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陆子珩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放在殷长夏的身上,他们才能钻到空子。 战局发生了转变。 与此同时,宗昙已经抢回了裴铮。 宗昙看准了那个时机,身影敏捷如鬼魅靠近了黎靖。 黎靖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用武器刺向了裴铮,抢不到也不能留给他们。然而就是这样的想法,令他错过了最后的反击机会。 宗昙将裴铮狠狠一推,他知道前方会有殷长夏,会接住裴铮的身体。 宗昙主动挡住了黎靖的刺击。 他的手臂上渗出血,在同黎靖对视时,还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黎靖:“……” 他的眼瞳紧缩,分明恐惧支配已经消失,此刻却像是还残留在黎靖的内心一样,恶寒也随之而来。 宗昙:“你输了。” 话音刚落,黎靖的身体便被震开老远。 他跌在一堵破烂的墙上,呕出了几口鲜血,身体疼痛难忍:“果然……临锋的做法是对的。我能为他争取到时间,也不算我输。” 鬼王会诞生,不光是狠狠打了陆子珩的脸,也是打了薄临锋的脸。 如若不然,殷长夏会成为他们博弈时,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有了鬼王,在如此强大的实力之下,反倒让殷长夏掌控了大局。 宗昙:“凭他也想培育出鬼王?” 黎靖惨笑:“不是鬼王,而是载物融合。一旦成功,他的载物便能……” 载物融合是殷长夏之前便推测出的事。 而如今,只不过借着黎靖的嘴坐实罢了。 宗昙挑眉:“看来你知道一些重要的事?” 黎靖闭口不谈,他是不会背叛薄临锋的,只是吐露一点点,勾起对方的兴趣,好保住自己的命罢了。 他还不能死。 宗昙:“不说?正好,变成鬼王过后,我还有想尝试的东西。” 黎靖有了不祥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策划一切的人分明是他们,那边却比他们更像是个反派。 欺人太甚! 仿佛是印证他的想法,原本应该成为玩家敌人的鬼物,纷纷被迫撞向了石门,企图将缝隙冲开得更大一些。 他们痛苦极了,嘴里还发出‘嗷呜呀呜’的喊声。 而身后……则站着殷长夏。 就像是拿着小皮鞭的监工。 可怕。 黎靖表情微变,奉劝自己别再脑补下去。他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裴铮身上,发现现在由郑玄海在照看着他。 双方以石门在互相抗争着,不愿有任何的让步。 陆子珩:“黎靖,你可真没用,有你这么没用的同伴,难怪薄临锋目前会落于下风,你们真的以为,以他载物的特殊性,真的这么容易融合吗?” 黎靖:“……” 他本就饱受恐惧和痛苦煎熬,再度转过头的时候,发现石门竟然被打开了。 陆子珩本尊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天色是昏暗的,哪怕已经天亮。 枯树上凝出的霜雪,宛若绽放的银菊。原本枯萎的花骨朵,也被霜雪给包裹了起来,远远望去便像是雪裹琼苞。 之前都是隔着老远的距离,他们看陆子珩就像是雾里观花那样看得不真切。 而如今陆子珩出现在他的眼前,消瘦的身体毫无防备。在他周围全是这样下垂的枯萎柳树枝,仿佛要和那不合时节的冰晶融合在一起。 “阿祈,你不是想让我下来吗?” “我来了。” 陆子珩的手朝上抬起,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了。 众人戒备了起来,纷纷微弯着身体,拿出武器对准了他。 陆子珩的手腕上还缠着血红的黑线,吸饱了他身上的鲜血。 然而陆子珩只是简单的做出了隔空揉头的动作,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就这么害怕我吗?” 众人:“……” 有病! 宗昙便要对他出手,谁知苏摩竟然再度赶到了这边,站在了陆子珩面前。 双方再度对战,这一击却是被苏摩用身体强行接下。 苏摩再度吐出几口血,眼神却是空洞而无意识的:“主人,你没事吧?” 又是红鱼? 他们瞧见那条红鱼再度出现,在苏摩的附近游来游去。 换言之,苏摩会这样对待的人,该是殷长夏。 红绸被风吹得飘动,艳得如淬血,与周围凝结的积雪交相辉映。 红的极红,白的极白。 而陆子珩站在下方,纵使总带着那种易碎感,却强烈的侵占着所有人的视野。 殷长夏:“宗昙,别过去。” 宗昙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飞快站回至殷长夏的身边。 陆子珩走到了黎靖的身边,弯下腰将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黎靖,我想租赁你的载物。” 黎靖:“如果我把载物给你,我就会……” 陆子珩:“你想让薄临锋取胜,还是想让你自己取胜?” 这话问得很明白。 不得不说,陆子珩太会抓住人心了,只是单纯的一个问题,便将黎靖推入了悬崖边上。 黎靖呼吸急促,表情开始变得难看。 若没有载物,他该如何抵抗宗昙的碾压? 但陆子珩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心上。 这一次的行动,薄临锋并不知情。 他想要用这双眼睛亲眼去见证,见证薄临锋完成那件事。 黎靖:“……你别骗我了,你会保护殷长夏,又怎么可能让临锋取得胜利。” 陆子珩:“但现在阿祈就要突破五区,直奔一区而去了。你体会过新生鬼王的力量了,觉得阿祈和薄临锋,谁会取胜?” “你一直站在上面观战,迟迟不肯加入战斗,这就是你让我和殷长夏对战的理由?” 黎靖心里压抑到了极点,刀子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上方,“为了让我意识到这一点,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子珩:“唔,但我把选择权我交给你了。” 黎靖:“……” 妈的。 他这个时候,竟然和殷长夏感同身受了。 看似有选择权,实质上根本没有。 不过…… 陆子珩说得没有错。 时机稍纵即逝,若是挣扎一番,还有转圜的可能。但现在放任殷长夏,相当于把胜利拱手相让。 倒不如让他们兄弟内斗。 黎靖咬牙:“……好。” 话音落下,苏摩便走了过来,朝着黎靖伸出了手。 黎靖眼神闪烁:“你是半鬼王,熊天意的身体和你不契合,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苏摩毫无所动,将手伸得更近了一些。 黎靖无力的低下了头,冷笑了两声,这是向他索取吗? “我同意将载物租赁给陆子珩。” 苏摩的手中出现了染血的青铜盔甲,原来在脱下来之后,它便恢复了原来的色彩,不像之前那样青中泛着血红。 苏摩单膝跪在地上,将载物拱手递交给了陆子珩。 上面染着血。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苏摩脖间的双鱼玉佩,越缩越紧,仿佛一根无形的锁链,在限制着他的自由。 陆子珩:“还真脏,受了多少伤?” 黎靖吐出一口血,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在一旁虚弱的喘息着:“陆子珩……你如果敢出尔反尔,我就立即把载物收回来!” 陆子珩满是散漫,接过了苏摩手中的载物,穿在了自己的身上,打算和宗昙来了一场正面对战。 陆子珩:“唔……新生鬼王,果然很厉害。” 宗昙:“……” 这家伙! 宗昙被他的态度所激怒,脸上的表情反倒沉了下来。 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反倒离开了陆子珩数米,命令着周围的那些鬼物,先行向陆子珩发动攻击。 他可不想被红鱼影响。 陆子珩眯弯了眼:“放心,我没打算操控你。” 宗昙对此嗤之以鼻:“嗤,你配吗?” 陆子珩:“……脾气真不好。” 他看向了殷长夏,仿佛告状似的:“阿祈,他闹脾气了,你管管?” 这口吻仍旧亲昵,却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殷长夏拧紧了眉头,不理会他,反倒轻声对宗昙说:“宗昙,一定要小心。” 这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陆子珩心里微微感到不适,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他就像是一座空灵的山谷,里面漂浮着雾气,却不见任何的植物。 随着鬼物们的冲撞,石门的缝隙在变得更大。 陆子珩分明可以控制鬼物们,此刻却放任。 陆子珩:“凶棺厉鬼果然是凶棺厉鬼,阿祈,你看到了吗?他,他们,就是这样危险,时时刻刻在觊觎着你的阳寿和性命。你如果不时时刻刻保持着自己的强大,就要被这些豺狼分食。” 殷长夏:“豺狼?你在说你自己吗!?” 陆子珩脸上的笑容凝滞,渐渐冷却了下来:“阿祈,只要你乖乖的,让我保护着,又什么不好?” 他的重重表现,让陆子珩明白。 殷长夏在抗拒。 陆子珩的慌乱一览无遗,仿佛除了这件事情以外,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能让他活下去的执念。 幼年时期,陆子珩过得凄苦。 好不容易被夏家父母收养,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家人,却不想家人竟然在觊觎他的命。 自那天开始,陆子珩便如一只破碎的玻璃瓶,不管在里面装入任何东西,都会轻易流干净。 可他仍在渴望,渴望着内心装满了各种情感的自己。 是否因为残缺,才会强烈的想要正常? 这一点,陆子珩也说不清楚。 但在那个暴雨的夜晚之后,他跌跌撞撞的离了家。原本感情就少得可怜的自己,变得更加空无一物。就像是拥有人形的怪物,蜕了皮,才能知道里面的丑陋所在。 在知晓父母的死讯,又得知殷长夏得了绝症后,原本如空壳一般的自己,才渐渐生出了一点儿情绪。 抓住救命稻草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陆子珩:“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手里已经握着三个A级玩家的载物了……又操控着半鬼王,可以在薄临锋的手里护下你。” 黎靖死死的锤击了一下墙面,原来这就是陆子珩逼迫他租赁的理由。 双鱼玉佩…… 他想要陆子珩的载物,去帮助薄临锋渡过融合,反倒被陆子珩将了一手。 他输得太惨了。 也难怪现在家园变成了这样,薄临锋、陆子珩……乃至殷长夏,都不是什么常人!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给出了回答——” 殷长夏厉声道,“不!” 陆子珩:“……” 他脸上的笑容尽失,那点渴望活生生的被憋了回去。 这些话,像是一条无法越过的鸿沟,彻底将他们的距离给拉远。 于是陆子珩唯一的心理支撑,就仿佛因此而轰塌,令他整个人碎裂得越发厉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8 首页 上一页 4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