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余的最后两口还在屋子里! 宗昙和双鱼玉佩里的东西打了起来,屋顶已经被彻底掀翻,本就碎裂的瓦片全都滑到了地上,噼里啪啦一顿响。 那些瓦砾掉到里面,可怕的是绿毛还在蔓延,像是遇到危险开启了强制保护措施。 长出绿毛的人会被控制,所有人都暂时无法靠近。 夏予澜:[不能让他们毁掉凶棺!] 殷长夏:[我知道。] 夏予澜急急的说:[他们不知道你进行了二次继承。小崽子,你好好想想,在深渊博物馆里是怎么承诺的?] 原来夏予澜那个时候就醒着了? “我来供奉你们。” “没有牌位,我以后帮你们立。” 随着殷长夏一字一句将话道出,眼神也逐渐清明。 也许是陆子珩和江听云的事情双重袭来,令他一时陷入混乱。 可如今殷长夏想通了。 这绝不是在帮夏家还债,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答应给宗昙烧纸。 也答应了凶棺厉鬼为他们立牌位。 最主要的一点…… 他愿意去供奉,不需要任何人的解救。 任何事情,都应该有相应的代价,即使一生一世绑定,亦或死后被痛苦反噬,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一点陆子珩他错了。 殷长夏深呼吸了几口,直到肺部都充满了新鲜的空气,大脑再度变得清晰:[樊野,你想出来吗?] 鬼种变得安分,就像是感受到了殷长夏的想法。 殷长夏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态度变得无比坚定,直到快要抵达陆子珩的身边。 陆子珩不解:“阿祈,你想和我打?” 两人一个在走廊里,一个在走廊外,在清透的月光下遥遥相望。 往日殷长夏面对陆子珩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装弱,便是不想和他发生正面冲突。 殷长夏站在风中,面色病白,有种夺人心神的美感:“哥,这一次是你错了。” 他的身上带着种脆弱,仿佛一折即断。 陆子珩并未回答,连眼皮都没有抬,无声而寂静。 一条大鱼朝两人中央砸落,走廊顶部被那巨大的身躯砸烂,中断了两人的谈话。
上空的宗昙暂时压制住了那两条大鱼,这一条就是被他给砸下来的。 不能浪费时机! 夏予澜:[绕开这边的进入口,往那边跑。] 殷长夏飞快的绕过了垂花门,朝着另外的通道跑了过去,呼吸间已经带上了急促。 他要进入存放凶棺的祖祠! 他在风里全速奔跑的样子,让夏予澜心头生出极大的震动。 夏予澜知道迟早会被反噬,尤其是死后,毕竟夏家每一代都如此。 但这一次是夏家失约,供奉中止,殷长夏再度供奉凶棺,竟然不是遭到报复,而是遭到保护。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厄运停止了吗?身体也在变好?] 殷长夏微怔,忽然间想起来,他的确已经好久没有倒霉了。 往日走个路都能被绊摔,鬼物总是大批追着他跑,莫名的身体虚弱。 [那几口凶棺,前所未有的……] [喜欢你。] 这一次夏予澜作为镇棺人,体会到的竟不是憎恶的感情。 而是喜欢。 没有一个夏家人能享受此殊荣,也唯有殷长夏。 夏予澜都在想,或许这一次,它们不会那么猛烈的反噬。 殷长夏沉声道:[我知道了。] 上方的宗昙吸引了大部分攻击,殷长夏冒着危险,飞快的绕到了那栋屋子的后方,终于钻到了那栋屋子里面。 陆子珩眸色淡淡,脸上无悲无喜:“就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 他的确动了手脚。 后面开启的两口棺材如雏鸟效应一般,只认第一个开启凶棺的人。 再加上双鱼玉佩的影响,对陆子珩一心一意。 陆子珩加入了战局,分出一头大鱼,猛地钻到了房屋内,想要尽快摧毁那几口凶棺。 殷长夏也刚到里面,和那头长满红色鳞片的大鱼撞了个正巧。 殷长夏拔出了匕首,手心里全是粘腻冷汗,不确定自己能否能够压制过他。 [开凶棺!] [你身上有鬼种,和樊野是相互制约,有了他战局就能立即改变!] 殷长夏咬咬牙,不再和大鱼耗费时间,飞快冲向了那口凶棺。 然而它岂能如殷长夏所愿? 鱼尾猛地扫了过来,要将凶棺毁得稀巴烂。 殷长夏朝着上方喊:“蛇鳞藤!” 园丁骤然出动,之前不敢靠近的地方,也因殷长夏的声音,像一根根爬行的蛇,扭曲着身体缩到了里面。 只是几秒之间,蛇鳞藤已经绑住了凶棺,死命的往外拽。 殷长夏的面颊戴上了怒面,匕首燃起了鬼火,猛地窜向了那尾大鱼。 既然谈不拢,他就用武力碾压。 殷长夏直视着那尾大鱼,尽量将它往樊野制成的‘绿洲’上引去:“只不过被动了点手脚而已,谁是主人都分不清了吗?” — 上空的明月再度被乌云所遮盖,像是被吸饱了墨汁,浓稠得快要滴落下来。 宗昙亮起了鬼火,将青色大鱼围困其中。 宗昙微微的仰起头,冷然的漂浮在半空:“就这点实力?” 那一身嫁衣像是欲燃的榴花,姿态却高傲狂妄。 陆子珩并不着急,甚至看自己载物的眼神,都只是冰冷。 他的语气极轻:“原来这就是真正半鬼王的实力,受教了。” 宗昙:“……” 语气倒是真诚,只不过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在嘲讽。 宗昙没有使出全部的实力,一直都在仔细观察着那边。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凶棺的厉鬼竟会犹如雏鸟一样去认定第一眼见到的人。 或许是这枚双鱼玉佩的缘故? 宗昙眯起眼:“看来你早就在做准备了,从什么阶段开始的?租客那个游戏,还是深渊博物馆那个游戏?” 陆子珩这样的人,宗昙不相信他会什么准备都没有。 既然在租客那个游戏就在怀疑,却没有戳破殷长夏,是因为他的载物还未融合吧? “拥有绝对的武力,还能耐着性子试探,是为了阿祈吗?” 陆子珩额间的卷发随风被吹动,仿佛裂痕加重的玻璃杯,“融合那两口棺材之后,果然能看到你了。” 这是他们名义上头一次对上。 宗昙手心里还窜着火苗,映在他的眉眼之间,戾性尽显:“江听云那智障告诉你的吧?” 陆子珩也不反驳。 宗昙:“你毁了凶棺,进入你载物的这两口凶棺厉鬼怎么办?被种上鬼种的殷长夏怎么办?” “载物毁了就毁了,至于阿祈……” 陆子珩,“你这么紧张他?” 旁人如此看重的载物,他竟半点不在乎。 宗昙:“笑话。” 陆子珩一眼看穿了他,知道那句话不过是逞强:“你要允许自己被驯服吗?” 宗昙:“……” 若换作平日,他或许会被激怒。 而如今面对陆子珩,他反倒冷静得不像他自己。 陆子珩不停的玩弄着人心,用话语形成的利刃,不停的戳着他人的伤口,引出他人内心的黑暗。 “你真的要为自己拴上一根缰绳?还是说你忘记那些痛苦了?被活埋后,不仅要作为镇棺人,去压制那些凶棺的戾气,要接受他们的一切负面情绪,还要忍受那些刻骨铭心的恨意。” 宗昙低笑了一声。 渐渐的,他的笑容变得疯癫,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厉鬼都是贪婪的,会一点点蚕食着对方,倘若殷长夏敢拿所有来换,这根缰绳又有何惧?” 宗昙眯起红宝石的眼眸,以高高在上的视角俯瞰陆子珩,“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一样?胆小鬼。” 在他眼里,陆子珩和江听云是一类人。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联手、走到一起。 都是把自己人生的全部重量,去压在别人身上的懦弱之人。 陆子珩:“……” 两人同样的直戳人心,将那点对方心里的肮脏全都挖出,赤裸裸的呈现出来。 宗昙:“废话少说,换个人挑拨吧。” 他们相性不合,恰恰是对方最无法理解的那种人。 陆子珩垂眸:“果然跟江听云说的一样。” 真是颗顽石。 而恰恰是这样的人,因为殷长夏所改变,才会那样令人不解。 “他对你来说就像是一瓶毒药,你本来可以高高在上,就算是变成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疯子,也可以活得轻松恣意。” “可他,给了你不一样的体验。” “他让你知道,黑暗里的植物也能照得进光,不管任何处境,他都会热烈的奔赴你。他让被困在过去的人,都开始向前走去。” “这却是杀死一个疯子最有利的武器。” 阿祈化解了他的疯性。 但有的人,就是害怕往前走,就如江听云,他无法迈动脚步了。 他就像是一个断了腿,无法行走的瘸子,必须要拽着谁,才能直起腰,一步步朝前行走。 因为每走一步都是剧痛,他才会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个全心全意,任何时候都选择他的人。 可笑啊。 江听云竟然对宗昙生出了羡慕。 如果不是这样,江听云也不会用怨狐眼做出这么一出,不仅仅是逼迫自己做出选择,也是想最后一次抓住殷长夏。 江听云晚了一步,越想抓住,就越是发现如沙子一样,越捏越往下滑走。 陆子珩:“千辛万苦得到身体,就是想重新活过来,但你仍旧是个死人。现在倒好,你没有身体,反而在学着怎么活得像个人。” 宗昙:“这是对我的讽刺?” 陆子珩:“是对阿祈的夸奖。” 两人:“……” 能把疯犬驯服成这样,能让注定的一场疯狂报复,变成如今这样爱恨不可的样子…… 也仅有阿祈能做到了。 夏家该庆幸他们最后的子孙是这个样子。 要不然,凶棺里的厉鬼,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宗昙已经没有耐心再谈下去了,他已经摸清了陆子珩的想法,他就算知道了鬼种的存在,也并不打算收手。 谈不拢,那就用武力分出高低。 那只青色的大鱼被困于宗昙的鬼火之中,没想到根本无法将它烧化,拍动鱼尾的时候,已经将大部分的火焰熄灭。 青色大鱼向他奔来,宗昙鬼爪伸出,竟活生生拽住了鱼尾,拳拳到肉。 青色大鱼的叫声宛如鲸鱼,发出痛苦的哀鸣声。 陆子珩:“夏家舍不得你,果然天赋极高。” 他们会选宗昙挡第七口棺材的镇棺人,绝非单纯的畏惧江听云对夏家的感情,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宗昙适合。 宗昙会在最短速度成长起来,成为名副其实的半鬼王。 宗昙甚至根本不必像秦封这样,靠着炼蛊一样的吞噬他人魂魄,也不需要像江听云这样,需要极度特殊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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