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来惭愧,这房子是我养父母的,我第一次说要出来住的时候,他们可能误解了,觉得是不是亏待了我,导致我刚成年就要逃离。虽然只是我自己觉得都成年了,还赖着他们,不像个样子罢了。他们当时说要帮我找房子,然后带着我来看了这间,说租金就一千多一点,我还以为是真的,当时可高兴了,不过后来我知道了这是他们自己的房子,我每月付的租金也都被他们存在了一张以我的名字开的卡里。我有好几次想说来着,但是实在不想伤他们的心,就一直假装不知道。” 曹焕说着回过头,正好看见谭北海在摸那只兔子,他赶紧一把抓住兔子抢了过来,硬是塞进了不大的玄关柜里,大兔子的脸都被挤得皱了起来。 “这、这、这是我小时候的,我妈说我小时候没它睡不着,硬要拿过来。” 曹焕有点后悔这么草率就把谭北海请来家里,至少应该提前整理下,该收的收好,他快速想了一圈,客厅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将谭北海迎到客厅沙发上,赶紧跑去厨房泡了杯乌龙茶给他端去。这么大个人了,家里有只毛绒兔子不说,还被个不算太熟且都算不太上朋友的人看见,曹焕自觉羞耻极了,导致他一时间都不敢直视谭北海,放下乌龙茶他就转身去把电视机旁的电脑主机给摁亮了。 “我喜欢用大屏幕,所以这主机箱连的是电视机,你用这个吧,看起来清楚,还能靠着沙发坐。” 曹焕自己拖着懒人沙发来到旁边的飘窗前,摁开了飘窗上立着的电脑,主机箱里亮起了蓝绿色的光芒,映得他半边脸颜色不断变换。 飘窗上这台骚气的水冷电脑,是陈弥放在这里的,他花了好几万组装,但又怕他妈妈知道,并且本来他玩游戏的时间也被限制得很紧,于是干脆放在曹焕这里,再时不时以留宿的名义过来通宵玩游戏。陈弥的电脑里有些不太能见人的游戏,还毫无顾忌地将图标堆满了桌面,因此曹焕并没有让谭北海用这台,以免误点击了什么不该点的,那真是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曹焕,遥控器在哪里?” “啊?哦!我忘了。” 曹焕从沙发缝隙里挖出被他乱扔的遥控器,摁下了开关,反正站都站起来了,他伸了个懒腰,瞥到谭北海面前的乌龙茶,也觉得有点口渴,干脆走去厨房准备给自己泡杯牛奶喝。不过曹焕忘了件重要的事,他昨天带陈弥打了几把游戏,后来太困了,就直接回去睡觉了,信源没更改,游戏机也没关闭,甚至连派对都没有退出,电视机一开,画面就是游戏机的主页界面,并且从中传出了陈弥和莫达拉的声音。而此时在厨房的曹焕听不见声音,谭北海则是清楚地听见了两人现场聊天。 “老大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上线哦,我刚才给他发了信息他也不回我。” “你这么菜,我也希望能像曹神一样那么霸气不理你。” “莫哥,你说我老大最近都在干嘛呢,神出鬼没的,动不动就不见人影,明明中心也没什么事要做啊,我估计他是不是又被检察院那个谭sir给拐走了。” “啊,为啥?他犯事儿了啊?” “……莫哥,敢问我老大在你心中到底是怎么个定位……说起来,上次老大还让我也一起帮谭sir的忙呢,他这是不是……终于受不了我中心的低保没前途,要转行,为投奔谭sir的怀抱而做准备啊!我的老大啊!!苟富贵莫相忘啊!” “弥勒你好惨,曹神也不要你了,要跟别人结婚去了。” 曹焕手里端着牛奶走出厨房时,听到的就是陈弥和莫达拉说的这两句话,他眼皮跳了一下,嘴角都抽搐了。到此,曹焕终于想起来自己没关机器这事,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体现得最淋漓尽致的一天,他心里喊了一百句“要死要死”。机智的曹焕,脑子一抽,瞄到手边的电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盖子,毫不犹豫地将总闸给拨了下来。虽然这么做可能对陈弥那台高价水冷机造成伤害,但,谁让他乱讲话的!房间一下漆黑,曹焕手里还端着杯牛奶,怕不小心洒了,他都不敢动,演技极差地站原地棒读道: “哎呀,好像跳闸了。” 得,太黑了,黑到曹焕都看不见刚才手边的电箱在哪儿,只能跟个瞎子似地到处摸,还摸不着了。 “我看看。” 谭北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吓得曹焕一个激灵就想往后退,被谭北海一把抓住了胳膊。 “小心摔跤,你后面有高低差。” 曹焕心想谭北海怎么跟幽灵一样,走路没声音的,而且还能在一片黑暗中看得这么仔细,真是人才。伴随着“咔哒”一声,屋里又重新亮了起来。 “谢、谢谢。” 曹焕为掩饰心虚,迅速跑到茶几边放下杯子,将键盘鼠标端端正正放在沙发上,又赶紧把电视信源调到了电脑上。 曹焕家有地暖,烘得人特别舒服,再加上是在自己家里,环境熟悉,他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曹焕开始有点懊恼刚才自己泡什么牛奶,应该泡杯咖啡才对,他拿双手把两眼撑开,盯着屏幕,看到的画面却是越来越花。谭北海那边就镇定多了,键盘声敲得响亮,一听就是在非常认真地筛查,这声音响得不规律,在曹焕耳朵里,非常有催眠效果。曹焕觉得自己头很重,在即将往下砸下去的那一刻,眼角似乎瞥见了一点红光,他疑惑了下,用力炸了几下眼睛,把当前视频往前倒回去了一点点。 这是一段拍摄于车主正在停车时候的视频,车主可能有强迫症,不断重复着往前开——倒车——往前开——倒车的步骤,循环往复了好几次,看得曹焕这个不会开车的都急了。就在其中一次倒车的时候,画面右侧突然出现一辆红色的车,从红车侧窗内亮起来了一点红光。曹焕找出现场的地形图,仔细比对着,他又看了眼视频上显示的时间,将视频往后快进了一下。可惜这个视频后面的部分角度不对,看不到闪红光的那辆车了,曹焕只能往前倒回去,仔细辨别那辆并不清楚的模糊红车:车身是红色的,车内确实是有个红色闪光点,不是行车记录仪的拍摄问题,而根据地形图,这确实是一辆正对着案发现场、有行车记录仪的车! 曹焕激动得发抖,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反着胳膊狂招手,想叫谭北海过来再确认一下自己没看错。 “谭北海!你来看看,这辆车是不是正对着案发现场?” 谭北海听到曹焕叫他名字,实打实愣了下,他立马过来蹲在曹焕身后,看向电脑屏幕。曹焕激动地指着定格的屏幕中,右方的一小块,道: “是我眼花还是真的有个红点在上面闪啊?那是行车记录仪工作时的灯吧?” 谭北海往前倾了一点,操作着键盘将视频倒了回去,重新播放了遍这一段,他眼睛里闪着光,说话时声音也跟曹焕一样有点激动。 “视频所摄时间离案发时间很近,看来那个轧了空调外机的人把车开走后,另有车停在了那个位置,你等一下。” 谭北海转身回到沙发边,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他单手叉着腰在电视机前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对面接通。 “南珊!我发你张截图,你现在赶快赶去交管局。” 谭北海挂掉电话,将电脑截图传到手机后,给南珊发了过去,并交代她要查什么内容。 “说不定还有其他线索,我再看下去试试。” 曹焕点了下一个视频,快进着看起来,谭北海点了点头,也回去了沙发,继续看下一个视频。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南珊回了电话过来,谭北海按了免提,让曹焕一起听。 “谭科谭科!路口监控这边显示,案发前后时段都没有红色车进出,推测应该是在小区里面流转到那个位置的。” 南珊说完后,曹焕有些失望,光是一辆红车这么普通的条件,要在周边的小区里找,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不过谭科!这边有个老师傅特别厉害,只看了那黑糊糊的一角,就判定这辆车是帕萨特!他说他用自己三十年的经验保证不会错,不过再细的他也看不出来了,可如此一来,范围缩小了很多!” “好的,明天跟我去社区找登记了红色帕萨特的人,可能到时候还需要一家家敲门问,我会联系未检办的人一起,你通知下其他人。” “好的。” 谭北海挂了电话,转身一把抱住了曹焕,吓得曹焕脑袋一片空白,一动不敢动,不过他一会儿就放开了曹焕,还拍了下曹焕的肩膀。 “做得好。” 曹焕从谭北海的眼里看出了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这种眼神在他考到高级职称的时候,叶怀国看向他的眼里也有过,不过叶怀国可没这么抱他。 “那……” 曹焕脑袋还处于紧急加载信息的过程中,暂时没有空余能力处理语言,一句话只蹦出了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哦,好。” 曹焕把谭北海送到了门口,目送他离开,想问问要不要他帮忙一起找,但是谭北海已经进了电梯,跟曹焕挥手拜拜了。
第十三话 南珊几人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敲门,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锁定了红色帕萨特的车主,只是联系车主的时候,对面一直没人接电话,他们只得打电话去了车主单位找人。好巧不巧,车主因为女儿在幼儿园里发起了烧,请了半天假,现下也无法联系上。几人合计了下,这时间车主估计正在回家的途中,查都查了那么久了,再等一会儿也不会少块肉,于是决定一人一个台阶,直接在楼梯上席地而坐,等人回家。穿着制服就这么坐在楼梯上,还是挺引人好奇的,每个路过的住户无一不投过来好奇的注目礼。一直在外走不觉得,这会儿静止下来,困意便席卷而来,南珊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忍不住头一歪,往墙上一靠,睡了过去。
“嗒、嗒、嗒……” 规律的高跟鞋声缓缓上升,渐渐放大,一开始南珊以为自己在做梦,半睡半醒间,她努力睁开糊在一起的上下眼皮,只见模模糊糊一抹红立在她的眼前。一位穿着红色羊绒外套的卷发女子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台阶上的几个人,她手指一滑,一串钥匙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南珊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她立刻搓了搓脸,起身踢醒了其余几人。大家都还懵着,条件反射“噌”地一下站得笔直,还傻兮兮地举手敬礼,这一举动更是惊得红衣女子连连后退,差点就要踩空。南珊连忙上去确认身份,那女子眼睛在面前几人身上来回逡巡,犹豫着点了点头,怯怯地问道: “我、我是做错什么事了么?” 南珊愣了下,反手挥了挥,让后面几人表现自然点,别吓着人家,随后她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向女子说明了来意。红衣女子浑身紧绷着听完了南珊的阐述,她大大松了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胸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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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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