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洲。”许暮洲与她握了握手。 “认识的话以后再说也来得及,反正你要在这住好长一阵。”宋妍笑道:“你俩进去吧,头儿正为了审判系统的事儿发愁呢。” 宋妍话音刚落,里头便传来一声吆喝:“是严岑吗?进来。” 那是个女声,许暮洲跟着严岑进门,才发现办公桌后头坐着个面容极其精致的女人,对方画的妆明明不浓,但看起来却十分妩媚,仿佛那股艳丽是从骨子里开出来的一般。 “你来得正好。”女人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许暮洲:“这位是——新员工?” “是。”严岑点点头:“通过考核,也自愿被纳入系统做临时工作。” “哦,这是小事,我一会儿会把他的信息录入系统。至于其他的,你安排吧。”女人可有可无地一点头,将手里的文件合拢,丢过两本文件夹:“先看看这个。” 严岑伸手拿过一本,许暮洲犹豫片刻,不太清楚剩下那本是不是留给自己的。 “拿着吧。”女人冲他示意道:“这跟你也有关系。”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许暮洲也不在扭捏,伸手捞过了剩下那本文件夹打开。才发现里面是一份简略的报告,大意是说新来的管理员业务不熟练,把下一次清理系统的任务放在了审判系统里那一堆,结果导致审判系统以此为基础成功生成了逃生游戏,已经不能撤销了。 “我明白了。”严岑合上文件夹:“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我们依旧要进入游戏中,进行双线并行的工作?” “是这个意思。”女人说着冲许暮洲笑了笑:“据我所知,进入系统的初期考核是混合式的,你大概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想必有经验了?” “确实。”许暮洲说。 “这样很好。”女人摊开手:“那这次任务就当做你的实习期了。” 女人说着,似乎也没准备征求许暮洲的意见,便看了看严岑:“人就交给你负责,工作资料我稍后会送到你们俩手里。” “时间呢?”严岑问。 “三天后开启。”女人转过头看向许暮洲:“至于你,小可爱,这三天时间你可以熟悉一下永无乡,也可以好好养精蓄锐。” 她说着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俏皮的狡黠笑意:“工作愉快。”
第10章 评定(五) 317房间内,许暮洲关上大衣柜的门,觉得有点恍惚。 永无乡的住宿条件很好,非常好。 317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套房,客厅外接了一个露天的阳台,能看到外头无穷无尽的海面。要是努努力从阳台的栏杆上探出身子,回头时还能看到半空中那只老旧的金属钟盘。 屋子里虽然没有什么电子设备,但靠外窗的阳台旁边放了个足有两米高的书架,里头的书种类很杂,胡乱地塞在一起,应该大略算作娱乐设施。 这屋子原来的主人看起来不太讲究,英文原文书旁边歪歪斜斜地放了一本外皮破烂的水经注,看起来就像肯德基店面里开了个豆汁儿专柜,怎么看怎么别扭。许暮洲当时觉得再多看一眼那书架他都要被硬生生逼出强迫症,生硬地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客厅内墙的角落里打了一个酒柜,许暮洲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那柜子里一半装烟一半装酒,塞得满满当当。 卧室的床又松又软,看尺寸至少能躺三四个成年男人。屋中的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铺满了长毛绒毯,许暮洲赤着脚踩上去,感觉跟身在云端没什么两样。 卧室里头自带浴室,许暮洲拉开门看了一眼,发现永无乡可能是因为独占一片海域,所以没什么房屋建筑面积成本的压力,不要钱一般地搞装修,这一个浴室比他原来租房的卧室都大。 一切都很不错,按许暮洲自己的社畜眼光来说,几乎已经无可挑剔了。 只是—— “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你住在一起?”许暮洲忍无可忍地问道。 虽然是两室一厅,两间卧室中间还隔着一个客厅,但许暮洲只要一想到自己跟另一个成年男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还是觉得浑身别扭。 严岑刚刚将许暮洲安顿下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在高铁站搏斗时,他的衣裤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灰土和血污,所以只是站在门边,并不进屋。 他斜倚在门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说话略微有些含糊:“永无乡一应物资都是要靠完成工作所赚取的积分来兑换,房间也一样。我只有租赁一间房屋的份额,没法帮你再租一间。” “那你可以先借给我积分嘛。”许暮洲循循善诱:“之后再还也一样。” “永无乡严禁出借积分。”严岑不肯上当:“很多年前还没有这条禁令,结果后来被发现有人用积分放高利贷,就取消了。” 许暮洲无语地冲他伸出拇指:“厉害,真有生意头脑。” “不,这是严格违规的。”严岑摇摇头:“性质很严重,出借者和借取者一并受罚。所以后来永无乡迎来了一批人员清洗,我就是那时候被补充进来的。” 许暮洲算是发现了,严岑这个人果然有种微妙的违和感。他并不是一个古板守礼的人,凭许暮洲在高铁上对他的印象来看,他算是个随意的人——或者说得更严谨一些,他是个有些自我的人。他的一举一动大多都有自己的目的或喜好,对于自己无关的事看都懒得看一眼。 甚至许暮洲看得出来,对方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个很难接近的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这一路上无论许暮洲说什么,严岑都一一回答不说,回答的态度还都相当严谨,从不敷衍,那模样认真得许暮洲都不好意思与他开玩笑。 许暮洲猜测他或许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乍一接手自己这么一个活物,还是全新的工作伙伴,责任两个字往脑袋上一丢,生怕哪句话说得有歧义,他这个两眼一抹黑的新人乱跑乱撞,再触犯了系统里的忌讳。 严岑似乎从不负责相应的事务,新手引导任务做得不能说磕磕绊绊,也太过如临大敌了一些。他自己那根弦绷得死紧,许暮洲看着也累得慌,他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决定给这位新的工作伙伴一个台阶下。 “你别在这杵着了。”许暮洲说:“领导说三天后才开始工作,我先洗个澡歇一会儿,哪也不乱跑,总行了吧。” “行。”严岑似乎极其轻微地松了一口气,只是他还惦记着这是自己接手的新员工,又例行公事一般地对他说:“你刚才看到了,衣柜里有一套睡衣和一套运动服,这是标配。剩下想换什么衣服,或者是习惯的日用品也都可以拿积分去买。” 严岑抬了抬下巴冲他示意道:“你卧室中的书桌抽屉里有申请单,填了申请单就可以拿去地下室的超市计算积分,支付后的隔天会送到你手里……记得,只能申请自己认知内的东西。” 这句话是严岑第二次说了,许暮洲在脑子里默默将这句话设定为高危警告。 “我知道了。”许暮洲说:“对了,你客厅书架上的书我能借阅吗?” 既来之则安之,饶是许暮洲再不习惯,也不得不接受屋檐下还有个合住室友的事实。 “可以,你随意就好,除了我的房间之外,外头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严岑直起身子,双手揣在兜里,一副随时会转身离去的样子:“另外,在这段时间之内,你可以先刷我的积分。”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像刷我的卡一样奇怪,但许暮洲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还是不准备跟他客气 他点了点头:“好。” 严岑冲他略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门口。片刻后,许暮洲听见客厅另一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关门声响。
许暮洲终于松了口气,这一晚上紧绷的神经和被刻意遗忘的后怕瞬间席卷上来,他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条骨头缝都在往外泛着酸水。他看了看收拾干净的床铺,拖着死狗一般的身体去浴室草草冲了冲,然后脚下拌蒜地冲出来一脑袋扎在大床上,几乎在瞬间昏睡过去。 他做了个极其混乱的梦,人好像在高铁上,广播里的动静却是公交车的到站播报,工作的微信群里顶头上司又在招呼人赶急活加班,许暮洲怒从心头起,干脆退出了群聊。 结果再一抬头就发现满车厢都是怪物,许暮洲在梦里跟怪物英勇作战三百回合,最后在车厢角落救出了一个高大的英俊男人。 梦里的他一身血污,骚包地一甩头,还不等装出这个逼,就听见对方开了口,诚恳地问他:“朋友,你吃安利吗。” 许暮洲硬生生把自己吓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一阵恍惚。这个梦做得太离谱了,许暮洲只觉得这觉睡得比不睡还累,他汗涔涔的,全身上下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酸疼的几乎不像自己的。 永无乡似乎跟现实世界一样有白天黑夜,许暮洲睡着时不记得拉上窗帘,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时,才发现外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纱帘被打开的半扇窗吹得起落不定,轻柔的风卷进屋中,驱散了许暮洲噩梦初醒的昏沉感。 许暮洲一点点把自己挪下床,拉开窗帘才发现永无乡夜晚的景致比白天更好,天上的星河闪烁,看起来离陆地的距离相当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捞出一片璀璨的夜幕似的。 星子的细碎光芒映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起伏不定,海风闻起来并不腥咸,反倒有种城市中并不存在的清新感。 今天发生的所有一切都远远超出了许暮洲的认知,他看起来冷静又从容,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子里的CPU早就负载过多导致过热了,说话做事更多是凭借本能驱使而来的。 许暮洲赤着脚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那颗不安且浮躁的心被抚平了许多。 他站在窗边消了一会儿汗,却忽然听见外面的房门被人敲响了。许暮洲理了理睡皱的睡衣,转身往外走。 许暮洲拉开门才发现外头站着宋妍,对方看见他显然愣了愣,又抻着脖子往屋里看了看,才笑着说:“你们住一起?” 这是事实,许暮洲点点头:“嗯。” “那正好,不用我跑两遍了。”宋妍说着将手里的两封文件递给许暮洲:“这是你们下一次工作的工作资料,你们两个自己看吧,商量着来。” 宋妍看起来并不像严岑口中那些脾气古怪不好相处的人,许暮洲接过文件,又礼貌地道了谢,才关上门往回走。 严岑的卧室房门紧闭,许暮洲看了两眼,决定不去打扰他。 许暮洲将其中一本文件放在茶几上,撕开了另一本文件上的封条,从里头拿出所谓的任务资料。 资料相当薄,第一页的抬头上印了个危险任务的圆章,许暮洲翻开第一页,才发现正如五楼的女人所说,这次的工作与审判系统搅和在了一起。文件中说得很清楚,由于已生成世界不可取消,所以工作者必须也要进入审判系统生成的世界中,并以此为基础进行清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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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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