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揭露往往鲜血淋漓。 养灵体质、右手、那两人的后悔,一刀又一刀,割在了陆子珩的心上。 陆子珩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身体紧绷了起来,可嘴上仍旧没有放松:“你以为用对付江听云的招儿,就能同样对付我?” 殷长夏默不做语,但手上的攻势更加凛厉。 殷长夏终于在最后的最后,砍断了陆子珩手腕上的黑线,至此所有鬼将得到解脱。 熊天意的载物,也因此毁坏。 陆子珩:“!” 苏摩平淡的表情上生出一丝裂缝,猛地回过头去看向陆子珩。他要用脖环扼制宗昙,此刻根本无法帮到陆子珩的忙。 完蛋了。 “嘻——!” “养灵体质,终于……” “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所有的鬼物都变得暴躁疯狂了起来,没有鬼王保护下的殷长夏,将会成为他们最好的猎物。 殷长夏没有骗他。 眼前的一幕,清楚明白的诉说着这件事。 越是客观的事实,越是冰冷的朝陆子珩刺来,仿佛是站在第三视角,高高在上的嘲笑着他一样。 不能再分心了! 陆子珩的最终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操控它们,现今已经有了黎靖的载物,纵然无法聚集之前那么庞大的诅咒之物,却还是能够再操控一部分。 周围的诅咒之物,渐渐在两人的四周堆积了起来,形成了一堵墙。 那些都是埋藏在河岸里面,漂浮着许多玩家的尸体,如炼狱岩浆一般,将玩家们生吞活剥,让他们变成新的鬼物。 恶臭味道开始变浓,那些河岸里的诅咒之物,开始如地下泉涌一般翻滚起来。只可惜翻滚的全是黑水,里面还夹杂着无数根人骨。 它们形成了一块块黑砖,迅速围住了陆子珩和殷长夏两人。 而那堵墙也短时间内变得极高,很快便要封顶,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碗状物,想要将他们两人盖在里面。 “呵……看来你还真是不死心,用这种办法也要困住我。” 殷长夏将手中的武器丢在地上,捏紧了拳头,一拳朝着陆子珩打了过去。 陆子珩闪躲过后,拳头便落到了墙壁上面。 诅咒之物飞溅,一些落在了衣物上,一些落在了殷长夏的身体上。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唐书桐送的衣服,怕早就受到诅咒之物侵袭。 殷长夏却毫不在意,一拳又一拳,非要和陆子珩分出胜负,直至破开这个囚笼。 陆子珩:“你再打下去,诅咒之物会飞溅得更多。” 殷长夏:“你以为我想破开的囚笼,仅仅是这些有形之物?” 是你啊。 陆子珩。 不知怎的,陆子珩在殷长夏漆黑的眼瞳里,读出了这样的情绪。 他突然觉得窒息。 墙体上生出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出现在了殷长夏的身后,不仅如此它们朝外扩散时,吞掉了好几个玩家的身体。 这样的变故惹得外面争斗中的五区众人,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快跑!” “别打了,那东西会扩散到里面!” 五区的争斗停止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如老鼠一般四处逃散。 郑玄海惊恐的看着外面膨胀如气球一样的东西,已经扩散到了石门里面,将没能躲过的玩家,全都被‘吃’到了肚子里。 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郑玄海着急万分,想要再度凝出骨灰香烟,令尸怪闯入那堵墙内。 而蔺明繁却拦住了他,双眼失神的看向了不远处—— “红绸在……” “它想捕获白茧里的宗昙。” 那颗巨大白茧被抬到了半空,下方垫满了厚厚的绸缎,红白交映间,显得异常诡异。 郑玄海只能这样呆愣的看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身上,令他难以动弹。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为什么像是有生命一样? 然而目前该担心的,远远不止这边—— 建筑化的诅咒之物吞了好几个玩家,因此捕获了玩家的声音,借由他们的嘴来说话。 人头从墙上长了出来,全都是刚才外墙扩大时,被吞没的寒鸦玩家。 至此,它的膨胀才终于停止。 那堵墙渐渐被缩小,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隔离在石门之外。 他们歪着头,仿佛一只窥探人心的怪物。 “嘻……好大的雨。” “终于还是瞒不住了,阿珩知道了。” 他们模仿的口吻,是殷长夏幼时的记忆? 殷长夏处在诅咒之物体内,根本无法得知外部的动静。 但这两句话…… 殷长夏诧异的回过头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因为这两句话而被激怒,再次进攻时变得更加用力:“陆子珩,你不相信就不相信,何必窥探别人的记忆?” 陆子珩发冷的看向了自己的手,也没想到黎靖的载物还有这样的功效。 既然被误会,陆子珩便不想解释:“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当然要用自己的办法去试一试。” 殷长夏表情沉默了下去,不再顾及出去的想法,反倒再度和陆子珩打了起来。 “你真是冥顽不灵。” 然而这两人在过招的时候,房间内出现了两个虚影,就像是模拟着当天的场面,要蛊惑扰乱他们的心神。 “喵!!!” 动物的惨叫声从屋内传出。 “阿祈呢?” 一男一女显出了虚影,听到了里面的响动声,赶忙走到了里面。 猫死了。 它四肢抽搐,躺在了地上,身体被外力扯开了两半。 在瞧见屋内的东西之后,男人脸色惨白,举起了随手能拿到的扫帚:“滚啊,你们这群东西,别缠着我儿子,他不是你们的盘中餐。” 那东西牙齿层次不齐,舌头被拉得老长,样貌极度丑陋。它站在飘窗上,看着床上的殷长夏,嘴里不断滴落黄色液体。 滴答—— 咕噜—— 女人瑟瑟发抖的趴在殷长夏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呜呜……” 男人牙关打颤:“别、别哭,小任之前不是告诉我们吗?越恐惧就会越危险。” 女人:“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如果可以,谁愿意去做那种事。现在阿珩也被我们逼走了。” 男人:“……” 陆子珩身体僵硬,缓缓转过头去,眼底是止不住的震惊。 这是他那天走后的发生的事情吗? 殷长夏捏紧了拳头打了过去,直接伤到了陆子珩的脸:“还看?” 过去和未来在同一时空交织了起来。 通过一个载物,正在双向进行着。 之前是殷长夏闪躲,现在却轮到了陆子珩。他的侧脸都被拳风擦到,嘴角渗出血液,感受到了肉体的疼痛。 只是……陆子珩的心已经乱了。 陆子珩不想对战,反倒想将目光方向那边—— 男人和女人的阻拦根本没用,不一会儿那只鬼物,便窜到了里面,趴在了天花板上,正在用肥硕得舌头一下下的舔着男孩的脸。 “嘻嘻嘻……” “养灵体质。” 随着它的动作,那些窜入男孩身体里的黑丝开始增多。 养灵体质被激发了出来。 那一天夜晚,暴雨惊雷,窗户被开启,瓢泼的大雨涌入了进来。 一道惊雷闪过,女人望向了外面,发现鬼物们趴在外面的屋子,阴气浓郁到影响到了他们的眼睛,让原本无法见到的东西,也变得清晰。 太多了。 这就是养灵体质的魅力吗? 女人牙关打颤,却仍然不肯松手,想要保护男孩:“如果你们要夺的话,就夺走我的命好了。” 她站在屋内,朝着那帮东西大喊。 然而它们仍旧暴躁的拍打着窗户,无数烂泥般的碎肉飞溅到了窗户上。 除了最强的这只进入到了房间内部,其余低级邪物们,全都被屋内的符纸困在了外面。 瞧见天花板的鬼物更加得寸进尺,男人一把抱起了正在床上昏睡得男孩。 “走!去阿珩的卧室!” “阿珩那边……?” “小任给了我们两张,还有一张在阿珩那边。” 两张? 大约这东西十分珍贵,那个时候的任叔只能做得出两张,他们却没有用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一张给了自己。 陆子珩眼神闪烁,有种深陷于过去的错觉。 这种后知后觉的‘对他好’,才是真正的钝刀子。 像是烈酒入喉,又痛又让人上瘾。 ‘过去’不受控制的继续展露着,已经脱离了最初的预设轨迹—— 两人冒险抵达了大儿子的卧室,看见那边脏东西在门口守着,却迟迟无法进入,这才松了一口气。 男人满眼的红血丝:“阿珩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女人:“你是故意让阿珩知道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男人:“你知道……还陪我演了这场戏?” 女人:“我受够了,这是夏家的事,我不想再延续那些东西。自从我们动了这个念头之后,每次回到那间宅子,他们都在催促着,让我们把阿珩带到凶棺的房间……” 男人沉默了下来,满脸的绝望,只是抱紧了小儿子。 明明他最初……也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去收养的陆子珩,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觉得无力。 是他太软弱了。 既没有力量反抗,也没有玉碎的决心,于是便只能这样不上不下,卡在痛苦当中。 “……故意让我知道?”陆子珩低声呢喃,大脑那根弦快要彻底崩断。 殷长夏当时只知道自己发了高烧,迷迷糊糊看到一些画面,但根本不清晰。 可陆子珩的动作却受到了影响,他的回击渐渐变弱,整个人透着更加强烈的死寂。 他并没有因此而被救赎,反倒陷入了更加剧烈的空洞当中。 他这个时候应该感受到什么? 是痛苦吗? 是喜悦吗? 毕竟得知了真相,那个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残酷的真相,他应该要有一些反应的。 陆子珩眼瞳一片漆黑:“没有,为什么都没有……” “别吵了!该死,别再继续呈现下去。” 陆子珩步子趔趄的走了过去,却被周围的诅咒之物阻止他再度前行。 它们在玩弄人心上面,绝不含糊,哪怕这人是暂时控制它们的主人。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喂,你们没事吧!” 突然有一人闯了进来,那是年轻时的任叔,发现今晚的动荡,才赶忙过来了。 任叔阴差阳错之间,竟然救下了他们三人。 但在这之后,殷家父母回到了凶宅,以供奉凶棺的代价,短暂的换来了十年的安宁。 所有人渡过的时间是十年。 对于殷家父母而言,却是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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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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