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牧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冷漠地掏出纸笔:“叫什么名字?” “叫……”她倒是配合,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鬼王知道吧,我呢,我是未来的鬼族王后。” 牧峰挑眉:“你们鬼灵有几个王?” “就一个啊!天生的鬼王,最最厉害的那个。”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含珠带露般羞怯一笑,“至于鬼王的名讳,你们这些凡人就不配知道了。” “那就别逗了。”牧峰心说鬼王后是谁他还不知道么,“我可没听说泉生什么时候有了个王后。” “泉生?”恶鬼捕捉到这个名字,眼睛霎时一亮,“你认识他?不不不,不对,我听说殿下进了卫灵司,难道你们就是卫灵司?那殿下在你们这儿?!” 牧峰用笔帽敲了敲笔记本,道:“你不如先说说我们这儿的泉生什么时候有个王后了?” “早晚的事嘛。”这位天香国色的美人勾起兰花指撩了下额前碎发,自信一笑。 牧峰也没捅出陆谙的存在,只板着脸道:“名字。” 美人盈盈一拜:“在下烟菱。” * “殿下!”烟菱远远地望着来人,踩着一双弓头坡跟就冲过去就想给泉生一个熊抱。 泉生扫她一眼,无比熟练地撑起一个结界,烟菱就再也进不了他身边三尺之内。 “泉生泉生。”烟菱丝毫没有在意这些,扒着结界看他,全然不顾自己的美人形象,“你在这边过得好不好?这边好玩吗?卫灵司对你好吗?阎殿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见泉生不搭理她,烟菱又好奇地转向陆谙:“尹韬说的人灵就是他吗?你真的为他乐不思蜀了?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殿下,”烟菱委屈道,“你理理我呀。” 女生的声音温温柔柔,撒娇的时候更是软糯得像夹心棉花糖,陆谙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没立场生气,只好眼不见为净:“你们聊,我去和牧处长打声招呼。” 泉生抓着他:“我们一起。”说着就撇下这位绝世美人扬长而去。 “欸!”烟菱嚷着,跟只花蝴蝶似的跟过去,带起一阵甜香,“等等我。” 难得遇见一个不闹事的恶鬼,牧峰大手笔地订了一个高级餐厅的包厢,把泉生叫过来蹭饭——当然也是被烟菱吵得烦了不得不把人叫过来。 “殿下殿下,这个好吃!”烟菱挽着大袖,明明自己都不方便还要殷勤地给他布菜,“你再尝尝这个,我上次来人间的时候这道菜还属于宫廷御宴呢。” 陆谙扫了一眼餐桌,牧峰在给纪叠澜夹菜,两人低声交谈着,周围的气氛仿佛谁也插不进去。小陈第一次踏入这种最低消费就是四位数的包间,正自顾自地狼吞虎咽着,也不知道吃的是菜还是钱。 而自己的身边,陆谙看着烟菱大胆而热情地亲近泉生,心里又痛又闷,却只能硬生生挨着。 烟菱将分寸把握得很好,亲密又不显狎昵。她的长相即使放进娱乐圈里也是顶尖,举手投足又尽显大家闺秀的气质和教养。如此红袖在旁,任谁也生不起厌恶来。 而泉生,面无表情时不怒自威,勾唇浅笑时又一派温和儒雅。 真的是,十分般配。 陆谙越想越是烦躁,也没多思考便抓着眼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牧峰开的是他寄存在这里的有些年份的红葡萄酒,这种好酒向来是后劲十足的,更遑论是陆谙这种几乎没喝过酒的人,这么半杯下去绝对会醉个十成十。 见他又给自己倒酒,牧峰才从和纪叠澜的话题中出来。他望了望把酒当饮料喝的陆谙,又看了看正襟危坐身边却围着一只花蝴蝶的泉生,不等他开口就见陆谙腾地站起来:“我去下卫生间。” 餐厅里温暖如春,外面却又纷纷扬扬飘起了雪。陆谙伸手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会儿,又把冻得冰凉的手贴在脸颊上,这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眼眶微红,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冻的,亦或者,本就是那颗嫉妒得发狂的心欲盖弥彰的窗。 他呼出一口气,准备回包厢和他们告别。回家去吧,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至少家里面没有别人的痕迹。 陆谙走出卫生间便愣住了,他又很快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问:“怎么出来了?” “来看看你。”泉生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伸出手背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见陆谙没有拒绝的意思才一点点的握住了。 “你不高兴?”泉生说,“为什么?” “没有不高兴。”陆谙说完又觉得假,他低落的情绪都快满得溢出来,泉生哪能看不出,于是赶紧找补,“就是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回去了。” 他原本想说回家了,平时也都是这么说的,可又想到泉生万一要和别人组建一个家了呢……他们说白了,也就是合租关系。 泉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等他的手开始回温了又默默地松开。 熟悉的温度抽离,陆谙忽然就有种惊慌失措的感觉,似乎泉生有一天也会这样,毫不留情地就离开了…… 陆谙心里一紧,回过神来时已将泉生的手抓住。 泉生低声问道:“怎么了?很不舒服吗?那我陪你回家?” “泉生……”陆谙眼前有些发昏,脸颊绯红,是酒意上头了。 他忽然就很想哭,不明缘由,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哭。 不是说酒壮人胆吗,他怎么感觉自己更软弱了。 “泉生……”这下连声音也软了。 泉生有些疑惑,他扶住脚步虚浮的陆谙,那带着温柔笑意,尾音略微上扬,余韵很长的声线依旧不改:“我在呢。” 陆谙摸索着,将泉生另一只手也抓进了手里。 泉生视线专注,配合那声线几乎给人深情的错觉:“怎么了?” 陆谙抓手的力度加大了点,似乎是怕自己没说完泉生就跑了。他其实很难受,胃里有点烧,还晕得厉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着还是在做梦。 剖白的话就在嘴边,陆谙几乎听见一个激动又兴奋地怂恿着自己的声音,他闭了闭眼,开口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好,我们……回家。” 他们是牵着手走出来的,餐厅的服务生素质很高,没往他们的手上多看一眼,只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旋转门,铺面而来的便是夹着雪花的小寒风。泉生展开围巾给他围上,听见被冷风醒了酒的陆谙开玩笑:“还下次,也就只有牧处长来得起这里。” 泉生说:“等发了年终奖我带你来。” “才不要。”陆谙笑着,装作随意地抹干净刚刚湿润的眼角,“一道菜688,太亏了,我才不想当冤大头呢。” 泉生点点头:“也对,我把工资拿来买车怎么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去外面玩了。” 这番对话太有生活气息,陆谙忍不住笑,刚牵起唇角又觉得心里一酸。他赶紧把视线挪开,害怕泉生发现自己再度氲起泪花的眼睛,于是道:“你能背我走吗?” “好。”泉生转身蹲下,还关切地询问,“好些了吗?哪里不舒服?” 陆谙将脸埋进泉生的肩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先生!”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餐厅的服务生小跑过来,将一把印着餐厅LOGO的伞递到陆谙手里:“下雪天地面湿滑,请路上小心。祝您们生活愉快!” 陆谙道了谢,撑开伞罩在两人头顶,对泉生轻声道:“走吧。”
☆、第七十四章
等回家的时候陆谙才是真的醉迷糊了,在门口便硬扒着泉生不肯下来。泉生也由着他,在昏暗的楼道里摸钥匙开门,而陆谙连他松开一只手也不愿,小声哼哼着去拉泉生的手臂。 泉生哄着他:“乖,外面冷,我们先进去。” “嗯……别,别放。”陆谙的声音就像从喉咙里呜咽出的,含糊得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泉生却听清了,他一边跌跌撞撞地开门,一边道:“好,不放。” 说完也真没放,泉生用脚勾着门关上,又轻轻拨开凑过来的Berry,背着人往浴室走。 明亮的浴霸灯刺得陆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一片水雾。陆谙挣扎着下来,抓着泉生的肩膀就把他按在了浴室的墙壁上。 泉生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挣开,但他只是温声道:“怎么了?” “泉生……”陆谙叫着他的名字,手上一点点用力,直到指节都抓得泛了白。 这点疼痛对泉生来说如同挠痒,他伸手按在陆谙漂亮的眼角,直直地望进对方的眼睛里。 那么专注,眼里只有他一个……陆谙噙着泪花,心里逐渐升腾起满足,但有些话实在憋了太久,陆谙不想再等了。他在明亮的暖黄色灯光下细细打量泉生,比表白的话更先涌上来的却是眼睛里不争气的热泪。 “泉生……”陆谙嘴上又叫了一遍,又在心里念了一遍,翻来覆去,似乎是要把这个名字刻骨铭心地记着。 “我喜欢你……” 陆谙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眼泪瞬间就滑落了下来。他想忍,但忍不住,心脏像被谁攥着一样,又紧又疼。 眼睛酸涩得厉害,没一会儿就感到大颗大颗的热泪滚落出来。 不过四个字,却像耗光了他的力气,陆谙垂下头,眼泪一滴滴地砸在地上。 太丢脸了。他想,真的太丢脸了。可还是喜欢,超级无敌非常特别喜欢,这一辈子,或许再加上在阴界的那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泉生目光温柔地看他,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哭,只小心地去擦他的眼泪,说:“我也喜欢你。” “不,你不懂。”陆谙道,“我对你的喜欢不一样。我想亲你,想抱你,你是特别的,是唯一……” 他未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被泉生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亲吻弄得手足无措。 “你可以亲也可以抱。”泉生松开他,语气认真,“在我看来你也是特别的,是唯一的。” 想了想,泉生又说:“只有你可以。” 陆谙仍然僵着,但剩下的眼泪都被泉生给惊了回去。他该是喜悦吧,但这个氛围下他又确实笑不出来,嘴角扬起又压下,硬生生拗出个“哭笑不得”来。
而泉生抬起头,舔了舔因为亲吻而沾在嘴唇的泪:“咸的。” 脸颊上残存了一点柔软温暖的触感,但陆谙很清楚,泉生根本不懂喜欢,更不懂他所说的亲吻的含义。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开了口。泉生便道:“的确,我分不清你们人灵的感情。亲情、友情、爱情,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但你是不一样的,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陆谙本来就不太清醒,现在更是被他搅得心乱如麻,按在泉生肩膀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再抓紧。他微微踏出一步,更近地靠近了泉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电话铃声却才此刻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