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 曹焕在接待室门口停步,弯腰想搬起最上面的一个纸箱,哪想竟然一下子没搬起来。他掀开盖子往里看了眼,全是废纸,实打实的重量。 “是啊,烦死人了,都当我们不用工作呢。” 秦诗应是又想起了那个恶心人的寸头男,表情扭曲地咦了声。曹焕望着眼前的纸箱,擦了擦手掌,憋了一口气艰难地搬起箱子,一步步往储物间走,等他搬完最后一个箱子回来时,除去秦诗一人端端正正地站在门边,前厅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回头一看,其余人全挤在大接待室里朝外张望,手里的各种清洁工具都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曹焕,快进来。” 管茕向曹焕招招手,曹焕反应过来,也溜进了大接待室中。他前脚刚踏进大接待室,叶怀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后边依次跟进来三四个西装笔挺的人。那气场确实不一样,全身都是范儿,走在最前头的人一边笑着点头,一边环顾四周,仿佛巡视自个儿的所有物般。寸头男果然也在其中,跟在了最后边,他路过秦诗的时候看动作想伸手碰下她,不过被秦诗给巧妙地躲开了。 等一帮领导都进了主任办公室,大家才敢出门去还清洁工具。曹焕则是直接回了临床办公室,一看时间,竟然都没到上班的时间,怪不得一路上他觉得法医区怎么那么空,搞半天是人都还没来。 “哈。” 曹焕窝进椅子里转了一圈,拿起桌上的意见书扇了扇风,心想这可真是稀奇,来蹭中饭的领导不少,来蹭早饭的倒是第一次见。 今儿个不巧,法医区洗手间的水泵坏了,那帮领导也不知怎么个事,大有要待到中午去的势头,曹焕憋了一上午,实在不行了,趁人都还在主任办公室,他赶紧跑过等候厅,去往对面文书区上厕所。他准备速战速决,跑得飞快,蹿到走廊尽头要拐弯时,余光瞥见余了跟着谁进入了小会议室中。他停下脚步,有一瞬间脑中似乎有个信号牵着他往会议室门上趴着偷听,他猛地惊了下,非常唾弃自己的神经质想法,借用会议室解答疑问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自己去偷听算个什么事。曹焕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回上完厕所再往回跑,即使小会议室灯还亮着,路过门口时他也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在曹焕以为差不多到了能和余了聊聊和解的事时,余了又不出现了,他瞬间紧张起来,工作也工作不下去了,一脸愁容地跑去前台狂拍秦诗面前的大理石桌面。 “今天余了没来?我刚去问了,病理也没有出诊的,你看到她人了没?” “注意形象,这是公众场合。”秦诗一把拍开曹焕还在拍桌子的手,朝后面等候椅上伸长了脖子想看八卦的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人没事,请假了,说是发烧,请了三天。她昨天晚上九点多给我打的电话,我差点就没接,用的我没存的号码,1349什么什么的,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呢。” “哦。” 曹焕松了口气,想余了现在还知道请假了,这可真的是转性了,他顿时产生了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松松手脚安心地回去工作了。 三天后,先迎来的是黄色暴雨警报,外头风雨交加,如同黑夜。余了当天没回来上班,曹焕还特意去声像室看了眼,不过他觉得情有可原,大病初愈遇上这样的天气,是他他也不想来。然而第二天艳阳高照,经过前一天大雨的洗刷,空气都清醒了不少,可余了仍是没来,甚至好几份需要她签名的文件都原封不动地堆在她实验室的桌子上。 “曹焕,余了联系过你么?” 秦诗看到曹焕满脸愁容地从文书区走出来,叫住了他。曹焕闻言奇怪地望向秦诗,缓缓摇头道: “我很久都没能联系上她了,不是应该你更清楚吗,都是我在问你,怎么今天你来问我了?” “话是这么说……但之前她也就是不接电话,从来没一整天都处于关机状态过。” “关机状态?“自从余了不与他联系后,曹焕已经很久没给对方打过电话了,他掏出手机调出联系簿道,”我试试看。” 曹焕拨出了余了的号码,静默几秒后,那头响起了冷冰冰的机械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之前那个号码呢?你说她打过来跟你请假的那个,能通吗?” “我早试过了,但那个号码是打不过去的。” 曹焕额角青筋跳了起来,太阳穴处突突地疼。 “提示关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中午,我看她还没来,就想跟她确认下是不是要多请一天假,但打过去就是关机。” “……你帮我请半天假吧,我去她家看看。” 曹焕没等秦诗回应,一边脱白大褂一边大步往门口走。他还没迈出几步,背后传来了电话铃声,是来自秦诗桌上的固定电话,他没太在意,当然也没注意到秦诗接起电话没多久后煞白的脸色。以前打网约车,曹焕从来没觉得接单这么慢过,虽然他只在门口站了不到十秒,今天却感觉格外漫长。看着接单倒计时的圆圈缓慢地走着,他有点想取消订单,再换个应用试试。 “曹焕……” 曹焕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重新叫了一次单,听到秦诗叫他,他也没抬头,“啊”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曹焕。”
“怎么了?” 见秦诗只是叫名字不说下文,曹焕有些奇怪,转过身朝她看过去,看到秦诗脸上极度慌张的表情时他愣了下,有心灵感应似地拽紧了拳头。果然,秦诗下一刻说的话,让他差点拿不稳手机。 “曹焕,刚才湖心派出所的人来电话,说、说、说余了出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地感线圈*:生活中比较常见的是用在汽车进出口的道闸处。原理是电磁感应,通电时,当有大型金属(即汽车)从上开过时,会改变线圈的磁通,引起电感量变化。检测到电感量变化后,记录一次汽车进/出信息,道闸抬起,摄像头记录下车牌号。 也就是说,这边的炸弹设定是,打开开关(即通电后),有车开过埋有地感线圈的地段,即检测到电感量变化时引爆炸弹。 稍微整理下,假警察+布草间外打电话+楼梯间划了曹焕腹部一横刀+小眼睛=辉仔,傻大个=阿波,特别能打+被余了逼跳河+刀疤脸=阿涛,领头+左手少了一根中指+墨镜=大齐。 追左清源车的两个人是大齐和辉仔。 第四卷 蚍蜉的选择 第八十四话 “……我年纪大了,哪记得清这么多有的没的,不过确实有好几天没见着她了。今天早上我是要出门溜大球的,大球是我家狗,我儿子买的,现在我养,是只大白熊。这不昨天下暴雨它一天没出门嘛,都蔫儿了,今天四五点就想让我带它出去。” 老伯一手摁住大球的头顶,绘声绘色地向他面前记录案情的警员讲述道。大球头一回看到那么多人围着,以为都是为了他而来的,兴奋不已,跳来跳去地想要别人跟他玩。 “它今儿个特别兴奋,本来就跟小了家的大狼狗是好朋友,路过小了家门口的时候,一下就扑到门上去了,我拉都拉不住。我估计它啊,是想叫大狼狗也出来玩,谁知小了家大门根本没关,这一扑就开了。我赶紧道了歉,但是没听到里面有人回应,我就想现在的小年轻也太粗心了,不在家也不知道检查下门关好没。那既然我碰上了,大家又都是邻居,帮忙关个门的事,举手之劳嘛。屋子里黑,我之前站外面看不清里面什么样,结果一脚踏进去,哎哟喂,客厅里乱七八糟的,这不是遭人抢劫了还能是什么!而且还有股味道,就那个味道…… “这我能不慌吗!我伸头往里望了望,卧室门是开着的,好像躺着个人,等我走近一看啊,就看到了那个……哎呀,真是太可怕了,你们快点破案啊,我就住隔壁,太危险了。我看你们要不派两个人保护下我吧,啊?” “退后退后!不许进入案发现场,你再这样就是妨碍执法了!” “没事,让他进来,他是司法鉴定的。” 听到骚动,莫达拉回头看来,一眼就见着被人墙阻隔在外的曹焕。曹焕整个人略显狼狈,约莫是赶过来的路上摔过一跤,小臂擦破了一层皮,衣服上也沾着不少灰。 “等等,还不能进去。”曹焕脸上毫无血色,一入警戒线范围内就想往屋里钻,莫拉达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将他拉到一边悄声道,“你先冷静下。” 曹焕愣了几秒,缓缓靠着墙壁蹲了下来,一手抱头,一手抓着莫达拉的袖子。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罩进了一口大钟里,而且还有人孜孜不倦地在外面撞钟,撞得他耳鸣不止,头疼欲裂,生理性干呕了起来。 “你要不还是去外面坐会儿吧,这里……还在勘察现场,什么都没动,等结束了我来找你。” 莫达拉言下之意,余了仍在屋中,他以为是从里飘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味道使得曹焕差点呕吐出来,他顺了顺曹焕的背,掏了个皱巴巴的口罩出来塞他手里。曹焕茫茫然接过,将口罩捏在手里,既没往上戴,也没要离开的意思。 “不对,你怎么在这儿?”曹焕在强烈的耳鸣中勉强抽出一根神经问莫达拉道,他扶着墙壁看向屋门的方向,“这事会这么快到市局……是不是说明有可能是那几个人干的?!” “还不能确定,我在这儿也不是因为分局把案子报上来了,是那个阿波装哑巴,怎么审都不肯开口说一句话,这近一个月里我们没法,想找余了协助了解情况,但找了两次她都不同意。她又不是嫌疑人,总不能来硬的吧,本来今天准备再商谈一次的,但等我们到了,就已经是这幅状况了。现在正在办手续,打算把这案子弄成合办案,湖心分局的人刚才应该去你们中心了解情况了,我们这边要是没发现什么能证明这案子跟那几人有关系,就得把案子还给湖心分局。” “哦……她……她是怎么……的。” “死”字曹焕说不出口,硬生生咬碎在唇齿间。 “初步检验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五到六天之间,现在天气热起来了,腐化程度快,可能有误差。死因是急性过敏导致的喉肌、呼吸肌痉挛等等什么引起的窒息,暂时没有发现打斗痕迹,法医说具体的还得回去解剖后才能定。 “屋里几乎每个房间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物品摊了一地,电脑损毁最严重,主机被拆开了,硬盘掉在外面已被人为砸坏,无法复原。但家里一些值钱的首饰、手表什么的都还在,犯罪嫌疑人的目标应该不是盗窃。比较奇怪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房子里有间大卧室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地面墙面非常干净,但盖在家具上的白布有很厚的一层积灰;第二个是在发现余了的卧室里,地上有好多酒瓶,几乎全是空的。” “酒瓶?不可能,她是酒精重度过敏,很严重的那种,绝不可能是自杀,她没理由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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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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