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焕一时无语,他还没想出来回应的话,先被余了关在了实验室门外,他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退了回来,拉开一条门缝小声道: “你可别等不及就真自己去了啊,到时候出事了没人保你。” 回应他的是东西砸在门上的声音。 另一边,自从知道曹焕的恋爱情况后,陈弥来劲得很,一天天跟个八卦黑洞一样,时不时神秘兮兮地跑曹焕身边问东问西,明明是曹焕谈恋爱,他搞得简直比曹焕还着急,把人烦的,一见他过来就带上耳塞。 这回,陈弥出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不见曹焕了,他焦急得很,刚才方便的时候想的一系列问题没人可问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准备拿出手机给曹焕编辑一条信息,正巧曹焕从余了那边回来了,他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曹焕的胳膊,把他按在了办公椅上。 “老大,我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又来了是不是!一天天的你脑容量还够吗?一边儿去!” “我这次是说真的老大,你先听我讲嘛,听完再说啊。” 陈弥用了劲压住曹焕要去拿耳塞的手,一脸恳切地看着他。 “有屁快放!” “诶嘿嘿,是这样的,谭sir是不是有个下属叫南珊来着,没记错吧?” “所以呢?” “这还不够严重吗!你想啊!一个叫北海,一个叫南珊,那放在小说里就是CP名,还能有你曹焕的位置吗?!” 曹焕此刻很想跳起来给陈弥来个醒脑头槌,想想自己被陈弥叫了那么多年老大,想想陈弥投喂过不少好吃的给自己,硬是把这危险的暴力想法压了下去。
“你,现在,三秒内不回自己位置,我就不客气了,1、2……” “诶诶诶,我回我回,我是说真的,老大,要有警惕心啊!” “滚!” 话音刚落,曹焕自己的手机响了声,陈弥立刻朝这边瞄了过来,曹焕隔空给了他一巴掌,转过身去捣鼓手机。来信的果然是谭北海,谭北海这人,在曹焕对他的印象里,“认真”这个标签肯定是排第一位的,连谈个恋爱都认真得出奇,每天的早晚安问候是一定有的,并且不管多忙,都会在曹焕睡觉前抽出十到二十分钟时间跟他打电话讲今天自己遇见的事情。平时无事便会给曹焕发一些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可能是路边的一颗歪脖子树,也可能是闭眼晒太阳的小花猫,甚至是自己做的糗事——比如没看说明不小心洗变了形的新衣服,或是时间过长连肉都烤脆了的鸡翅——虽然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但实实在在地每天都用行动跟曹焕说“我想你了”。 谭北海的细水流长,让曹焕有种他们刚步入恋爱环节就已经是老夫老妻的错觉,这不比那些个所谓的轰轰烈烈更让人有安全感吗。他如今每天都像在泡温泉,心脏都泡得暖烘烘的。 但是见面成了一个问题,曹焕之前因为赵祁的案子跟着谭北海熬夜工作过,知道他忙起来根本没休假日,以前是没什么感觉,现在两人关系发生改变,好几天见不了面这件事让他抓心挠肝的。他比较直接,终于在星期六的晚上憋不住了,等着谭北海发来“晚安”语音后,刷地回过去了一条委委屈屈的“我想你了”。谭北海那边好一段时间没有动静,曹焕第一次怀疑他这晚安语音该不会是弄了个第三方软件每天定时发的自动消息吧,刚这么想着,一个视频请求就顶了过来。 “是、是要睡了吗?” 视频里的谭北海好像仍未归家,依然是一副正装打扮,头脸都弄得整整齐齐的,但是看背景——曹焕乐了——那挂着的不是家居服,还能是什么。刚还想嘲笑一下谭北海,曹焕一低头,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形象极其不佳,不仅睡衣的领子一半竖起一半卷起,头发还因为洗脸时随手擦了几圈后没有梳理而乱翘。 “准备要睡了,你还在忙吗?” “还有几份文件要写,也、也快了。” 曹焕爱死了谭北海结结巴巴说话的样子,白炽灯下他的耳尖还是红的呢,此情此景,他忍不住要得寸进尺。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睡了,拜拜,mua!” 果然,视频那边的谭北海瞬间跟信号断了一样一动不动,而后画面天旋地转了一番,似乎是手机被主人给一下倒扣在了桌面上。待谭北海再次出现在镜头中,他整张脸都是红的,直红到了脖子根。 “你也、你也好好休息,明、明天见。” 即使是这样,谭北海还是撑着没有先挂视频,一定要等曹焕先挂,曹焕拗不过他,只能先一步挂断,放下手机。欺负完了人,他一头砸进枕头里闷声大笑,绕着床滚了一圈,把铺好的棉被全卷成一团了,才重新找了个入口钻进去,在满胸腔的暖意里睡了过去。 星期二去取证,是极其正确的选择,曹焕在星期天被牟清狠狠虐了一节课后,第二天来上班时走路都劈叉,别说去调查取证了,他就连挪动都不愿挪动一下,恨不得粘在椅子上。陈弥几次经过曹焕身边,都欲言又止,曹焕知道他要说什么,用眼神示意他要是敢讲一句话就缝了他嘴巴。陈弥只能痛心地摇摇头,趁着曹焕赶来打人之前赶紧溜。 余了不巧在走廊上碰见了曹焕,看他一副站不稳的样子,便拦住他去路,皱着眉头与他对视,一句话不讲。曹焕一开始以为自己是不是得罪她什么了,后来才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 “放心,一般肌肉酸痛,明天一定去,绝对不拖。” 余了将信将疑地盯着曹焕看了会儿,最终还是让开了路。曹焕佩服自己现在已经练成能稍稍通晓余了小朋友心思的技能了,转念又觉得这似乎不算是自发性练成,更像是被□□出来的。 肌肉酸疼当然没个两三天是不会好全的,星期二一早,曹焕起床的时候是有点后悔怎么没再拖两天的,但他还是咬牙起来了,叹了一路的气,赶到了清源鉴定所门口。余了是没见着,却在花坛边见着了低头玩手机的陈弥。 “你怎么在这里?” 曹焕警惕起来,他以为这趟只有他和余了两人,不是他叫的陈弥,那就只能是余了了。 “我叫的。” 陈弥正在酣战,眼睛离不了手机,对外界反应也慢半拍,半天没回答曹焕,倒是背后有人回答了他。果然是这样,曹焕皱着眉转身看向余了,走上前去抓着她胳膊将她拉到了一边。 “你什么意思?” “多个人多双手。” “这是多双手的问题吗?你是拖了个无辜的人进来!万一发生什么事,你想干什么?” “是你说的,执行者应该有四人,搞不好会有更多,你觉得我们两个要是在这里碰上了他们,能留个全尸吗?” 这意思是要拿陈弥当盾了,曹焕气到了,他拿食指指了下余了,转过身朝陈弥走去,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今天就是不要这个电子狗了,他也得把陈弥先送回去。 “弥勒,你先回中心吧,这里没什么要紧事。” “不行。” 余了也生气了,在后面喊了声。 “我给你叫车。” 曹焕不理会余了,直接掏出手机给陈弥叫了个车。陈弥终于是感觉到面前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先阻止了曹焕叫车,走到了他和余了中间,做起了和事佬。 “算了算了,我报告都打完了,回去也没事做,我们速战速决早点回去不就好了吗。” “不好。” “好。” 曹焕和余了两人同时说话,陈弥一听要糟,再看看曹焕,他平时基本不生气,要生气了,那问题肯定很严重,而且不会轻易消气。另一方面,他虽然跟余了认识不久,但能感觉到余了是不掩饰自己情绪的人,由此得罪起人来那是全方面无差别攻击,估计是在不经意间惹到了曹焕。秉着大人总该让让小孩的理念,陈弥是有一点偏向于余了的。 “老大,老大,这是干什么呢,余了大佬也是,我们人都到齐了是吧,那还在人家门前傻站着干嘛,多热啊,你们不想早点回去,我还想呢,要不这样,我来带头,先进去了啊。” 陈弥拍了拍两人肩膀,迅速跑进了鉴定所大门。 “陈弥!” 曹焕一伸手没能拉住陈弥,啧了声跟了上去。 接待三人的,是清源鉴定所副所长,一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年纪挺大的男性,面上是肉眼可见的憔悴。没有过多的寒暄,副所长向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直接领着他们去了左清源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口已经被警戒线拉了起来,并贴上了封条,这位副主任将封条小心地揭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们自便。曹焕走在最前,打开了紧闭着的办公室门,门内是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许多书及纸张,书柜整个翻倒,被办公桌拦腰架住。看这情况,要找一个小小的电子狗,应是比想象中的要麻烦得多。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借我们三副鞋套?” 办公室内乍一看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曹焕一把拦住了一开门就要往里闯的余了,把她挡在身后,要就这么进去一顿翻找,现场肯定没法保持原样,虽说是和公安协商过的,但万一留下什么脚印之类的,被说成是干扰证据,那就很难做了。在一旁发呆的副主任闻言点了点头,进了手边最近的一间办公室,拿了三副蓝色鞋套出来。余了套上鞋套,从陈弥那儿抓了副一次性手套,直奔各类抽屉开始翻找。曹焕则是跪在地上,小心地将杂物掀开,再小心地摆放回去,以保持现场的完整性。只有陈弥——谁都没跟他说过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一个人非常认真地拿着棉签在取证。 “有点悬,被翻成这样,还会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 曹焕跪了一圈,什么都没找着,便走到余了身边小声说了句。余了也没有任何收获,她几乎是要把抽屉板都拆了,也没找到什么机关是可以藏东西的。 “把这鉴定所翻过来能找到吗?” “呵呵。” 曹焕心想那得闹多大动静,翻到一半就可能被人驾着丢出去不说,而且就他们三个人而言,有那力气翻么。突然,曹焕脑中一个闪光,他皱着眉头开始回忆谭北海说过的话——左清源出事前,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档案室里——他转头看向门外,走廊上没有监控,再过去两间便是档案室。 “你再找找,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曹焕踮着脚出了办公室,轻手轻脚地脱掉了鞋套,不断观察四周有没人影,“等会儿要是有人来,就说我上卫生间去了。我马上回来,有事手机联系。” 曹焕站在档案室门前,看着门把手,不知道有没有上锁,他再次观察了下四周,一手握上门把,向下一按,竟然出乎意料地开了!他立刻闪进档案室,赶紧拿手机灯照向四角,档案室里也没有监控。 这还挺让曹焕奇怪的,走廊没有监控还好说,入口处本就有一道门锁,外人是进不来的,可是连档案室里都没有……除非他是猜对了,确实有东西藏在了档案室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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