的占地面积很大,郑穆青带着易洲慢慢地转了一圈,竟然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不过这其中当然包括易洲走走停停想想的时间。 他们走到一个小花园里,在长凳子上坐了下来。 “怎样,有没有印象?”郑穆青问到。 易洲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视线却突然被花园中间的一座钢琴吸引住了。只见那座瓷白色的钢琴安静地站在一间透明的玻璃屋里面,像一只被施了沉睡魔咒的精灵。 “那座钢琴?”易洲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脑袋里钻出来,快要钻破他的脑壳,让他感到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他不禁低下头来,用手撑着脸。 “是想起什么了吗?”郑穆青一脸期待地看向易洲,激动地问到。 易洲把脸埋在双手里,看不到表情。他的脑海中划过一张张碎片,他仿佛看到少年时代的自己,坐在这座瓷白的钢琴前面,优雅地弹奏着。四周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少男少女,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少年的他和优美的演奏声中。一曲奏罢,掌声四起,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脑袋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碎片被打得更碎,一把女人的尖叫声在易洲的耳膜中响起。“易天安,你到底还想怎样?我都如你所愿把你那个所谓的儿子接回来了,我都一再退让了,你还要我怎样?你还想要我的命吗?”接着是女人疯狂的嘶吼声和男人细碎的说话声。紧接着,一声夹杂着各种音调的巨响,一个花瓶撞到客厅的钢琴上,然后滚落到地面,碎开成花瓣。 易洲的脸颊有汗珠滑落,郑穆青把手帕纸递了过去,小心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39 第39章 易洲接过手帕纸,擦拭着脸上的汗,不动声息地平复着情绪。“没事,就是突然看到了几个画面。” “什么画面?”郑穆青的眼神里既紧张又期待。 易洲疑惑地看着郑穆青,问:“你怎么好像比我还激动?” “你能想起什么来,我为你高兴还不行吗?”郑穆青慌张地移开了眼神。 “不过就是几个画面,也拼凑不出什么来。” “慢慢来吧,这个也急不来,毕竟都这么多年前的事了。不要太着急。” “我倒是不急的。” 郑穆青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建议着说:“原来已经快5点了,要不今晚就在这里吃饭,或者能助你想起些什么也不一定。” “这个主意不错。” 郑穆青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易洲笑了一下,朝他手所指的方向走去。 圣宏国际中学身为贵族学校,食堂当然也必须具备贵族的档次。严格来说,这根本不是一个学校食堂,而是一家高档的自助餐厅,专门请来了挂着高级营养师称号的世界名厨,供应着各种风格口味的美食。室内的用餐区布置模式也跟一般学校的大排档似的食堂完全不一样,里面有开放的大厅,也有很多独立的包间,动静皆宜,完全满足不同学生群体的需要。 易洲随意盛了一点饭菜,正要在邻近的座位上坐下来。 “过来这边吧。”郑穆青往前面继续走着。 他们走到了餐厅最角落的一个隔间,易洲捧着餐盘望向隔间边上的玻璃窗,外面一棵高大的木棉树仿佛就柱立在眼前,鲜红娇艳的木棉花瓣好像就要飘落在眼帘。 “很漂亮对吧?”郑穆青坐了下来,开始用刀叉切着牛扒。 易洲在他面前坐下,打趣到:“不错,看来是你以前上学时候的专座?” “不是,我以前并没有留意过这棵树,到后来才机缘巧合地发现原来这里这么漂亮。” 易洲又转头看向窗外,一片花瓣落到泥土上,他却仿佛听到了玻璃杯碎落在地上的脆响。 “易洲,我喜欢你。”他听到了脑海中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然后慢慢拨开迷雾,露出一幅朦朦胧胧的画面。 木棉树下,易洲静静地站着,看着地上安静地躺着的花瓣摆出各种奇幻的图案。一个少年从背后走来,轻轻地咳了一声。易洲回过头去,眼前却突然有一阵雾气飘过,遮住了对方的脸。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只听到对方说了一句:“易洲,我喜欢你。” “对不起。” 易洲听到自己说出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画面突然一变,他从木棉树下迅移到一间老房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女人跪坐在他面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哭着一直说对不起。 鲜红的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手掌冒出来,仿佛要把整间房子淹成一个红色的海洋。他想说什么,可是血的腥味刺痛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脚旁是一个碎得四分五裂的玻璃杯,和一朵被踩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花。 “易洲?”郑穆青的声音把易洲拉回了现实,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事。”易洲回过神来,嘴上轻巧地说着没事,但脸上已经又不知不觉地有汗珠滑落。 郑穆青想继续追问,但易洲已经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餐盘里的饭菜,毅然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郑穆青见状,也只好作罢。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味道还没有变。” “听起来你很怀念。” “嗯,是很怀念!” 易洲抬起了头,眉眼轻笑,一副调侃的表情,说:“这么说来,郑大公子的中学生涯一定很丰富多彩吧?在下洗耳恭听。” 郑穆青笑了一下,还真的开始回忆般娓娓道来:“那时候我在这里遇见了一个很优秀的人,优秀得你从此无法再看别人一眼。我千方百计地去认识他,费尽心思地去制造跟他相处的机会,可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但是没所谓啊,他即使再冷再冰,我也是依然很喜欢他。后来我鼓起勇气跟他表白了,意料之中,他拒绝了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跟他告白,忍不住想要亲口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努力过想要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可是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我甚至觉得他的心冷漠得根本就不会喜欢任何人。”
“没想到风流倜傥的郑公子也有过这样的少男情怀,对方大概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吧!” 郑穆青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是很特别!” 这时,易洲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划开屏幕一看,是小帆船发来的微信。 “下班了吗?” 易洲笑了一下,回复到:“是你傅警官贵人事忙,还是你们警方都没有周末的概念?” “原来今天是周六,我都忘了。那你们这么遵守劳动法的大企业今天一定是不用上班的对吧?” “然后呢?傅警官还要兼职来查我们是否违反劳动法吗?” “没有没有,只是想邀请易总裁一起吃个便饭,不知道易总裁赏不赏面?” 易洲看着傅云帆发来的信息,全程眉眼开朗,嘴角上扬。 郑穆青把易洲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问:“怎么?发生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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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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