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端上茶水后,将门带上,吴韦函先是客气地让孟钊和周其阳喝水,又问:“二位这趟过来,还是要问徐盈盈的事情?您问,不过我最近跟她接触不多,可能也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孟钊看向他:“冒昧问一句,吴总跟徐盈盈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么?据我了解,两位是高中的同班同学,而且还在一起过,现在又在同一个公司共事,平时应该会有私交吧?” “对,我跟徐盈盈确实高中同班过,曾经关系也不错,现在的关系就是老板与员工,至于私交如何,”吴韦函笑了笑,“这就涉及个人隐私了,孟警官是来了解情况的,而不是在审讯我吧?” 孟钊看着对面的吴韦函,对方的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如果放在平常,自己可能会觉得这人还不错,但现在,眼前这人与目前的几桩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总觉得这副谦谦君子的面孔有些诡异且违和…… 孟钊也笑:“行,那徐盈盈的事情我们就先不谈了,说说另一位跟吴总私交不错的女孩许遇霖吧?” 孟钊敏感地察觉到,在听到“许遇霖”的名字后,吴韦函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变化。 “怎么,”孟钊看着他,“看来还记得许遇霖?” “当然,她的失踪我也有责任,我知道她当年离家出走是因我而起的,这么多年了人还没找到,”吴韦函的手指摩挲着茶杯,“我常常在想,你们作为警察,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孟钊垂眼笑了一声:“看来吴总很忌讳提到许遇霖啊,那咱们再换个人,林琅你还记得吧?” 吴韦函这次不笑了,他看着孟钊:“你什么意思啊孟警官?” 看来这彬彬有礼的面具要维持不住了,孟钊盯着他看了片刻:“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导致了这三个女孩的厄运,对了,不止三个女孩,还有一位叫赵桐的男孩。难道是……”孟钊有意顿了顿,“老虎?” 吴韦函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孟警官,什么老虎?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孟钊没说话,只是看着吴韦函。虽然吴韦函句句都在摆脱嫌疑,但从他的表情变化可以看出来,他一定跟这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这几起案子都跟吴韦函有关,那新近发生的徐盈盈失踪案一定是突破口,孟钊迅速在大脑中理清侦破思路——就算吴韦函的确是这两起失踪案的真凶,但他显然提前想好了一套应付警察的话术,在这里跟吴韦函耗费时间毫无用处,最重要的还是寻找证据。 “该问的问题我差不多问完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孟钊站起来,“对了吴总,冒昧问一句,16号下午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做什么?” “公司新签了几位网红,我在出席签约仪式,网络上应该有相关新闻,孟警官可以核实一下。” 吴韦函既然这样说,那看来在徐盈盈失踪的那段时间,他的不在场证明应该很牢靠,不过,四天前发生的事情,一个人可能会不经思考脱口而出么?吴韦函答得这么快,反倒验证了一点,他对于孟钊来核实不在场证明是有提前准备的。 “好,谢谢了。”孟钊不动声色地跟吴韦函握手告辞,然后离开了云芽科技的大楼。 从云芽科技出来,孟钊交待周其阳:“你给局里打个电话,让人秘密监控吴韦函的行踪,别让他跑了。” “好,”周其阳打完电话,又问孟钊,“钊哥,周衍日记本上说的那个老虎,应该就是吴韦函吧?不过,就算确定了是他,十年前的案子,没有证据的话,也不能给他治罪啊……” “十年前的案子没有证据,十年后的总能找到,”孟钊面沉似水,“徐盈盈失踪一案,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回市局的路上,孟钊思考着徐盈盈失踪案的突破口。 光天化日之下,在经过一个不到200米的胡同之后,一个女孩就活生生地蒸发了?真是荒唐。 “上午去那条胡同看过了?”孟钊问周其阳,“派出所查得怎么样?” “那条胡同是石板铺的路,初步检查石板没有松动的痕迹。” 孟钊拿起车上的pad,又看了一遍拷贝的监控视频,画面上徐盈盈穿了一件风衣,戴了一顶贝雷帽,在拐入那个胡同之前,就算经过了几处人流量密集的路口,也能从人堆里找出徐盈盈,但在拐入那个胡同之后,就真的到处找不到她的踪影了。 “那个胡同周围的情况怎么样?” “胡同周围有一处旧楼,派出所也搜查过,没发现尸体。真是怪事,好端端一个人,从胡同进再从胡同出,拢共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人就这么消失了,大变活人啊这是……” “从那条胡同出入的车辆呢?全都排查过了?” “都排查过了,看了道路监控,没发现徐盈盈在车里,也没查出运尸埋尸的痕迹。” 孟钊把pad放到一边,靠到椅背上,觉得有点头疼。 除了头疼,还有点郁闷——已经锁定了吴韦函有作案嫌疑,但线索却在这条没监控的胡同里中断了。 他看向车窗外,车子就要驶经御湖湾。一闪眼,他看见了陆时琛所在的那栋楼。 喝醉之后,第二天不会好受吧?孟钊一只手握上另一只手的手腕,已经十几个小时过去了,那种微凉的温度好像还停留在皮肤上。 继而他又想到了那条短信,陆时琛跟徐盈盈在几天之内出入同一个疗养院,真的是巧合么……不然,去陆时琛那里再问问?顺便问问他对徐盈盈失踪的案子有没有别的想法。 “小周,停一下车。”孟钊开口道。 周其阳踩着刹车,将车子停到路边:“怎么了?” 孟钊推开车门:“我去一趟御湖湾,问个案子细节,你先回局里吧。” “哦,什么细节啊……”周其阳还没问完,孟钊已经下了车,合上了车门。 从车上下来,孟钊走到3号楼前,抬头看了看陆时琛所在的楼层。 刚刚下车时仓促,现在才开始考虑陆时琛到底在不在家。 孟钊正要抬手按陆时琛的门铃想试试运气,身后响起了一声短促的鸣笛。 他回头一看,陆时琛的车停在台阶下面,从行驶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孟钊下了台阶,朝陆时琛走过去:“你这是下班了?” 陆时琛没答他这个问题:“找我有事?” 大概最近总跟陆时琛一起吃饭,一见陆时琛,孟钊居然有点饿了,他这才察觉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一口饭都没吃过。 “一起吃饭?”孟钊下意识问出口。 “上车吧。”陆时琛朝副驾驶的位置偏了偏头。 孟钊走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去时,他看见座位上搁着薄薄一沓纸,上面似乎记录着姓名和联系方式,还用笔做了标记。 “这是什么?”孟钊正要拿起来,陆时琛伸手把那沓纸抽走了。 “工作的事情。”陆时琛拉开储物箱,把那沓纸扔了进去,“去吃什么?” “随便在路边找一家吧,案子还没解决,时间不多。”那张纸跟市局做大量排查工作时用到的联系人资料很相似,陆时琛是在调查某件事情?孟钊脑中出现了这种猜测。 但他没深究,转而跟陆时琛聊起了别的:“你这什么顾问的工作下午不到五点就下班了,这么清闲?” “外聘顾问,”陆时琛淡淡道,“挂个名而已。” “那你这是退休状态啊……” “我晚上工作,”陆时琛把车子倒了个方向,“有时差。” “你回国之后,那个国外的工作还没辞掉?” “嗯。” 难怪陆时琛白天看上去这么清闲,感情走得不是北京时间,不过……这人晚上都不用睡觉么? 孟钊正想着怎么自然地把话题过度到疗养院上,没想到陆时琛主动提起了徐盈盈。 陆时琛把车子开出御湖湾:“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去见过徐盈盈了么?” 居然主动提起了徐盈盈,孟钊靠到座位靠背上,从侧面观察着陆时琛的神色:“徐盈盈失踪了。” “失踪?有线索么?” “徐盈盈失踪的当天下午,去了温颐疗养院一趟,就是前天你去过的那里。”孟钊说完,有意顿了顿,但陆时琛只是“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端倪。 孟钊继续道:“从疗养院出来之后,她走了挺长一段路,进了一个没监控的胡同,进去之后就没出来,线索就断在了这里。” 难道陆时琛跟徐盈盈共同出入过疗养院只是巧合?虽然潜意识里说服自己相信陆时琛,但理智让孟钊还是对陆时琛存有怀疑。 思忖片刻,孟钊开了口:“对了,你那天说去疗养院探望老人,是探望家里的长辈么?” “我奶奶。”陆时琛说。 孟钊不自觉松了一口气,陆时琛神色语气皆坦然,实在不像说谎的模样。何况若是说谎,这谎言也实在太容易被拆穿了……去疗养院查一下就能核实了。 “这样啊,”孟钊放松下来,“你奶奶也在那家疗养院啊?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也陪你去看看他老人家。” 本意只是试探陆时琛的反应,没想到陆时琛却说:“你以什么身份去看她?” “我……”孟钊语塞两秒,“这要什么身份,朋友啊……不行吗?” “朋友。”陆时琛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不置可否。 我能以什么身份啊……孟钊心道。
第42章 半晌没人说话,陆时琛又说:“要不要我陪你去那条胡同看看?顺便在附近吃饭。” “你有时间的话,也行。”孟钊应道。他是想去那条胡同看看来着,但这一天下来,还没找到时间去跑一趟。 等到孟钊在车载导航上调出了那条胡同的地址,陆时琛又问:“许遇霖怎么样了?” “也失踪了,不过发生在十年之前。” “间隔十年的两起失踪案件?这两个案子之间有关联么?” “有关,许遇霖失踪前的男朋友就是徐盈盈现在做主播那家公司的CEO,叫吴韦函。”孟钊压下车窗吹风,“我下午去见他了一面,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这些事是他做的,不过,从他的反映来看,嫌疑很大……从他嘴里套话是不太可能了,必须要找到他和这两起案子有关的证据。” “吴韦函?吴嘉义的儿子?”陆时琛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右拐进马路,“那他大概率也是当年校园霸凌事件的主使吧?” 孟钊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知道吴嘉义?” 陆时琛顿了顿才道:“本市最有钱的人之一,大小也算个名人,我一个做金融的,还是有所耳闻的。” “没错,”孟钊点头道,“钱、权、地位,吴韦函他爸一样也不缺,除了他这样的人,其他人也很难达到将人霸凌至死且不需要负担任何责任的程度。” 陆时琛又问:“那周衍一案是否也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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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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