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百练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莫达拉,莫达拉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转头走出了监控室。沈利的讯问还没结束,莫达拉只得先叫了个人去安保那儿查走廊里的监控,自己则是回了审讯室,双手撑在桌子上逼近沈利道: “刚才进来的是谁?” 沈利没有看莫达拉,目视前方道: “没有人进来过,就只有我一个人。” “你不说没关系,不代表我们查不到。” 沈利听到这句话,突然嘴角向上瞥,嘲讽地笑了笑。 “你特么笑个屁啊!” 莫达拉踢了一脚桌腿,用力到焊在地上的整张桌子都震了震。 “查什么,没有的事怎么查。” 沈利有气无力地说道,莫达拉知道问沈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先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继续专注案情。 “好,你说都是你做的,那你全交代出来我听听。” 沈利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在莫达拉等得要摔杯子之前,他慢悠悠开口道: “3月27日那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郑丰收发来的,质问我为什么不像十几年前一样,再保他儿子一回,他还说,如果我不能把郑盛弄出来,那就鱼死网破,他会去纪委揭发我十几年前包庇郑盛、还拿钱贿赂受害者的事,大家一起死。我当时很生气,就约了他去海运堆场那儿的一个仓库面谈。”沈利指了指自己,重复道,“我约的。那地方吧,估计你们已经查到了,是毒品走私的一个中转站,我给那帮毒贩们打过不少掩护,所以他们肯借我这个场地,你要问为什么,呵,还不就是为了钱,我儿子在外面读书很花钱的。 “我当时想的是,郑丰收提醒了我,他手上握有我的把柄,如果我留着他,那我就得每天提心吊胆,永无宁日,以后都要对他们郑家言听计从。幸好,郑盛是个够操心的人,大概一早料到了自己家里人总有天会因为无知而出事,所以十几年前偷偷买了个别墅把他们藏了起来,还让他们全部改了名。他利用当年管理上的漏洞,顺势把自己从郑家这张关系网上剔除了出去,不对,或者应该反过来说,是把他家人,从郑家这张关系网上踢了出去。他以为他做这些我都不知道,很可惜,我不仅知道,还了解得很,郑盛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方便了我除掉他们一家人。我倒是奇怪,郑丰收他们几个人改名后的档案应该做得还挺天衣无缝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查出来他们和郑盛的关系的?” 确实,程丰收、程思甜等人在安湖的档案非常完美,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有,乍眼看与郑盛毫无瓜葛,如果不是由“郑盛家人”这一点入手,去他们老家查的话,根本无法将这几人与郑盛联系起来。莫达拉没说话,只是盯着沈利,似在等对方说下去,他一点没被沈利刚才的话钓到,有绝对的自信不会在沈利面前暴露他知道内情这件事。 “不管和郑丰收的约谈结果如何,我都打算好了要让那帮毒贩收拾了他,反正他们也不差这点罪名。本来有郑盛自己制造的那层掩护在,只要把郑丰收的死,伪装成买毒的和贩毒的之间起了纷争而惨遭灭口就行了,怎么样也不可能查到我身上,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们。 “在仓库里时,我和郑丰收确实起了争执,我之前也说过,他这个老畜生听不进去人话,上来抓着我衣服就跟我吵,还推了我一把,我一气之下也反推了他,谁知那么巧,他没站稳,后仰倒了下去,脑袋磕在了一个圆铁桶上就没了反应,手脚一直抽搐。我没多停留,招呼暗处藏着的人出来收拾后就走了,我也没撒谎,我走的时候,郑丰收确实还活着。 “但回家后,我一琢磨,郑丰收不可能独自过来而不跟家里人说,他应该就是个代表,要是他家里人知道郑丰收来找我,但是又没回去,我不就麻烦了。所以,郑家人一个也不能留,包括郑盛。”沈利一脸厌恶地用指关节快频率地敲了几下桌子,激动道,“我沈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碰上郑家人!我不仅要杀了他们,还要他们灰飞烟灭!遣人在郑盛饭菜里下药的是我,找人在医院里递刀片给他的也是我。我在电话里告诉郑盛,他做的所有事,已经败坏了我沈家的名声,他不死不足以平愤,如果不自杀,那我就会杀了他一家人解气,反正郑家人现在已经改名换姓与世隔绝,死了也只能曝尸荒野,永远不能落叶归根。郑盛后来跟我提了个条件,说是他自杀的话,我得许下承诺接济他家人,我答应了,毕竟那个时候,郑丰收他们已经死了,烧个纸钱我还是乐意的,哈哈。后来的事,你们在车上监控里应该也看到了,郑盛照做了,至此,我除掉了所有心头大患,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好了,我讲完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教唆杀人,包庇毒贩,整整五条人命,你还笑得出来!随便哪一条都够你死刑的。”莫达拉见沈利不说话了,更是生气,逼近他道,“刚才进来那人是不是说让你都认了,然后让你装病弄个保外就医什么的?你一个当了那么多年检察官的人,把法条都在脑子里捋一遍,想想这有没可能!” 沈利抿了抿嘴,不愿多说什么。 “你到底是在给谁背罪?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没有别人,都是我做的。” 莫达拉那一口牙都快被他自己给咬碎了,他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椅子,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大喊道: “把缉毒的叫过来,我管不了了!” 莫达拉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气得他一秒都不愿多跟沈利耗了。莫达拉摸出震动了好几下的手机,去查走廊监控的兄弟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他读了几条,大跨步拐去安保室。 “怎么样?” 屏幕前的一位指着静止的画面回莫达拉道: “就这么个人,穿的是王齐的警服,衣服是我们在后头小区的垃圾房里找到的。” 莫达拉回头看了眼边上尴尬笑笑的王齐,王齐也很无奈,道: “我衣服脱了后,挂在椅背上好几天了,都不知道被人拿了。” 莫达拉叹了口气,继续盯着屏幕上的人看,那张脸被帽子遮住了大半,根本看不清五官。 “没有其他角度的吗?” “这人反侦查意识特别强,似乎对局里每个摄像头的位置都极其清楚,你看,”屏幕上的画面动了起来,在某个时间点再次停住,“他是从楼梯进到走廊里来的,看这里,这个人把杨百练支走后,敲了审讯室的门,等了一会儿,待那个律师出来,走远了,他有个抬起手的动作,但是看不清他手上有什么东西。这人在审讯室里待了五分钟后,出来后往这边走,进了逃生通道。最后是从后门出去的,他出去的位置是自行车库,边上有个公共卫生间,这人走进卫生间之后,就没再出现在监控范围内了,估计是从卫生间的窗户跳出去,进入了居民区的小巷子。全程没能拍到他正脸,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监控是正面对着他的,结果只拍到了他的帽檐。” “你们谁对这个人有印象吗?会不会是混进了其他部门的实习生?” “已经把这张图发给各主任了,暂时没有认识的。” 莫达拉盯着暂停在屏幕上的那半张脸,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抱臂苦思冥想不得其解,这时,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的光亮在他眼前闪了一下,突然,他灵光一现,想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 昨晚的火锅,莫达拉还真的就叫了十盘肉,而且是全份的,最糟糕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食量,本来说好五五分,他自己包揽五盘,曹焕和谭北海解决另五盘,结果他下去四盘后就不行了,差点在店里吐出来。曹焕不想浪费,几乎解决了大部分的肉,但是除了肉外还有其他菜品,他吃到胃里翻滚后突然想起他们为什么不打包呢,看来智商是被裹进肉里一同吃了。这顿火锅非常实诚,曹焕过了一个晚上也没消化干净,看到菜谱就打饱嗝,以至于他连中饭都没吃。在看到显示着“莫达拉”三个字的来电时,曹焕都没来由地觉得嘴里一股肉味。 “喂,嗝。” “偷吃什么好东西呢曹神?” “拜你所赐,昨天的肉现在还在我喉咙口。” “啧啧,战斗力这么弱啊。” “呵,是谁点的十盘肉结果只能吃四盘啊?说吧,打电话给我什么事,沈利招了?” “啧,别跟我提他,想起来就气,何止是招了,是全揽了。” “怎么了?听这语气是……出事了?” “是啊,千算万算没算到在自己地盘都还能出事,审讯中途休息的时候有个人混进来了,不知道跟沈利说了什么,等我们再回去,什么叫人杀了郑盛以及他全家,什么包庇毒贩掩护贩毒他都揽下来了,怎么劝都不听,坚持全是自己做的。” “有人混进来了?”曹焕的大脑里闪过一张面孔,他低声问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之前我让你留意下的那个假警察?” “我打电话就是要说这事,查过监控了,我就觉得那人看着熟悉,想了半天想起你之前给我发的图,应该就是他。” “莫达拉,我……我想跟沈利谈谈。” “……我拿不了主意,他现在承认包庇贩毒,事情就大了,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好吧。” “曹神,你这事,不简单。” “我知道,莫达拉,要不你还是……” “我要说的是,”莫达拉打断了曹焕的话,道,“还是那句话,身边有什么异动,马上通知我。” 曹焕是想让莫达拉退出的,听闻此,他停顿了好一会儿,虽然知道莫达拉看不见,还是点了点头。 “好。” “那行,先就这样,要是抓到那小子,看我不严刑逼供的,拜。” 莫达拉后半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电话挂得那叫一个快。曹焕平复了下情绪,犹豫良久,把莫达拉的发现告诉了谭北海,谭北海破天荒地半句话未回,先顶了一个电话过来。 “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案子到了你们这里,要提审的话,可不可以让我也去?” 曹焕接上电话后,立刻起身往办公室外面走,准备找个人少的地方打这通电话,他一路走进运废料的通道里,耐心等着对面沉默不语的谭北海回答,他知道,这事会让谭北海很难办,可以的话他也不想麻烦对方,但是他如果想跟沈利说上话,只剩这一个办法了。 “好的,到时候联系你。对了,你一般穿多大的衣服?” “啊?我想想……均码?” “有没有具体一点的?” “等一下我看看。”曹焕想起自己正穿着的内衣是有具体尺码的,不过尺码在后颈处,他只能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把后领拉过来,看上面的数字,看得他一阵头晕眼花,“180、8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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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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