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住他脖颈的东西一松,肺部突然涌进了新鲜空气,谈越忍不住又咳又喘。他被人抱下来,平躺着放在地上,谈越艰难地睁开眼,他头晕眼花,却看清了司徒焦急又俊美的脸。 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是瞎子……” 司徒跪坐在他身边,脸色惨白,大概刚才被谈越吓得不轻。他望着谈越,眼睛里很阴沉,像个变态,一声不吭地把绳子收回来攥在手里,又在他身上翻出来自残用的小刀,也没收了。 “我想死的话……你是拦不住我的。”谈越笑着说,“你不希望我死吗?” 司徒的声音很平静:“你病了,我得看住你。” 他把谈越抱上了床,关上门,检查谈越脖子上的伤。 司徒坐在床边守着他,一刻不停,似乎在警惕着谈越乘他不备继续自尽。但谈越只是在他的注视下躺着,病恹恹的,面容虚弱苍白,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一副快要入睡的乖巧模样。 谈越又疼又累睡不着,他一直在等司徒什么时候走。然而过了很久,司徒还是坐在床边,最后他脱了上衣睡在谈越身边。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谈越莫名其妙,问他:“难道你打算以后和我睡在一起?” 司徒没理他。熄灯之前,他帮谈越盖上了被子。 灯灭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黑灯瞎火,适合抵足而眠。 很久之后,两人都没有入睡。 司徒问他:“为什么寻死?” 当一个人问一个想死的人为什么想死,可以得到很多种答案。追溯到童年阴影,家庭变故,工作压力,抑郁症等等等等。如果第一次在客栈自杀未遂时司徒这样问,谈越一定会回答他抑郁症,而现在,谈越不确定了。所以他沉默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谈越身边空无一人,房门被反锁,他出不去。他一点也不意外,于是洗漱之后又躺回床上去了。 过了一会儿,司徒拿着钥匙开了门。 他说:“不要忘了上班。” 司徒坐在柜台后开始玩手机,他不玩魔方了,自从身份曝露,他干脆不装瞎了,像个正常人一样到处走走停停,上网打游戏。 谈越不理他,他也不理会谈越。 中午的时候牙朵背着书包出现了,她像个大人一样点了菜和汤。吃完饭,她就在桌上写作业。 谈越监督她写作业,她的字很像小孩子,歪歪扭扭的。
他看了一会,低下头悄悄问她:“你上次和我说,小心谁?” 牙朵头也不抬,铅笔在作业簿上写了几个字。 “他们”、“客栈的所有人”。她又立刻用橡皮擦掉了。 所有人? 赵赵、易云、夏升、老邢和司徒?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别的人谈越不熟悉,但是他和赵赵的往来很不少,谈越也从未怀疑过他。现在仔细一想,赵赵并非是没有疑点的。 第一天来时的出租车上,司机说赵赵醉了,可赵赵压根没有喝酒…… 这般疑神疑鬼着,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来自庆庆的微信。 -不要和牙朵走太近。 他心有灵犀地抬起头,果然,司徒拿着个苹果手机倚在门口与他遥遥相望。 谈越咬牙切齿,打了一行字。 -果然是你。你好变态啊,我是你梦中情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啊^_^
第12章 第 12 章 牙朵收拾好书包,说她要去午睡了。谈越送她到门口,目送她离开之后,二话不说就把客栈门关上了。 司徒说:“谁让你关门的?你现在很有主意了。” 他就在柜台后边站着,店里光线暗,衬得他的眼睛更黑,难以忽略的笑意从他眼里流露出来。盲人和正常人的眼睛差别很大,他简直像是换了个人,整个人生动了不少。 司徒不装瞎了,谈越反而不习惯。他又想起司徒骗了他这样久,又是装瞎又是装神弄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门一关,他阴沉着脸不由分说地把司徒推到墙边。 “老板,咱们聊聊。”谈越一只手撑在了司徒身侧的墙上,将他圈在了墙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两人靠得极近。但由于谈越怒火中烧,这样的姿势也毫无旖旎之意。 “你很早就认识我了?”谈越语气不善。他从过去讲起,大有算总账的意思。 “是啊。”司徒也不否认,他见谈越这般正经严肃,忍住了没去逗他。谈越身上有一种刨根问底的固执,莫名地令他觉得可爱。 “因为那本杂志?上面有我的照片和名字。”谈越并不知道司徒的想法,他又问下去了,不出司徒所料的下文。 “算吧?”司徒回答得心不在焉。他直直地凝视着谈越脖子上的勒伤,昨天的红肿已经消了,皮肤上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这惨状令他回想起了谈越身上的其他疤痕。他说:“我上次看到你身上都是伤痕……” 谈越不耐烦地打断他:“不要扯开话题。” “好吧,你不相信吗?我可以给你看看那本杂志,在我房间里。”见谈越还没消气,司徒只好安抚地笑了笑,“我没想到会在客栈遇见你。其实梦中情人是赵赵的夸张修辞,我原话不是这样的。” 谈越问:“那是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吗?想好了再问。”司徒答得很认真。 “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你说呢?”司徒反问他。 谈越却皱了眉。 司徒似有若无的接近他并不是没有感受到。然而他们根本不了解彼此,不过是凭着人类的本能互相靠近。这样的关系有必要更进一步吗?更何况,司徒这句话不知道掺了多少别的企图。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倒也不是尴尬,而是无话可说。谈越现在警惕得像只受惊的野猫,现在更想做的是把司徒身上的皮扒了,看看他到底瞒着自己什么东西。 “算了。”谈越松开那只撑着墙的手。 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渐渐向两人靠近。谈越仍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不过把声音放低了些:“你为什么装瞎?” “我有眼疾,有时候我会干脆装作盲人。有的人在我眼睛不好的时候会乱做事情。” “我也是这种人吗?” “我本来以为你是。”司徒似乎被盘问得乐在其中,搬了张凳子坐下,仰着脸说,“后来发现你只是好奇心很重。还有问题吗?” 脚步声很近了,老邢见了他俩这样紧密必然大发雷霆,谈越只好速战速决。 “最后一个问题,”他竖起一根手指,居高临下地俯视司徒,“你是不是活神?”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啊,我和他亲过……”谈越看见他微笑的嘴唇,恍惚想起他和活神在山洞里接吻的一幕,“如果不是你,我亏大了。” “亲了就亲了吧。”司徒避而不答,“我也亲过你。” “不正面回答我当你默认了。” 谈越自知问不出来什么,心里憋着一口气,可是说白了,这些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司徒不愿意说也可以理解,就像谈越也不爱提自己的过去。他越过司徒从柜台后走出去。这时老邢背着一个包从门后走出来,神色如常地对司徒说:“走吧。” 司徒指了指谈越离开的背影。 他要上楼去了,司徒并不打算留他在客栈里。就像司徒昨晚说的,看住他。 老邢挑了下眉,“带上他,你确定吗?” 谈越诧异道:“你们在说我?带上我要去哪?” 司徒没有回答老邢的问题,他望着谈越的脸,正色说:“我说了,我以后得看着你,所以和我去一趟牙朵家。” 牙朵家不是葬仪馆,是在镇的东边,准确来说,是牙朵的叔叔牙杰家。牙杰家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瓦屋,看着很旧了,破了一角的屋檐无声地滴着水,从墙皮龟裂脱落的窗沿渗进去,弄湿了青苔。 司徒坐在竹椅里,他正对着墙上的窗户。窗户里,牙家的女孩儿们和谈越在玩捉迷藏,谈越的手捂在眼睛上,嘴上念着“十、九、八……”,他在倒计时,女孩子们全都躲起来了。司徒看见了牙朵,她小心翼翼地躲在树下。 “只有这些了?”牙杰掂了掂背包,他问的是老邢。 老邢说:“因为阿白,亏了一大笔。” 牙杰没说什么,屋里又重归了寂静,窗外欢声笑语和尖叫声此起彼伏地涌进来,牙杰对着窗吼了一声“安静点”,女孩们尖叫着跑走了。 牙杰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那个外地人是怎么回事,他不买货,他是干什么的?”他转过去问司徒时,眼里冒出来尖锐的警惕,从窗外的人影上划了过去。 “祭品啊,”司徒笑了笑,说了一个词,“不然还能是什么?” 牙杰吃惊道:“是这么回事?” 他打量司徒的眼神随即变得暧昧了起来,“怎么挑了个外地的?” 老邢适时地站起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说:“差不多该走了。” 他们从屋里出来时,谈越蹲在树下叠纸飞机,一群女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一见大人们来了,顿时作鸟兽散了,只剩下了牙朵。谈越把飞机给了牙朵,对上了司徒的眼睛。 “走了吗?”他问。 司徒点了点头。 来之前司徒和谈越说他们来做生意,山上的枣可以卖了,牙杰是中间人。谈越脸上不疑有他,可他见了牙朵,一下子就想到了牙朵的警告、司徒的警告。他们都让谈越小心对方。 谈越跟在他们身后,三人一齐走向停在路边的辉腾。老邢背着一个背包来,两手空空地走,可见生意做成了。 镇东和镇西隔得老远,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路上堵了车,似乎是哪里出了车祸,车龙一动不动的。“饿了吧,”老邢对司徒十分关切,他从车上下去了,“我买点吃的来。” 他一走,司徒就按了车锁键,咔哒一声。谈越从后座上靠了过去,伸手连人带椅地抱住了副驾驶上的司徒。他在司徒脑后说:“你上次为什么让我小心牙朵?” “牙杰不是个好人,他看见你了。” 司徒任他抱着,他闭着眼睛小憩,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谈越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老邢抱着个纸袋过来了,谈越收回了手。 晚上回到客栈,谈越洗完了澡就被司徒敲开了门,两人又睡在同一张床上,盖被子聊天。 “不要再自杀了……想想你的父母。” 司徒的声音清澈又低沉,可惜念的都是令谈越提不起兴趣的词。 谈越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赶紧睡吧。” 第二天,似乎司徒睡前的劝导起了作用,谈越想起了上一次神庙里看见的生父生母的遗物,决定再去看看。他向司徒借了车,说他要去祭拜图拉,于是谁也没有阻止他翘班。 他记忆力还不错,开车到山顶之后,按着上一次的路线把车停好,走进树林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