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叠澜回以和煦的笑。 另一边,陆谙惊讶地看向进鬼域后才多出来的那个人:“裴锦程?” 裴锦程还维持着一个开门的动作,闻言僵着脑袋呆愣愣地看了眼手里不翼而飞的门把手,随即唰地一下回头看了看后面,再唰地一下摆回来,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满是惊讶和惊恐的眼神看着陆谙连环追问:“这是哪?!你怎么也在这儿?!我这是开了一扇任意门吗?!” 他这幅样子着实喜感,陆谙哭笑不得,表情微妙地轻咳了一声,开始给裴锦程做鬼域的科普。 这次的鬼域居然全是熟人。 陆谙抿了抿唇,心里有个不太好的预感。巧合过头的事,难免惹得人胡思乱想。 等几个人把该说的都交代完了,才开始打量身边的环境。 他们似乎是在一个密闭的半球里,能活动的范围并不大,头顶吊着一盏勉强能照明的普通电灯。 段挽春在弧面上敲了敲,而太过厚实的弧面几乎发不出声音。她皱着眉道:“我们不会困在这里出不去吧?会缺氧的吧?” 既来之则安之,裴锦程的心态非常好,他跟着去摸了摸弧面,还有心思开起了玩笑:“这不会是要玩盘古开天地吧?”说着还煞有其事地跺了跺脚。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地面也紧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裴锦程一惊,下意识否认:“不是我!我没有!不关我事!!” 头顶忽然大亮,那圆弧面从顶端向下均匀地分成六份,开花一般绽开。还不等众人适应光线强度,随之而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等看清当下的场景,饶是向来处变不惊的泉生也是一怔。 只见底下环绕了一圈高低错落的看台,此时座无虚席,少说也有数万人。他们的脸上似乎笼着一层灰雾,看不清脸,唯一相同的是手里都挥舞着一条白色手绢,场面蔚为壮观。 至于为什么说是底下,则是因为他们所在的圆台比最高那一级观众席还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观众席,看上去倒是与观众席的喧闹并无关系。但入目所及全是黑压压的脑袋和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白手绢,总给人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开幕表演,现在开始!”这句报幕通过四周的巨大音响传播开来,随即黑压压的观众席爆发出更加激动的欢呼声,简直震得人耳膜发疼。 “呜——” 随着一阵雄浑低沉却意外能盖过人声的号角吹响,一个圆台从高空急速坠落,擦着他们的旁边一掠而过! 他们此时才发觉头顶上还有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圆台! 观众席的分布呈漏斗状,那个圆台的高度与最下层的观众席持平,但离观众席又隔着一截不短的距离,只有一个方位连了带着围栏的通道。观众席下还有一层,虽然因为光线和距离的原因看不真切,但能确定底下那些四处走动的黑影肯定不是人类。 圆台正中只有一个被黑布完全罩着的东西,随即有个穿着牛仔服的男人从那唯一的通道骑马而出,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将脱下的帽子按在胸口,朝着四面八方的观众席恭敬地鞠了几躬,随即打了一个手势—— 砰! 通道处像是被强行撞开,一头健硕的棕黑色公牛奔驰而出,牛头微低,俨然已进入攻击状态,扬着一片尘土就朝那唯一能发泄怒气的目标冲去。 那个牛仔服的男人打了个呼哨,凌空甩了响亮的一鞭,再狠狠一夹马肚,绕着圆台逗引公牛。 公牛迟迟追不上男人,还被男人用马鞭狠抽了几下,当即怒火高涨,从喉咙深处发出危险十足的低嚎。 男人溜了几圈公牛,缰绳一扯放满了速度,在公牛蹬了几下后蹄冲过来的瞬间调转方向,闪身跑进通道里,在消失的瞬间还吹了一个满含炫耀的口哨, 圆台四周并没有防护栏,公牛差点没刹住车摔下去,刚稳住身子就见场上已经换了一个人。他手持长矛,不仅没有避开公牛反而直直地迎了上去,精准而狠厉地将矛插进公牛的脊背! 哞——! 公牛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嚎叫,而观众席却因为长矛手的动作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矛头被扯出来的时候带起一串飞溅的鲜血,转瞬又被地下的沙土吞没。长矛手一击得中便退开了,与通道处出来的下一个人完美交接。 新上场的那人甩着一对带钩子的花镖,攻击的动作非常娴熟,转瞬就将那对花镖狠狠地扎进公牛的身上,估算着放血足够后便毫不留恋地离开。 血液源源不断地从公牛的伤口流出,但这血腥味更是刺激了观众,他们呐喊着、欢呼着,在这片淋漓鲜血中疯狂鼓掌。 高台上的段挽春侧开了头,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所有的目标完全消失,公牛处于暴怒状态却无从发泄,转而将目光放到了场上那被黑布罩着的东西上。 随着黑布被牛角胡乱掀开,众人终于看清了黑布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笼子,里面蜷缩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他浑身上下只盖着一张不算大的红布,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随着黑布被掀开的动作扬起一张惨白的小脸。 他的五官非常漂亮,加上白皙细嫩的皮肤,看上去像个脆弱精致的洋娃娃。观众席上的人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反而发出了兴奋地呼喊。 高台上的六人则是齐齐蹙眉,特别是第一次进入鬼域的人民公仆牧峰,纪叠澜微微挡在他面前,毫不怀疑如果这个少年不是NPC牧峰绝对会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救他。 红布是公牛最看不得的东西,它几乎是发出了一声癫狂的嚎叫,不管不顾地撞上铁笼。少年吓得退后了几步,右手哆嗦着举起身边的武器——一把银白色的十字剑。 红布,十字剑,主斗牛士的标志。 但这位“主斗牛士”,似乎和前面那些技巧娴熟的斗牛士助理们不是一伙的。 笼子没有底座,也不算沉重,公牛的牛角卡进笼子里,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铁笼掀起。少年将唇瓣咬得煞白,狠狠地将十字剑扎进公牛的颈部! 但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力度也十分有限,这一剑不仅没有放倒公牛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公牛疯狂地甩着头,连带着卡在牛角上的铁笼也疯狂晃荡,少年被铁笼狠狠一撞,直接被掀倒在地,痛得他差点把十字剑脱手。 但他咬牙挺住了,他拽着红布和十字剑,从被掀起的铁笼下爬出来,趁着公牛还未甩开铁笼的时候往公牛身上补了一剑,在公牛掉头的瞬间又赶紧退开。 即使红布对公牛的刺激很大,不着寸缕的少年也不肯在上万人的视线下扔掉它。他拽着两角将红布捆在腰上,攥紧了十字剑,尽量远离公牛。 公牛终于甩开了铁笼,认准了目标就朝少年奔去。 那双牛角非常尖锐,绝对能轻而易举地将少年捅个对穿。段挽春的心情非常复杂,刚刚她还对公牛的处境带着一丝不忍,现在又分外担心少年的安危。这种争斗,无论谁留到了最后都没有赢家。 少年没有自不量力地正面应敌,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只顾着逃跑,他避开公牛的路线,几下跑到被甩开的笼子旁边,蹭蹭蹭爬到了笼子上面。 趁着公牛再次准备掀笼子的时候,少年几乎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情跳到了公牛身上,准确地顺着那还在渗血的脊背伤口将十字剑插了进去! 公牛愤怒异常,狂躁地跳动着,想把背上这人甩下去。 少年的胸口与公牛健硕的背脊相撞,几乎要呕出血来,但他仍然不肯放弃,用力到发白的手再次紧了紧,将十字剑扎得更深。 少年被狠狠地甩了出去,还在地上摩擦了几米远,停下时半边身子都掉到了圆台外面。少年的身上全是擦伤,或许还有几处骨折,火辣辣的疼得厉害。他没了武器,更没了反抗的机会。公牛也没好到哪里去,它的身下已经流了很大一滩血,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双方都已是穷途末路。 脊背上还插着十字剑的公牛朝狼狈万分的少年迈出几步,最后瘫软地倒了下去——那把十字剑插得又狠又深,伤痕累累失血严重的公牛终于支撑不住了。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喝彩,随即挥舞起手绢,整整齐齐地欢呼:“贝罗妮卡!贝罗妮卡!” 少年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忽然高高跳起,扑住少年挂在圆台外的腿就将他整个扯了下去! 旋即,底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和野兽那威胁十足的吼叫声。 属于人的惨叫声却是没有…… 六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瞬,观众却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仍在兴奋地挥舞白手绢。 那个只剩下一个孤零零铁笼的圆台收回了与观众席相连的通道,然后往下沉去,没入阴影中不见了。 随即有人报幕:“开幕表演完美结束,正式决斗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六人就被一股不明的力量强制分开,圆台规则地分为六份,随后不断降落,最终到达了与最下排观众席持平的高度。 六人:“……” 就知道不是看看这么简单!
☆、第六十一章 贝罗妮卡(二)
不等六人收拾好心情,就各有一条通道重新连接了台子和观众席,然后就有一个个黑影以比那被激怒的公牛还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一对一地虎视眈眈。 又!是!狱!畜!!! 四周的视线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是被押解到刑场上的罪犯,被扣上由数万人冷漠而残忍的视线浇铸的刑具,等待着那只黑色的丑陋的狱畜行刑。 “呜——”那阵号角再次吹响,六只狱畜就像得到命令一般同时朝各自的目标扑了过去! 其余四人都不是第一次和狱畜打交道了,牧峰虽然没见过狱畜,但这么些年妖魔鬼怪也见过不少,所以只微微惊讶了一瞬就冷静地对上了自己那只狱畜。 但他一动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牧峰是一个符咒师,随身携带的符纸不计其数,但如今每一张似乎都成了废纸。 纪叠澜也注意到了他的情况,赶紧提醒道:“鬼域里不能使用已经画好的符咒。” 牧峰啧了一下,随后撕拉一声把衣服下摆撕下来,一边与狱畜周旋一边咬破手指画符。 而裴锦程,这才刚刚迷迷糊糊地进入鬼域,在陆谙及其简短的介绍下尚且处于懵懂状态呢就得对上这么一尊煞神,这运气相比第一次进入鬼域只是遇到解密游戏的陆谙来说简直差到不行。 纪叠澜和牧峰还能直面狱畜,战斗力弱一点的三位大学生就要狼狈很多,好在还有一个游刃有余的泉生帮衬着。 狱畜速度快,而泉生比他更快。他贴着台子的边界,后面那只黑色狱畜连他的衣角都碰不上。他并没有急着解决自己那只,只将手腕一转,龙吟之刃破空飞出,精确无比地没入陆谙那一只的眉心,干脆利落地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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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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