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不及反应的那一刻,方志伟的枪已经塞进自己嘴里,震破耳膜的爆破声响起,韩小毅睁着眼感受到一股灼热的东西喷溅到自己右边连同整个脖颈上,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便被人拉开,头深深地按着,撞进一个怀抱里。 再回头看,方志伟的尸体倒在地上,后面直对的窗户溅上去大片血液和不知什么颜色的残渣物质…… 拉他的人是关钦。 韩小毅抹了把脸,手上跟窗户上差不多,血,皮肉,渣子,全是这些……视线不由自主移到地上男人身上,他不敢爬过去,就像他不敢不听他的,没有允许他不敢随便动,可他真是受不住了,把关钦推开跪着往尸体那边爬了几步,对着它哭得撕心裂肺。 凄惨的哭声传出房外,将这个深沉的,飘着血腥气的夜衬托得更加令人窒息。 这一大片的无灯区只有这个平房灯火通明,警灯,探照灯,照明夜灯打出一条条光柱相互交错,将这个地方包围。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隔着人潮乱影,岳念廷将目光放到窗外清冷的夜空,那里一颗闪亮的星刚刚划过天际坠入星辰中,随后流星雨不期而至,点亮了整个幽深的夜。 …… … 北化总医院。 值班的护士张着大嘴打了个夸张的哈欠,用手挤掉眼角的泪,她伸伸懒腰,拿起病历卡按照惯例巡视病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加液,或是要拔液的患者。 右边拐角的单间病房住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护士进去查房时,看护的人已经趴在床铺边睡着了。 护士撇了撇嘴,检查了输液情况,低头在病例上记录什么…… 突然,她完全怔住,目光定在一点上,床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护士奔出去叫值班医生,响动吵醒了陪床看护的人。 他也看到了在动的手,以及抖动的眼睛。 顾不上这个人身上七绕八绕的线还有床头那些个仪器,他激动地用双手拍打床上人的面颊,嘴里喊着:“峰哥,峰哥!你醒了?!峰哥……” 不断动着,很艰难,却最终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结局。
第82章 (大结局) 三个月后。 比闹钟更准时的是妈妈清晨的呼唤。 每周一,六点半,手机都会嗡嗡嗡地跳起来,要不是把铃声撤了,它会发出一连串东北口音的特关铃声—— “结婚啦,儿啊结婚啦,结婚啦~~~” 尾音的嘎嘎大笑把当时立在身侧,捧着手机让他妈录音的秦凯激得浑身鸡皮疙瘩泛滥,母亲刘凤华是典型的东北悍妇,家里家外一把好手,邻里亲缘方方面面都打理得妥帖得当,特别是对他爸的管理,秦凯就没见过谁家有这么规矩的老爷子。 媳妇面前连个‘烟’‘酒’都不敢提,谐音都要过过脑子,要不是秦凯大办婚礼,敬过来的酒不合适不喝,三杯酒下肚才壮出了怂人胆,捡了个烟头偷偷抽两口,这才算过了大半辈子的嘴瘾。 对此,秦凯无比同情,却也只能望爹兴叹,因为他一样怕他老母。 秦凯就不明白了,刘凤华好强能干从来不是学霸那一挂,人到中年更是学的都还老师了,见着生僻字嗯嗯半天出不来个调,可就是对手机这个东西情有独钟,摆弄得一手好操作。 不但非逼着秦凯录了她‘结婚贺词’的特关铃声,还说等到抱孙子那时候,再来上一段‘儿孙满堂’的版本,吓得秦凯带着潘铭铭大婚当夜脚底抹油地潜逃回了北化。 舒服了不到一个星期,这个可怖的铃声便每周响起,为此,秦凯一概把手机调成振动或静音,听不见的就多打几遍,误了事自认倒霉。 前一晚,给潘铭铭看过小屁屁的医生徐国富在MIX大搞豪趴,庆祝他和他们家‘甜甜’结婚三周年,灌了秦凯和潘铭铭一晚上的酒,两人凌晨才跌跌撞撞地爬回LOFT,双双扑倒在大床上,睡了不到三小时就被秦凯的亲娘硬生生地叫醒。 昏昏沉沉的潘铭铭恼羞成怒地大骂三字经,被一只手赶紧堵住嘴巴。 秦凯带出睡意尚浓的沙哑声调,打着哈欠说:“妈,大清早干嘛啊?您每礼拜准时闹腾,比他妈公鸡打鸣还准……” 电话那头一顿聒噪,秦凯讪讪地连声道歉,发誓再不说脏话,不知那头又说了什么,这边赶紧答她:“不是……刚才那是我一哥们,昨晚喝多了就睡我这了……” 秦妈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喷薄而出,把蒙着被子的潘铭铭直接吵醒,所幸不睡了,他坐起来挠头,烦躁地聆听‘婆婆’的教诲:“哪有这么厚脸皮的朋友?!啊?!明知道你们俩新婚,正是最‘能干’的时候,生小孩就靠这会儿了,他还赖在你们那里不走,像这种人就该一棍子打出去!……” “妈,您能消停点吗?”秦凯烦得眉头拧成麻花,打断他妈的话;“以前是天天催婚,好不容易带个媳妇回去,又天天催娃,它又不是屎拉完就痛快了,那得多少事啊!……” “你个瘪犊子,怎么说我孙子呢?!我给你说啊,再不整出一个来,小心我把你削秃噜皮……” 一嘴东北大碴子味的破锣高音被秦凯按断在电话里。 头皮发麻,怎么抓都痒,秦凯一抬眼正对上投来的怨念目光,潘铭铭盘着腿,半个身子斜靠在床头,幽幽地用眼角睨他。 “看来你以后就要没皮了,会不会比现在白净点?” “……” 对于潘铭铭的消极态度秦凯十分唾弃,他认为没到这个份上,知道媳妇闻不了烟味,叼了一根烟在嘴里晃悠。 “那就生呗。”支吾地咬着烟。 “怎么生?”潘铭铭冷笑。 秦凯中肯地,做出加油的手势:“努力生。” 一个枕头抽在这个人脸上。 潘铭铭说他真是信了秦凯的邪,上了他这条贼船,踩着拖鞋下床的当口,被后面的人一把拽回去压在身下,没让潘铭铭把后半截脏话骂出口,嘴覆盖上去。 早晨的吻还残留昨晚宿醉的酒味,干涩起皮的嘴唇变得湿润火热,秦凯这个强力润唇膏,滋润款,没一会儿便把潘铭铭打造成水嘟嘟的小噘嘴,看着怀里的人双颊绯红,亮晶晶的双唇,佯装发怒却眉间带笑的可爱表情,秦凯忍不住又啄了他一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觉得咱们还是不够努力,把一天一次的任务,变成一天三次,多带我子孙认认门,说不定能有奇迹呢……” “我去你妈的!”胡扯半天在这等着呢,潘铭铭哭笑不得:“你子孙哪天没来过?都要把我门撞破了,肚子里全都是……” 成心顺着耳廓边际舔,将热气吹进去,秦凯撩拨他:“嗯?弄出来了吗?” 对方果然气息紊乱,啊啊地叫着,红着脸骂他个臭流氓。 喜欢地掐了潘铭铭脸一下,秦凯拉他起来:“实在不行咱俩就离吧,凑合三五个月,回去办离婚,这样我妈就没念想了。” 离婚…… 潘铭铭狐疑地看着这个人。 二婚,家里背景深厚,自己干公司,手里有家如日中天的夜店,几套房,还有大别墅,人长得帅气,笑起来勾人,还浑身多金,开个小跑拉风又招摇……这简直是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啊。 家里上下多盼着要孩子,潘铭铭心里最清楚。 婚礼摆宴当天,给婆婆端改口茶时,秦妈妈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最让他印象最深刻,更可怕的是茶没喝完,手就上来摸大胯,一脸幸福地捂着嘴冲他笑:“呦呦呦~~瞧这胯宽的,这样好生,一定能抱个大胖小子。” 潘铭铭吓得手腕一哆嗦,差点把茶碗摔了。 …… … “不行,门都没有!”潘铭铭突然急声大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就你们家!你要真二婚了,你妈还不得一窝一窝地把女的往你这弄啊,说不定急眼了亲自跑来督战,那咱日子还怎么过啊?” 没两天就了解婆婆的习性,秦凯觉得这个队友真不错。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咱俩私奔。” “去哪儿?”潘铭铭不相信地挑起一侧眉尖:“MIX你不要了?” “先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躲一阵再说。” “躲得了初一躲得掉十五吗?!”潘铭铭觉得忒不靠谱了,跟骗他结婚一样不靠谱:“再说你……” 叮咚叮咚…… 门铃骤起,按得又急又大声,很是粗鲁。 两个人停下来,彼此对望。 当看到门外的监控器时,秦凯惊叫出声:“卧槽!……我五姨?!” 五姨在秦妈妈那一边的姐妹几个中排行最末,交情却是最深,按照秦凯从小到大的体会,五姨就是他老母再版,脾气样貌包括说话的口气都是一样一样的。 惊慌失措的潘铭铭像只热锅蚂蚁满地乱窜,秦凯知道这就是突击查岗,但凡媳妇不在炕上五姨能把LOFT翻个底朝天。 没时间穿戴打扮换女装,秦凯所幸把潘铭铭拎起来扔回床上,大被一蒙,告诉他只能露出上半截脸,下半截长胡子了。 门开了,不出所料,五姨满脸堆笑,叠声说着抱歉打扰,来早了,一边嘴不停,一边小碎步往床边去。 “大媳妇在拉,唉呀妈呀!还没起呢,瞅我这烦人的!” 女人笑得一脸春风,不知从挎包里掏出个什么玩意,潘铭铭只觉得脑袋浮起来又落下去,明显枕头底下被塞入东西,他不敢吭声,更不敢动,只能把被褥往鼻梁上拽了拽,怯生生地望着他五姨。 秦家儿媳这眼睛长得真好看啊,柳叶细眉,眼角还翘生生的,鼻梁也挺,饶是个美人胚子,婚宴上五姨特别注意过了,模样是真不错,就是声带有点问题,天生不会说话,还怕寒,总要系着什么围巾丝巾保暖,不过胯骨是够宽的,是个生男娃的命。 五姨越瞅越喜欢,伸手就要摸潘铭铭,被秦凯闪身挡入两人之间:“五姨,您怎么来了?我妈真是!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不怨她,不怨她,本来是想等她一起过来,可时辰耽误不得啊,我开车比她准点多了,你妈还堵在飞机场呢,我先来请,成了让你妈还愿去……” 话说得云山雾罩,秦凯听不懂,他也不想懂,一心只想把人赶走:“五姨五姨,您看我和铭铭还没起呢,昨晚折腾得又晚……” “呵呵呵!!真是我的好儿啊,就该这样就该这样!”五姨捂着合不上的嘴,笑得花枝乱颤,样子跟他‘婆婆’一个样,潘铭铭眼都看直了。 ‘你们继续继续啊,我机场等你妈去,你们可劲地折腾,我走啦,呵呵呵~~~~” 一阵风加一阵狂笑,眨眼间人就消失了。 秦凯使劲把门撞上时,潘铭铭爬起来伸手往枕头底下摸,掏出来一个泥人样的物件,宽额长鼻,眉间一颗红痣,头顶高束的佛龛,一片白布飘逸绝尘,像是观音菩萨,可她没托净瓶也没拿杨枝,怀中却抱着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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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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