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曹焕打得最有效率的一通电话,余了一点没问他要帮忙的是什么事,以至于他一时怀疑自己说的话余了听懂了没有。 第二天曹焕进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余了正占着他的位置在和陈弥打手游,陈弥一边打,一边举着手臂左右摇晃,时不时嘴里发出嗷叫。 “……早。” 曹焕脚步顿了顿,犹犹豫豫地走到自己位置前,把包放在了桌上。 “诶?大佬你怎么离线了!我们马上就能赢了,啊!救命!啊!我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啊!我好不甘心!!” 随着陈弥的乱叫,曹焕看见余了收起手机站了起来,面对着他,今天余了的头发换成了粉橘色,两条双马尾挂于双肩,上身穿着一件闪着亮片的卫衣,中间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粉色熊图案。曹焕示意余了稍微让一让,他从自己锁着的抽屉中把谭北海的移动硬盘拿出来,递向她道: “就是这个,你看能不能用我们电子物证的仪器修理下?” 余了接过移动硬盘前后粗略查看了下,问道: “什么问题?” “连接电脑没反应。” 余了应了声,直接开了曹焕的电脑,将移动硬盘连接上,不过她并没要曹焕输密码,而是把耳朵贴近硬盘听诊了会儿。 “没有异响,需要拆开查看。” 余了说着拔了连接线,拿起硬盘要出门,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背后的曹焕因此差点撞车。 “有关系吗?” 余了举起硬盘,看着曹焕的眼睛道。曹焕知道余了指的是这硬盘和吊坠线索有没有关系,他动了动嘴,眼睛先一步移开了,怕说了没关系余了就不会帮忙修理。静默几秒,余了转身继续往前走,什么都没说,曹焕把握不好她是什么意思,没还回来,那至少应该是肯修的吧,他赶紧跟了上去。 “不去电子物证实验室?” 曹焕跟着余了拐进了声像实验室,他站在门口朝电子物证的方向看了眼,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工具。” 余了快速回了一句,从抽屉里拿出一辆玩具厢式货车,她拨了下玩具车侧面的开关,两手把住车厢向两边掰开,里头按格放着各种螺丝刀的头。余了拿起硬盘对比了下其上的螺丝钉,选了一个刀头往一把葫芦形的刀柄上旋紧。硬盘的外壳很快被拆了下来,露出里边绿色的电板,曹焕站旁边看余了用两根裸露出头的线往硬盘上不同的点试过去,试了好几个点后,她放下了线,一手搭在椅背上转过了身。 “暴力插拔过了吧,接口电线被瞬时高电流烧坏了。” “那,能修吗?” “你想怎么修?硬盘是还要用?还是只要里面的资料?” “资料第一。” 余了瞟了一眼桌上分尸了的硬盘,手指敲在椅背上想了会儿后道: “不能确定,需要连上了才知道,要修么?” “要。” 余了点点头,将一只手摊开,伸到曹焕面前。 “……还需要什么吗?” “五百。” “五百是……啊,五百块?” “嗯。” “……行,我转给你。” 曹焕没多大异议,他现在首要解决的问题是修好硬盘,最少也得把资料都给谭北海拿出来,他拿出手机直接给余了转了账,不带犹豫的。余了的手机响了一声,不过她没有要去查看一下的意思,从桌上抽了根魔术带先把硬盘绑了起来。 “需要一个新的硬盘转移数据,你有吗?” “我……”曹焕自己家电脑容量够大,平时也没有需要带来带去的资料,一个小U盘足以,很久没见过移动硬盘了,“我去买一个,怎么样的好?” “固态的吧。” 曹焕没什么概念,他歪了歪头,拿出了手机想当场查一下。 “算了,我送你一个吧。” “会挺贵的吧?” 余了没对此发表意见,她拿过桌上的案子开始了工作。 “明天我要跟病理出去,我会早点来放你桌上,你今天走的时候别锁办公室门。” “好的,多谢!” 余了向背后挥挥手,意思是曹焕可以走了,别站这儿影响她工作,曹焕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开始习惯余了的行事作风了,他非常自觉地在出了门后还帮她带上了门。 第二天一来,曹焕果然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两个叠放在一起的硬盘,一个是已经装回去了原硬盘,另一个压在下面的,则是余了送的硬盘。送的那个硬盘非常有余了本人的风格,外壳用了好几种时下流行的手账胶带缠绕,五颜六色的看起来特别活泼。曹焕拿着硬盘仔细“欣赏”了一番,想着要是把这个给谭北海,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如此一来,曹焕便又有了可以把谭北海约出来的理由了,他一边工作,一边想着下次“约会”应该做些什么,总是吃饭太单一,看电影的话目的过于明显,别看现在社会发展得如此迅速,各种类型的娱乐场所应有尽有,但选择反倒变得狭窄了。 不管了,先把人约出来再说。 曹焕摸摸下巴,拿过手机解锁准备给谭北海发去信息,正当此时,一条新信息从手机上方掉了下来,是来自莫达拉的。曹焕眼睛一下睁大,脸上血色褪了大半,他保持着一个姿势拿着手机,直到屏幕变暗,自动锁上。 “布达拉宫我的泪:郑盛死了。”
第三十四话 郑盛死啦?他被判的是无期,又不是死刑,怎么就……死了? “你火奂哥:怎么死的?发生什么事了?” 曹焕这条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莫达拉的电话便顶了过来,他赶紧拿起手机,快步走到安静处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空旷还带着回音,像是在楼道里打的。 “说是自杀。” “自杀?确定吗?” “我这么跟你说吧,他的自杀过程不仅有一个以上的证人目击到,而且监控还拍到了。” “……具体怎么回事?” “前天上午,郑盛突然说肚子疼,在狱警面前倒在地上又是抽搐又是口吐白沫的,狱警把他送去监狱的诊所后,愣是没能查出什么原因来。水也挂了,针也打了,但郑盛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监狱这边没办法,只好打了个报告,向上面申请把他送去省医院进行检查。省医院一开始说可能是急性肠胃炎,或伴轻微胃出血,需要留院观察一晚,那能怎么办,人性化管理啊,只能拨了两个人在医院守了他一个晚上。一夜过后郑盛好转了点,第二天早上对他再次进行了精密检查,没发现什么大问题,指标也都不错,达到了出院标准,于是监狱那边就重新把他送了回去。 “问题,出在回程途中。车行了大半路程的时候,郑盛突然从衣袖里抖出来了一片手术刀,迅速吞进了嘴里,当时边上有三个狱警看着他,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没能阻止。刀片划破食道,导致大出血,车子虽然紧急调头往医院开了,但是还没到医院,人就已经不行了。这一切,车上监控清清楚楚地保存了下来。” “确定是大出血导致的?” “基本上是吧,以防万一,法医这边正在对郑盛遗体进行解剖,排除其他原因。” “他为什么会突然自杀……” “不知道,”莫达拉叹了口气,道,“还在查。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矫情点说,直觉吧,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莫达拉停顿了会儿,似乎是很苦恼要如何解释,曹焕都能听见他来回走路发出的脚步声回音,“山村那件事到现在为止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释,现在郑盛又出了事,几件事看起来虽然没有关联,可我总觉得……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这行做久了就是容易疑神疑鬼。总之……这段时间你能不乱跑就别乱跑吧,还是那句话,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马上联系我。行了,那先这样,我先挂了。” “等下!” “怎么了?” 郑盛要自杀,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合情合理的,他一个要面子的,因为猥亵儿童被判无期,弄得人尽皆知,因此觉得活不下去了也是没什么奇怪的,但是这个方法,问题太大了。监狱里又不是没有办法给他用,最简单把床单一绕也就结束了,可他实际使用的方法过于复杂,不确定点太多,他怎么知道一定会被送出去就医,又是怎么弄到的刀片。 除非是有人帮忙,或是胁迫。 而能做到这些点的…… 曹焕想到了去福利院看监控的那个警察。 “不知道有没有关联,但有件奇怪的事,我……我曾听谭北海说过。” 曹焕撒了个慌,幸好现在是通话,不然和莫达拉面对面,莫达拉一定能从他游移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怎么说?” 曹焕把福利院门卫赖师傅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大致将“奇怪”二字的重点放在了“没听说过有车祸,却有警察来调监控”这上面。 “……你的想法是对的,郑盛这件事上疑点太多了,如果是有内部人员下手,倒是能说得通,你这儿有你说的那人照片吗?” “有的。” “行,你发我一份。” “但是莫达拉,我发给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给别人看?” 曹焕毕竟是没说实话,莫达拉如果无知无觉地把图片传出去了,便是打草惊蛇,那他、谭北海、莫达拉都会有危险。 “……”莫达拉沉默良久,答应道,“行,我自己留意下,不会给别人看的。曹神……” “什么?” 莫达拉欲言又止,曹焕似乎都能看到对面他摇了摇头的样子。 “没什么,保重。” 曹焕挂掉电话后,久久不能把自己从各种胡思乱想中抽离,郑盛为什么必须死,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这个事情果真如余了所说,牵扯巨大。 不能告诉谭北海。 这是曹焕做的第一个决定,谭北海本与这些事无关,不能再把他往深渊里拉了,第一个死者已经出现,虽然不知和吊坠是否有关,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脱不了干系。就到这里为止,得让谭北海尽早脱离。 曹焕抓了抓头发,打开了锁着的抽屉,拿出那几份彩色打印,拍了几张照发给了莫达拉。 “布达拉宫我的泪:这是个假冒的,他穿的警服有问题,颜色和材质看着都不太对。” “你火奂哥:这是做过清晰化处理的监控录像截图,会不会有色差?” “布达拉宫我的泪:不,怎么说呢,确实仿得不错,假得很微妙,但我天天能见着的东西,一看就知道不对。并且最重要的是,我们不可能单独走访调查,就跟你们调查取证必须两人以上一样,我们也有这条规定。” 假冒的……那更加证明了这个人去福利院调监控,目的确实是为了揪出谁在找徐逸途了。曹焕烦躁地啃起了自己的指甲,后悔起之前做出的许多鲁莽行为。 “布达拉宫我的泪:这货能假冒民警,难说能不能假冒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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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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