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前体检,胆固醇有点高。” 说着又捞了一大片进嘴里。曹焕忙完一组检查,边摘手套边进门,见莫达拉坐在他位置上,桌上还堆着不少由陈弥贡献的零食,他回头看了眼外面,没有副主任的身影,赶紧反手关上了门。 “开茶话会呢!快把东西拿开,别弄脏了我桌上的材料,卖了我都赔不起。” “报告呢?” 莫达拉瘫在办公椅上,一边吃一边看曹焕收拾,他伸出沾着蛋黄屑的油腻腻的手,向曹焕一摊。曹焕拍开了他的手,把桌上的材料都堆到远离他的地方。 “在物证办公室那儿,我去拿,你去声像实验室等着。” “啊?不想动。” “那边安静。” 曹焕意有所指,声像实验室有隔音,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再者,余了偷了证物,还发现上面有划痕的事,他还没跟莫达拉说过。莫达拉伸了个懒腰,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站起身,学着老爷爷走路的动作往外踱步,嘴里嘟囔着: “就知道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曹焕往返了一趟物证办公室,拿着装订好的报告走到声像实验室时,看到莫达拉不知为何坐在角落里,与办公桌前的余了隔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莫达拉对曹焕招招手让他过来,待他走近了,神神秘秘地问他道: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干嘛?” “那你看得见我这个人吗?” “你什么毛病?”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就说年轻人不要整天对着电脑戴着耳机,弄得眼睛不好,耳朵也不灵。” 莫达拉这边话音刚落,立马就遭受到了一颗飞过来的螺丝钉袭击,余了反手扔得相当快准狠,等人反应过来再往她那边看去,她好像刚才完全没动过一样。曹焕琢磨过来了,估计是余了受不了莫达拉这聒噪的人,干脆从头到尾没去理会他。曹焕不参与他俩的小学生打架,拖了张凳子过来坐下,用脚踢踢莫达拉的腿,示意他可以先说了。莫达拉粗粗地翻了下四份DNA报告,结果在意料之中,道: “具体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死亡时间和我之前说的无差,就不多赘述了。不过关于郑丰收,他的死法跟其他三个人不一样,郑丰收是脑后部受到尖锐物体的撞击,头骨碎裂导致死亡的,他胳膊肘往上一点的这个地方有掐痕,”莫达拉指了下自己的胳膊道,“且右手手掌心有一条较深的划痕,法医判断应该都是死亡前不久形成的。” “也就是说他生前曾与人有过搏斗?” “是的,从他的指甲里也发现了皮屑。其余三人的死因倒是一致,”说到这里,莫达拉神色凝重了起来,顿了下道,“是注射毒品过量。” “毒品?” “对,但奇怪就奇怪在,我查过了他们的资金流向,除了每个月会有一笔刚够四人生活的钱从一个匿名账户打过来以外,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流水,茉莉小镇周边能查的监控也全都查了,这四人几乎不出门,也完全不跟旁人接触,他们邻居甚至都不知道这房子里还住着人。” “匿名账户估计就是郑盛的吧,可毒品……” 短短两个字,让事情再次复杂上了一个程度,曹焕挠着后颈肉,浑身不舒服。 “确定是他杀吗?” 一直忙自己事的余了突然开口问道。 “指哪个?” “我说,死法不一样的那个,确定是他杀吗?” “问到点上了,现在还真是无法确定,一没找到第一现场,二没发现作案工具,只能勤勤恳恳日夜不休地找事发当天拍到过郑丰收的监控记录。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瞎了好几双眼睛,终于在昨天晚上找到了郑丰收最后消失的地方,刚刚划分了几个他可能前往的区域,打算进行下一轮惨无人道的眼球□□。” “都有哪些区域?” “一个是山区,一个是化工钢铁厂房区,一个是海运集装箱堆场。” “查海运集装箱堆场。” 余了快速道,后边两人都朝她看了过去,莫达拉不解道: “为什么?这什么原理?” 余了把装着仿制吊坠的证物袋拿在手里,转过了身道: “这上面沾到的灰尘中,盐分很高。” 曹焕简直没眼看,一手捂上了脸,果然边上的莫达拉眯眼仔细看清余了手里的东西后,一下子跳了起来道: “你!你拆了?这是证物啊!可不能说拆就拆!不让我知道也就算了,让我知道了,我!我!我……” 余了完全不理莫达拉的话,继续说道: “你们如果检测那人的鞋底或者衣服,应该也能发现。” “嗯……微量物证还真检测过了,但结果一切正常,不过也是,我们发现这四个人的外衣全部是死后被人换过了的,而且换得还挺匆忙,女性死者的衣服前后都弄错了,凶手很谨慎,我估计原本的衣服应该是被烧了。你手上的这个,原先是在郑丰收的内衣口袋里发现的。” “那现在有怀疑的犯罪嫌疑人了吗?” 曹焕问道,莫达拉刚想回答,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曹焕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认出那是谭北海的声音,赶紧去给他开了门。门外的谭北海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站在门口仔细打量了一下曹焕,才走进了门内。 “你来啦。” “我给你发信息了,你看到了吗?” 曹焕一摸口袋,心想糟糕,刚才检查完后把东西一股脑全扔在了办公桌上,包括手机。 “放办公桌上了没拿……” 曹焕瞥见谭北海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不过谭北海这不高兴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他转而看向余了,眼睛里有抹不掉的敌意。曹焕不解,以前余了对谭北海有敌意的时候,谭北海都是选择对余了的瞪视采取视而不见的措施,而今天却一反常态地盯着余了看,且表情不善。那边莫达拉完全没发现气氛有什么改变,对刚才曹焕的疑问回答道: “哪有什么怀疑的人啊,屁都找不出来一个嫌疑人,这四人的人际关系小于等于零,全部不工作,靠郑盛给钱生活,吃穿用度全是网购,连快递员都基本见不着他们,东西都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 曹焕先向晚到的谭北海复述了一遍刚才莫达拉讲的情况,谭北海认真地听了,等曹焕说完后,问道: “手掌上的划痕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有说可能是什么工具划起的吗?” 谭北海一问,曹焕才意识到他这是把吊坠上的划痕和郑丰收手上的划痕联系起来了。 “嗯……我们那儿的痕迹老师看了后,说是不规则的尖锐物体造成的。” “比方说针?” 曹焕接道。 “没那么细,肯定要比针钝多了,而且针多规则啊,绝对不是。” 手上的划痕和吊坠上的划痕竟然不是一样东西造成的,曹焕托着下巴思考着,想这世上存在这种物体吗,又或者是他们真的多想了,假吊坠上的划痕早就存在,并不是因这次事件才出现的,可结合莫达拉给的信息,郑丰收特意把这玩意放在内衣袋子里,想必平常一定是有好好保存的,划痕真的可能是以前弄上去的吗。 “难不成他们搏斗的地方,有很多尖角的东西,比如工艺品什么的?” “不是。” 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直愣愣地盯着谭北海的衣服看,她像是看不清似地微微眯了下眼睛,向着谭北海走了过去。谭北海站在原地没动,也想看看余了这是要做什么。余了在离谭北海还有一米不到的距离时,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左胸前的衣服,道: “是徽章。” “徽章?”曹焕随着余了的动作,看到了谭北海制服上别在左胸前的检徽,谭北海低头看了眼,将检徽摘了下来,放进曹焕手里,曹焕仔细观察了下,那检徽整体是个圆形,下方如水滴,形成了一个较钝的尖角,他恍然大悟,道“所以背后的别针可能是造成吊坠上划痕的原因,而底下的尖角部位可能是造成郑丰收手心划痕的原因!” 余了拿过曹焕手中的检徽,把徽章背后的别针挑出来,隔着证物袋在吊坠上方比划了下,点头道: “应该就是这个。” “等等!吊坠上有划痕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果然拆开过了是不是!你们!” “莫达拉,你上次在检察院拍的案卷图还在手机里吗?那个小姑娘案子的。” 曹焕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了来回走的莫达拉。 “你这么一说,我忘了删了,你自己看吧。” 莫达拉把手机拿出来,调出了相册给曹焕,曹焕直接将页面滑到了最后一张,谭北海在旁边看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曹焕将手机屏幕转向莫达拉,指着承办人签名处道: “试试看查这个人在案发时间前后的行踪。” “沈……” 莫达拉艰难地辨认着草书的签名,换了几个角度也看不懂签的是什么。 “沈利。”谭北海冷不丁开口道,“他现在是我们院的副检察长。” · 沈利原先在法院工作过,也算是跟当时还在法院鉴定处的叶怀国有点头之交,不过他父亲后来去了中央,他也就跟着浑身金光,不多时就调岗去了检察院任了高级职位,但升到了副检察长后,已将近十年没有任何晋升了,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眼前的何运舟能早点退了,都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不肯把位置让出来。 “小沈啊,今晚有空吗?” 沈利走着神,何运舟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过来他办公室闲聊了一下午,搞得他烦得很,现在这话一出,看来晚上他也要陪这老东西了。 “没什么事,有空的。” “那正好,你以前不是在法院任过职吗,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叶怀国,原来鉴定处的,他是我老同学,今天他请吃饭,我看我们要不一起去吧,就是个私人聚会,大家开心开心。我记得你儿子前两天不是从国外回来实习了吗,就当我们这些个老伯伯给他接风洗尘,叫过来一起吃一顿吧。” 沈利是一万个不想去,但现在自己总还是低人一等的,只得硬着头皮陪着笑答应了下来。叶怀国定的饭店是个档次中等的特色餐厅,沈利挺嫌弃这种花里胡哨的地方的,他还是喜欢那种雅静的会所,但是现在纪律作风抓得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去过了。到了指定的包厢,一开门,沈利刚才还一脸阴郁的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跟叶怀国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又是拥抱又是嘘寒问暖的,这期间他瞥了瞥桌上的菜,明显的工作餐搭配,他心理对这种低档次的菜品嗤之以鼻,面上却还是要表现出满意来。
“小沈啊,好久不见。” 沈利略微皱了皱眉,当年确实叶怀国的职位要比他来得高,但今时不同往日,叶怀国早就退了,现在就是个民营企业的老板,而自己居高位,这样小沈小沈的叫,一点规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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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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