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榕破了嗓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来了来了!”黄园生吐了吐舌头,非常不舍正播到精彩的相声,他朝曹焕小声道,“榕榕姐特别怕油,炒个菜要站得离锅5米远,还不让我跟别人说,我偏说。” 黄园生说完自己先笑了会儿,啪嗒啪嗒踩着拖鞋跑回了厨房。黄院按响门铃的时候,曹焕刚好看完一集综艺,谭北海、黄榕和黄园生也忙活完了大部分的活,就等着最后炖一锅三鲜汤。黄榕盘腿坐在最外面的单人沙发,一听门铃响,一个跳跃下了沙发,奔去门口接了视频电话。这幢楼离小区大门近,不一会儿黄院就上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孩。两小孩曹焕眼熟,是上次他去福利院,跟着谭北海来门口接他的其中两个。 “他俩不知哪儿听来的我要过来,趁我不注意坐进了我车后座,我开一半路了才发现,没办法,只能带来了。” 黄院给两个小孩套好鞋套,放他们进了屋子,他们两个第一时间就奔着谭北海而去,往他旁边一左一右坐好。曹焕记得这两小孩,不代表他俩还记得曹焕,此时屋里有个陌生人在,让他们提高了警惕,坐在靠近曹焕边上的小孩是比较怕生的那个,发现曹焕这个大型陌生人类后,吓得赶忙扭着身子爬上了谭北海的大腿,直往他怀里钻。谭北海双手接住了没趴稳、直往下滑的小孩,对曹焕道: “天生的,第一次见我也怕得不行,半年过去才认我,不过手巧得很,我包上挂的那个挂件就是他做的,今年才五岁。” 比较大胆的那个小孩倒是对曹焕的石膏腿产生了好奇,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碰碰石膏,碰完了心满意足地走了回去,过了会儿好奇心又上来了,悄悄走过来再次碰碰了石膏,一脸很不解为什么这腿硬得跟石头似的表情。谭北海拦了小孩几次,小孩便不敢过来曹焕这边了,只是眼睛一直瞟过来,盯着曹焕的腿一放不放。曹焕受不了这炽热的目光,干脆招招手,让小孩摸个够。 “这个是什么呀?为什么你的脚是这样的呢?我的脚就不是这样的。” “这是石膏。” “石膏是什么?为什么你有石膏,而我没有呢?” “哥哥腿摔坏了,所以有石膏,石膏就是……” 曹焕一时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小孩子能比较懂。 “是不是和那个一样啊?” 小孩指了指沙发背后的白墙,曹焕随他指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 “差不多吧。” “那我可以在上面画画吗?老师们都不让我在墙上画画的。” 谭北海刚想阻止,曹焕先开口了: “行,来画吧。” “耶!” 小孩特别开心,原地跳了一圈,去找笔了,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一扇门,从里面拿出一盒水彩笔,看来之前没少过来玩。 “你不用迁就他们,这个年纪下手没轻没重的,别伤着你了。” “我没事,这石膏都快能拆了,拆了就扔了多浪费,他想画就画呗,总比画墙上好。 这时一直趴在谭北海怀里的小孩坐不住了,他其实也好奇曹焕奇奇怪怪的那条腿,看着他的小同伴能在上面画画,自己没得画就委屈上了,眼睛一下红了。曹焕跟谭北海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一脸委屈的小朋友,便微微俯身与这小孩平视,向他道: “你也来画吧。” 小孩还是对曹焕这个陌生人有戒心,看看曹焕看看谭北海又看看已经画上了的小伙伴,急得不行。谭北海只好拍拍他的后背道: “去吧,你俩都画轻点,弄破了是要赔的。” 得了应允,两小孩一左一右占据了石膏的两面,开开心心画了起来。曹焕观察了会儿,见那好奇的小孩上下画了两个圈,又画了一条卷曲的猪尾巴,最后在第一个圈里涂上了眼睛和鼻子,怎么看怎么应该是猪。 “这是……小猪佩奇!”
小孩翘起了嘴巴,拼命摇头: “不——是——这是大老虎!” 曹焕是真没看出来,他再看另外一个小孩画的,这个他认识,和谭北海那个挂件一样,不知道是猪还是猫,按这规律,大概率是猫,他由此想到黄榕织的那件毛衣上的驯鹿,可能这是他们院独特的抽象派教学成果吧。曹焕想起谭北海还说过要给自己也做个挂件,他转头看看谭北海,很想现在就知道谭北海是抽象派还是写实派。谭北海余光瞄到曹焕转头看向了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去跟他对视,曹焕惊了一下,有点尴尬,扯了扯嘴角露了个不太好看的笑。谭北海有些不明所以,朝在画画的小孩那边看过去,似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对曹焕笑道: “我做的挂件,你到时候一定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曹焕没想到谭北海竟然就这么反应过来了,显得自己特别事儿,他摸摸鼻子轻声嗯了句。 这餐饭极其丰盛,黄橙橙夹块肉能拉丝的松子鳜鱼,用煮鳜鱼的汤熬制出来的奶白色汤底地三鲜煲,耗油炒娃娃菜,青椒豆豉炒猪肝以及曹焕带来的本鸡枸杞脑花汤。大家自动自觉地把脑花汤推给了谭北海,汤里有三个煮得入味的脑花,谭北海将他们用筷子掐成几块,分给了其他人。两个小孩应该还没吃过脑花,看着盘里的东西非常惊讶,他俩抬头朝周围人偷瞄,见有人吃下去了,才特别有仪式感地咬了一口,咬完了后一脸郑重地问黄院他们这算不算是吃人了。 这一桌子菜,曹焕以为他们连大人带小孩7个人估计得剩,特别是两个小孩,按他以往跟小孩吃饭的经验来说,一般一边吃一边玩的话,加起来只能算半个人的食量,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两个小孩吃饭就是吃饭,特别认真,既不吵着要看电视,也不分心干其他事,每口饭菜都细嚼慢咽的,大人不下桌,他们就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只中途其中一个小孩申请去了卫生间一次。最后看着餐桌上全部饭菜都空盘的场景,感官上简直不要太舒服,收盘碗的时候黄院还特别去查看了两小孩的碗,没有检查到有剩饭粒后,当众表扬了他们,并给了他们每人一块糖。收了糖,两人这才嘻嘻哈哈下了椅子,跑去沙发上并排坐着看电视。谭北海推了轮椅过来,这次没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抱起来,他扶着曹焕的胳膊,带着他慢慢坐上轮椅。 “我们去阳台上坐会儿吧。” 谭北海家的阳台是封闭式的,放了一张小桌子及两张老式的竹编椅子,此时大概因为是冬天,两张椅子上都铺着毛毯,看着非常舒适。谭北海移走了一张竹椅,将其上的毛毯盖在了曹焕腿上,安顿好曹焕后,他自己绕过小桌子,坐到了另一侧的椅子上。 “我们聊会儿吧。” 谭北海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了一杯热茶,还是那种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曹焕手里握着热茶,心却有点凉,不知谭北海听完全程后,是不是也会发现其中端倪,按谭北海的性格来说,当着他的面应该不会说什么,但以后搞不好就会慢慢远离自己。曹焕这人不爱欠人人情,更别说要他不仅欠着人情,同时还欠着人命,虽然是未遂。曹焕喝了一口茶,震动了下心神,将莫达拉调查来的始末说了一遍,果然,谭北海听完后沉默了,手指敲在茶杯的边缘,眼睛望着前方。 “从一开始我接到这个任务,就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类似于最早赵祁那个案子一样。” 这期间曹焕整个人紧张得不行,谭北海突然开口,他差点杯子都拿不住,这短短一句话,他在心里咂摸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能把意思连贯起来,还好还好,似乎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你是说,可能也是郑盛、或者他背后的势力搞的鬼?目的是什么?因为郑盛进去了,所以要报复?” “郑盛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枚棋子,在他被送进去的那一刻开始,应该就已经被抛弃了的,或者说是更早的时候……李老师一出面,他就已经没有用了。复仇这个真不好说,除非他背后的势力对他感情极深。” “比如他老婆?” 谭北海摇摇头道: “在我们多次对他老婆的询问过程中,并没有感觉出他跟他老婆的感情有多深,而且据我们调查,他们虽然还没离婚,但是已经分房十几年了。” “那……总不能是郑盛在外面养了个财大气粗、背景雄厚的小情儿吧。” 曹焕也没辙了,他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人家在暗他在明,根本就是抓瞎。谭北海笑了笑,道: “别太过担心,也许跟郑盛这事没关系呢,搞不好是我的仇家也说不定。” 曹焕闻言一惊,脸一下白了,不自禁吞咽了一下,盯着杯子里的茶叶浑身僵硬。曹焕的这个动作被谭北海捕捉到了,谭北海何许人也,曹焕说的过程中他已经捕捉到了所有关键信息,但他不认为曹焕是唯一的目标,也不认为他负伤是受了曹焕的牵连,只是曹焕比较倒霉,比起自己来明显较好对付,柿子总是挑软的开始捏的,这次是对方运气好,自己给了他们买一赠一的优惠。 “现在,我们两个既然都还活着,那就都是这个人的仇家了。” 曹焕猛地一抬头,杯里的茶大幅度晃荡,他眨眨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两个都刚出院,聊点轻松的吧。” 谭北海换了个生活类的话题,侃侃而谈起来,曹焕是有点意外的,他没想到谭北海其实挺能聊的,两人聊了将近两个半小时,直到黄院过来告别,要带两小孩回去为止。这一通聊天下来,曹焕哪儿哪儿都通畅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便给韦博豪打了电话等他过来接。黄榕提议四人打几局斗地主打发时间,打到第三局的时候韦博豪到了,谭北海便送曹焕下楼去。 “要是再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曹焕点点头。 “你也是,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谭北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微笑的表情来,曹焕偶然瞥到,被他带的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 曹焕越笑越想笑,抖着声音问道。 “没什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称为船友了?” “船友?”曹焕自己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有什么好笑的,就好像瞬间笑点直线下掉,让他笑得停不下来,路都走不动了,他扶着墙站了会儿,向谭北海伸出了手,“船友,听起来特别革命友谊。” 谭北海点了点头,和曹焕握了握手道: “以后多担待了,船友。”
第二十五话 拆完石膏的一段时间里,离了拐杖,曹焕路都不会走了,一下地,受伤的那条腿根本不敢使劲。 “你这是心理作用,别总想着它,过两天就好了。” 医生安慰了两句,刷刷开了张单子,让曹焕去复健中心办后头三个月的复健手续。治疗到这里算是基本结束了,曹焕也终于要回归工作,离开岗位也有段时间了,回去前他要做的准备工作不少,首先必须摆正作息,其次得跟陈弥好好了解下最近的案件,以防脱节。陈弥一看就是在摸鱼,信息发过去不到几秒,他立刻回复了过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8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