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来打扰的。”牧峰长腿一伸,勾了一把椅子过来坐着,双手搭在桌子上望向他,“我是来报案的,警察叔叔不会不接吧?” “谎报警情,扰乱公共秩序的,处五日以下拘留,并处罚金五百元。”纪叠澜扫了他一下,一脸你想玩什么花样。 “我的老婆失踪了。”牧峰道,“就是我那特别高、特别帅,八块腹肌、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能文能武的老婆,警察叔叔能帮我找一下吗?” 纪叠澜听得好笑:“怎么就失踪了,他不是天天回去吗?” “那不是我老婆。”牧峰故作神神秘秘地说,“他只是长得像我老婆,但我真正的老婆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因为我把他的某些比较私密的照片裱起来挂了一卧室。”牧峰说,“我知道我做错了,跪键盘写检讨都可以,但警察叔叔也要先帮我把他找回来啊。” 纪叠澜说:“这属于家庭纠纷,不归我们管。出门右转,社区服务中心找居委会。” “别,我们的家庭情况有些特殊。”牧峰道,“我老婆前不久陷入了中年迷茫期,老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我就选了个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我爱他。但你知道的,更年期的人心思敏感,我怕他和居委会大妈吵起来。” 纪叠澜假模假式地踹他一下,到底是笑了:“你说谁更年期呢?” 牧峰也跟着松了口气:“可算是笑了——我说咱俩都多少年了你咋还学着小年轻那一套呢,你是会自卑的人吗?我爱不爱你交公粮的时候你不清楚啊?” 纪叠澜睨着他:“这就是你挂我照片的原因?” “刺激刺激你嘛。”牧峰笑得贱兮兮的,“而且有些时候确实挺刺激的啊。” 纪叠澜叹了口气,将话题又拉了回来:“那些外物我都不在乎,只是我们都职业特殊,万一有一天谁出了事……” “如果你出了事,我就去阴界把你抢回来。如果是我出了事,凭我的功德赖着不走也没人敢说什么,实在无聊我还能去兼职一下引灵人。几十年后咱们一见面,我就说:‘嘿,你这个牙都掉光了的臭老头,还记得我吗?’”牧峰说,“总之,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见纪叠澜依旧沉默,牧峰顿时表情严肃地说了一句:“还有……” 纪叠澜认真地对视过来,牧峰忽然一眨眼睛,“吃火锅去吗?” 纪叠澜:“……好。” 临出门的时候,牧峰摸摸下巴,再次开口:“对了,你那天说你没什么让我图的也不正确。” “什么?” “我图你身子啊。” 砰——咚—— 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又落到地上的声音。 所以说爱情这档子事,起因经过结果谁研究得透呢?
☆、番外,养孩子篇
陆谙今天下午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左眼跳完右眼跳,右眼跳完,两边就像触了电一样开始齐齐抽搐。 这让他是跳财还是跳灾都分辨不出。 越临近下课,陆谙的心里就越是不安,这不是泉生出事时那种心脏紧缩的窒息感,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焦虑和忐忑。 老师一宣布下课,陆谙就匆匆收拾书包回家。 还没开门就是一阵凄厉的狗叫,陆谙认出这是Berry的声音,一时也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赶紧手忙脚乱地找钥匙开门。 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里,门倒是率先开了。 陆谙维持着开门的动作,视线先看了看泉生,又落到泉生手里拎着的人身上。 那是个三四岁的男孩,被泉生拎鸡仔一样抓着后衣领,整个人悬在半空了还不消停,双腿使劲扑腾,双手反过去抓挠泉生的手,正在不停地挣扎。 陆谙注意到,他的手是湿的,上面沾了许多黄色的毛。 好像是Berry的。 陆谙问泉生:“这是干什么?” 泉生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手一扬就把小孩扔到了过道里,然后拉着陆谙进门,砰地把门关上了。 陆谙余光看见小孩摔了个狗啃泥,刚想跟泉生说别这样对一个孩子,就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一!片!狼!藉! 玻璃杯陶瓷碗甚至水晶球无一幸免,全部碎成了渣。纸屑、衣服、碎布扔得满屋都是,原本洁白的墙壁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 精心照料的月季花被整根拔出,叶子花苞全被揪了,只剩几根花茎光秃秃的扔在一边。刚洗过的地毯上被弄了无数个泥脚印泥手印,还有用花泥堆的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陆谙甚至找不到一个下脚的地方。 更诡异的是,米白色布艺沙发上被烧了一个焦黑的洞,甚至露出了里面的弹簧,却又不知道是被怎样浇灭的,不仅沙发湿透,连带整个客厅都遭了殃,入目所及一地的水,只能祈祷房屋质量够好不会浸到楼下去。 原来一进门就会主动迎上来的Berry躲没了影,陆谙叫了好几声才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可怜巴巴地跑出来,“嗷呜”一声往陆谙腿上蹭。 头顶上明显秃了一小块。 陆谙瞠目结舌地往门口看了一眼:“他弄的?” 泉生点点头,让陆谙小心不要踩到玻璃碎片,自己掐了个法诀,把被拆了的家恢复原样。 Berry头顶上那撮毛就没办法了,法术也不是万能的,何况泉生也不是兽医。 这时,门口传来了极其用力的敲门声:“开门啊,开门啊!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音量是中气十足的,语气是一模一样的,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从哪儿学来的。只是这声线着实太奶,听得陆谙一阵想笑。 泉生说:“别理他。” 陆谙问:“他到底是谁啊?” “刚出世的,”泉生道,“第六十三任阎王。” 门口的声音还在继续:“开门!开门啊!” 陆谙愣了许久,才终于缓过神来:“他是阎王——?!” 也许是听见了他的声音,门外的小阎王喊道:“惊堂你什么语气?我怎么就不能是阎王了?” 泉生不搭理他,只是肯定地点点头:“迟了点,但到底还是来了。” 怕邻居提意见,泉生还是去开了门,但并没有放他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门了,你要干嘛?” 小阎王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二殿说了让你照顾我!” “二殿说收留你我就收留你?”泉生说,“你又不是我生的,我有什么义务养你?” 说完泉生就要关门:“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小阎王赶紧去扒门框,而泉生关门的动作却没停,所以他的手直接被门夹住了,登时嗷地一嗓子就嚎了起来。 泉生把门缝开得大了点:“你走不走?”
小阎王红着一双眼睛:“我不!”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缝对峙起来,最后还是陆谙开了口:“先让他进来吧。” 泉生还没动作,小阎王就立刻推开门往里走:“惊堂,还是你最好。” 一见他进来,反应最大的就是Berry,原本还蹭在陆谙手心的脑袋一收,哧溜一下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叫我陆谙。”陆谙说。 小阎王还没说话,就被泉生拍了下脑袋:“叫哥。” 小阎王立刻就炸了毛:“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阎王!” 泉生说:“那就回你的阴界去。” “腿长我身上我爱在哪儿在哪儿!” “那就别想着称王称霸。” “我可是阎王!” “那回你的阴界去。” …… 陆谙暗自扶额。 没过多久陆谙就后悔把他放进来了。 小阎王就在最初那一段时间内乖觉了会儿,等两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了就原形毕露。 当着他们的面倒没有把家里弄成陆谙刚进来时看到的样子,然而折腾事一件没少干。 先是抓着一支马克笔往墙上写“鬼王大笨蛋”——写的是“鬼王”,因为他不知道泉生的名字;用的是阴界的文字,因为他不会写汉字。 被发现后就开始祸害家里的沙发和床垫,不敢明目张胆地拆,只蹲在一个角落里往里抠,美其名曰:“我看看里面什么样子。”。 人还没桌子高呢,非要踩着凳子趴在桌上,把一果篮的水果挨个捏成果泥。 Berry也不知道被他从哪里揪了出来,一个跑一个追,也是金毛脾气好,换一只可能要和他干起来。 也亏得是家里没养鸡,否则还真是鸡飞狗跳。 三四岁,正是人类小孩最猫嫌狗厌的年纪。 虽然小阎王出生才三四天,但那拆家能力可是十个哈士奇都比不上的。 关键他还会法术,这种事情简直是防不胜防。 打他吧,手还没落下去呢就嚎得震天响,真动手最先提意见的绝对是邻居。骂他吧,他嗓门比你还大,翻来覆去就一句“我可是阎王”,比尹韬还会摆谱。赶他吧,又抱着桌子腿不松手,倒像是你在虐待儿童。 这哪是阎王,纯粹是个混世大魔王。 最后也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于是泉生把他抓过来,扔进客房,下了禁制,把人单独关了一夜。 第二天打开客房门,陆谙仿佛看到了昨日重现,要是开门开得再晚一点,从床上拆出来的木头就要被他搭成一个埃菲尔铁塔了。 泉生要上班,陆谙要上学,而把他一个人留家里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小阎王穿着鞋站在沙发上,双手叉腰,看泉生画一个能把物体禁锢在原地的阵法。 在这个阵法影响下的物体,不管是通过什么办法将它带走,都会在下一秒被带回规定的地方。 小阎王得意地说:“家里东西这么多,我每一样玩一秒也能玩一天了,你这个阵法没什么用。” 泉生没说话,只是仔细画好阵法,然后朝小阎王瞥去。 小阎王看他眼神就知道不好,刚准备遛走就已经被泉生提在了手里。 泉生说:“这个阵法是对你用的。” 说完,小阎王就被扔进了那一个已经成型的阵法里。 小阎王生气地朝泉生走去,结果刚迈出半步就被阵法拉了回来。他不死心地试图瞬移,但还没在瞬移的目的地待满一秒就又回到了阵法的范围。 小阎王气得跳脚,嘴里跟影视剧学的骂人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泉生抬手就给他又加了一个禁言术。 技不如人的小阎王只能干瞪眼了。 见泉生这边说不通,小阎王只能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朝陆谙看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谙刚看了一眼就被泉生捂着眼睛转移了方向,泉生推着他往门口走:“快去上课,别迟到了。” 两人以这种姿势一路走到门口,直到门砰地一声关上,小阎王也没等来一个回眸。 小阎王装出来的可怜姿态立刻收敛,气鼓鼓地瞪着门口。 等电梯的时候还碰到了邻居,对方询问:“你们是在装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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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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