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晚才回来,吓死我了。”曹焕松了口气的同时,肚子强烈抗议了一下,他揉揉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跑进了厨房扒着门道,“我煮凉面,你也吃一点吧。” “我来吧。” “不用,我……”曹焕抬头看着谭北海的脸,一瞬间憋了一天的郁闷散发了出去,就是前一刻,他内心都还很平静,可此时心里筑起的高墙已然崩塌,眼周酸涩不已,他额头抵在谭北海肩上,闷声道,“我今天没见着余了,莫达拉说她死得很痛苦,我当时就应该强制让她住我家,是我……” “不是你,别揽责任。” 谭北海抚上曹焕后脑勺,一下一下顺着他颈椎抚摸。 “我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曹焕抬起头来,抿了抿嘴道,“先不说了,你餐厅里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好。” 不等谭北海回话,曹焕拉上了厨房的磨砂玻璃门。他再出来时,谭北海正坐地上看他整理的那些个信息。扫地机器人围着谭北海游走,每当要扫到纸张时,谭北海就会把它抱走,让它换个方向扫。 “我随便整理了一下思路。” 曹焕说着将两碗加了冰块的凉面放在餐桌上,随后又端出来两小碗调料置于碗旁。 “嗯。” 谭北海眼睛不离纸张,站起身来,直到坐进餐椅中才移开目光。 “怎么了,是我整理的有问题?” “不是,我只是在思考你画问号的地方,不过暂时还没什么思路。” “哦……” “对了,信箱里有封寄给你的信。” “寄给我的信?” 曹焕一脸不敢相信,别说他住过来以后了,就是他没住过来之前,都很久没收到过信了,更何况他几乎没告诉过别人现在他住在这里。要是广告信件,谭北海应该也不会特意提那么一句,他看着递过来的白色信封,没敢接。信件很薄,内里似乎至多只有一张纸的样子,信封上的收件人地址及姓名是手写的,且没有留下寄信人的信息,着实奇怪得很。 “我来拆?” 谭北海看曹焕不接,试探性地问了下。曹焕苦恼地抓抓头发,总不至于有这么薄的炸弹吧,他伸手接过了信,拆了开来。信封是用A4纸折的,边缘不太讲究地用米饭揉碎了粘起来,寄信人看起来非常仓促,没有粘得太仔细,从侧边看,有好几处的缝隙。内里如他所想,只有一张光滑版面的明信片,他将明信片抽出一小半,上面的图案赫然是霍格沃茨的校徽邮票图。 “这!这张明信片如果是正版的话,应该是英国皇家邮政发售过的哈利波特限量邮票明信片,是收藏品!” 曹焕说着把明信片翻了过来,看到正面内容,他表情扭曲了一下,其上文字使用蓝黑墨水书写,且也不能说是文字,而是一篇覆盖满了所有空白处的摩斯密码。在一大堆点点横横中,右下角的署名硬生生挤占了一小块空地,曹焕看到它时,额角跳了跳,手臂肌肉一下绷紧了。他特意查看了下信封右上角的邮戳,而后将信封与明信片一道放在桌上,推给谭北海。 “是余了寄的,她署了名。而且你看这邮戳日期,”曹焕挪开了桌上的面碗,手肘往前移了移,继续道,“我今天去现场的时候,听莫达拉说余了可能是在五天前的晚上遇害的,那这个邮戳日期,算下来就该是她遇害后的第二天。当天晚上,余了住的那幢楼发生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八点五十六到十一点零五这两个多小时里,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信号都被切断了,而根据目击者所说,余了是在接近九点的时候出的门。秦诗接到余了的请假电话是九点多,也就是说,余了出门后做了两件事,一是用卫星电话打给秦诗向她请假,二是寄出了这封信。” “所有信号都被切断了?” “对,我跟莫达拉对了一下,推测对方手里应该是有一种强力干扰器,审讯沈利的时候出现过,我去清源找电子狗的时候出现过,再来就是这次。” “那这应该是突发情况。” “……什么意思?” 曹焕没懂谭北海想表达的,歪了歪头不解道。 “卫星电话还好说,余了可能一直备有,以防万一。但是信件,她要如何在短时间内准备?特别是依你刚才所说,从信号切断到她出门,可能连五分钟都没有,要在五分钟内想到并做完这些事,不太符合常理了。再者,她为什么请了三天假,这个三天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是说,她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并一直在等这情况出现?” “这是我的另一个疑惑,如果她早就知道这帮人会来杀她,因此一直等着他们上门的话,那比起以上这些事,她为什么不准备点能自救的方法。“ “她做的这些……更像是故意在把我们推开,她明明有卫星电话,没有选择报警,或呼叫救护车,而是请了三天假;没有选择发即时信息,而是寄信。而这些,都会产生巨大的时间空白……她似乎不希望我们马上反应……” “阿波被抓肯定是个□□,余了本身也绝对握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所有这些都让她处于极度危险中,随时可能会丧命。按她的行事作风,一定会把查到的资料藏得很好,那些人找不到,就会选择在周边徘徊数天,看看有没有人过来接手这些资料。如果我们反应过快,早早地出现在他们眼下,则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牺牲者。现在离真相最近的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们任何一个再出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她是算好了的,现在的气温下,人死三四天怎么也该被人发现了,当她的身亡引起一定的骚动后,就能赶走那些个守株待兔的人。” “……”这层是曹焕没有想到、也不会去想的,他内心里总还觉得余了就是个以自我为中心、做事没谱的小屁孩,而这小屁孩却早就为自己的死亡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弄半天,单纯的只有他自己,“所以这是她专门留给我、我的信息?” 曹焕说这话自己都不相信,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下意识向自己信任的人寻求帮助,而余了会信任的人,退一万步都不可能是他。 “不对啊,我、我对他们来说,也是暴露在阳光下的人,他们找不到资料的话,不是应该第一个想到我?可他们为什么没来找我?” 说完这话,曹焕脑中出现了那张名单,那张有着他父亲名字的名单。谭北海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想法,点点头道: “搞不好他们通过一定的渠道,知道你已经看到了真相,认为你会与余了分道扬镳。现在还是要看这封信的最终指向到底是什么了,如果真的是那些余了所收集的证据,那么如果我是她,一定要选择一个人接收她传的接力棒的话,那只有你最合适了。” 谭北海捏了捏曹焕僵硬的脸颊,起身把自己的手机连带着茶几下的一支铅笔一起拿了过来,他将铅笔递给曹焕,并打开搜索引擎,搜出一张摩斯密码对照表来。 “总之,我们先解码吧。” 曹焕深呼吸几下,集中精神仔细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明信片上的点点横横,发现这其实不是连续的内容,而是六段分开的摩斯密码。 ——————————————————————————— ————————————————————— ————————————————————————— ————————————— —————————————————————————— ——————————————————————————— 他拿笔在每个明显的空格处画上竖线,先把一个一个码分了开来。而后他与谭北海分管左右两侧,各自将查到的解码写在每一个小节的上方。 “好像都是数字?” 曹焕每次都是从字母A开始对的,对了几个后,发现明信片上的这些似乎全是数字。 “我这边对出来的也都是数字。” “难道是电话号码?不对,中间是有小数点的。” 曹焕再取了张白纸过来,把明信片中解出来的内容誊于纸上。 120.16.24 43.19.24 215.10.8 93.5.4 320.1.13 208.30.25 “呃……这些都是什么啊。” 面对着纸上的数字,曹焕毫无头绪,他朝谭北海看看,对方也在努力辨认其中的意思,且同样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也不像是密码,哪有密码中间带小数点的。难道是什么数学规律,要根据规律找线索?” “一般传递给别人的信息,肯定会考虑对方的专业,你也不是做数学方面工作的,不会是数学规律。” “那按我的专业来说,这些很像是角度,我们判定伤残等级的时候会测量患者的手臂或者腿部能弯曲的角度。但也仅此而已,光是个角度,并不能代表什么啊。” “或者是你们案件的编号?” “这里最小数是43,声像案件两三年都不一定到的了这个数。如果是临床,或者是物证的,到还说得过去,只是这些小数点在这里不可能一点作用也没有。” “这样,我们换个角度,从余了的角度来看。如果是从她熟悉的东西入手,你觉得这些数字会是什么?” “熟悉的东西?” 曹焕双手抱头开始扯自己没多长的头发,他对余了的了解程度有限,又要怎么知道她到底熟悉的是什么。他只能苦思冥想着从和余了认识开始,一点点往后回忆,就在他快把自己头发扯下来之际,突然灵光一闪,他一拍桌子兴奋道: “坐标!地理坐标!她不是搞GIS的嘛,最熟悉的东西应该就是坐标,一行三个数字,刚好度分秒,一共六行那就是三组坐标!” “可是……” 曹焕一激动,根本听不进谭北海的“可是”,他自顾自拿来了手机,打开地图软件就往里输入。 “你看,第一组位置是赤峰,然后下面这组……嗯……嗯?没有结果?” “纬度坐标一般在-90到90之间,经度坐标一般在-180到180之间,第一组还好说,第二组开始就不对了。” “啊……那这里面应该要有个转换!”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一点,曹焕没吃完的面还有大半碗,面条吸饱了水发胀起来,变得冷冰冰的不再冒热气。谭北海看着曹焕眼下越发浓重的青黑,说不心疼是假的,他打断了还在努力转换角度的曹焕,强制性地把桌上的纸笔收了起来,归整到桌角。 “我认为,余了既然是定向寄给你的,那就应该是只有你们两个才知道的事,她不会大费周章弄个摩斯密码,结果只是坐标的,毕竟如果这信半路被人劫了,最终没能到你手里,那其他人也能解出来,这样就没有意义了。”
“只有我俩才知道的事?我能有什么事是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 “先到此为止,今天太晚了,你需要休息,明天起来再想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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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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