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珩莫非要彻底掌控这把利器了吗? 殷长夏做出了防备的姿态,不仅是他,所有人都面色苍白的看着裴铮,猜测着他下一步的举动。 如若有任何异常,他们会一同发起进攻。 一秒。 两秒。 三秒。 裴铮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天色阴沉,众人在细雪覆盖下的五区里苟延残喘。 纵然不知道过去多久,但白昼和黑夜的更迭,绝对变得不正常了。 反观岸边的河水,都被污染成了浓烈的绿色,上面飘动着许多浮尸。 因为裴铮的原因,那些死去的浮尸停止了随波逐流,缓慢的立直了身体。人骨头颅形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骷髅墙,纷纷将空洞恶毒的‘注视’放到了玩家的身上。 它们空洞的眼窟窿里,还有蛇形的诅咒之物在窜来窜去。 这样骇人的注视,让神经瞬间紧绷,像是被拉满的弓弦:“怎么回事?那边也这么突然?” 难道是因为裴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裴铮的身上。 在这样万众惊怕的视线之中,裴铮终于开始行动—— “不好!” 殷长夏喊了起来,下意识的退到了宗昙的身边。 包括站在裴铮身旁的陆子珩,分明有青鱼的控制,他也迅速朝着后方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从未见过的凝重。 陆子珩:“……怎么会这样?” 裴铮和河岸里的东西,显然在互相影响。 陆子珩头疼难忍,红鱼出现反移情效果,正在陆子珩的大脑中疯狂的撞击。 苏摩为数不多的感情,正在输送至他的内心。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哪里还能停下来顾及到青鱼? 陆子珩尝试加强和青鱼之间的联系,却发现之前安排青鱼进入裴铮身体,原本裴铮该在此时受他掌控,此刻如同石沉大海般,只触及到了一片黑暗。 青鱼的联系……消失了? 陆子珩的面色凝固如霜,原本作为杀手锏,早早布下的局,目前完全脱离了掌控。 乱了。 在众人的紧绷当中,裴铮摇晃的身体,张开了嘴—— 诅咒之物如呕吐物一般,突然顺着他的嘴角流出。 裴铮的眼瞳一片阒黑,根本没有眼白,仿佛根本没有任何的痛感。 更多的卵状物,从他的口中滑落,正在争先恐后的挤出来。 而侧方河岸中的骷髅,就像是兴奋的大笑那样,上下牙齿互相碰撞,发出不规则的‘咔咔咔’的声响。 那种模样,就像是在庆祝着什么东西的诞生。 咚咚咚。 心跳声难以平复,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宗昙:“那些粉色的卵有问题。” 殷长夏微怔:“用鬼火烧不掉?” 宗昙:“嗯,那些并不完全属于鬼物。” 殷长夏表情难看,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但…… “……不能让它们破壳!” 宗昙低声在殷长夏耳边说道:“要想去一区,就要先降服裴铮。他的身体就是载物,能为我们免除类似黎靖这样的威胁。” 薄临锋手里的鬼物不在少数。 毕竟能够继承祖坟。 万一出现和黎靖同样能力的鬼物,他们便会落于下风。 得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排除,才能更加安稳。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殷长夏的额间的冷汗滑落至下颚。 宗昙撩动着他耳旁的黑色碎发,毫不掩饰自己过度贪婪的目光:“不过放心,有我在。” 殷长夏微怔,朝着宗昙望了过去。 宗昙眼底的感情在肆虐膨胀,变得几分危险。他唇角缀着一抹笑容,却犹如乌云翳日,充满了白蒙蒙的雾气,让人看不清里面的阴霾。 不正常。 殷长夏突然注意到了他的手臂:“宗昙……你手臂上的这只脖环,到底……?” 宗昙:“这是苏摩的宝贝,有了它,江听云的暗算,才会不再生效。” 殷长夏越发觉得古怪。 自从载物第三阶段之后,宗昙身上的细小变化,他都能敏锐的感知。 从戴上脖环的那一刻开始,宗昙的状态就稳定了。 但这种稳定,却犹如乱撞的暴风雨。 看似安静,实则混乱。 前方是虎视眈眈的威胁,殷长夏明白在这种时候不应该胡思乱想,却无法不把注意力放在宗昙身上。 在这种注视之下,宗昙感受到了深深餍足。 这是无论怎样追求的刺激的战斗,都无法给他带来的。 他只能在殷长夏一人身上获取。 真是不公平啊。 “为什么只有我在这样深切热烈的渴望着你……” 宗昙的声音极轻,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是他的气息变得冰冷,像是冬日森林里清冽的寒气。 殷长夏:“宗昙?” 一条巨大的红鱼,突然从地底涌了过来,正巧将殷长夏和宗昙分开。
在红鱼翻动鱼尾得时候,也将地面的细雪扫动起来,几人都落在了漫天的飞雪当中。 陆子珩:“终于暴露出本性了?你怎么不告诉他,进入白茧夺取脖环,这些都是你将计就计。” 宗昙这才将目光放到了陆子珩的身上,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毫无温度,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如此空洞,仿佛连一滴水都渗不进去。 宗昙站在翩翩而舞的细雪里,眸色微深:“担心我变成鬼王之后,会对他不利?看来你知道变成鬼王后,一些感情会不可控的事。” 执念会更深。 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会非要得到不可。 怎么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殷长夏。 宗昙舔了下手上的拇指,血腥味充满在口腔之中。 陆子珩:“贪得无厌的东西。” 殷长夏:“……” 果然哪里不对劲了。 变成鬼王之后,会有感情上的变化? 想起宗昙对其他鬼物的态度,的的确确更像是在看草芥和蝼蚁,甚至身上也多了一种气势,碾压他人的气势。 便真的像是…… 鬼王。 陆子珩:“你听到了,我早就提醒过你……” 殷长夏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在乎。” 陆子珩的眼瞳紧缩,一瞬间生出了动摇。 殷长夏:“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对我不利。” 这份感情,他已经足够知晓。 “他不需要奔赴什么狗屁光明,只要他是厉鬼的一天,都不需要这种东西。” “就算他一直身处黑暗,我也和他一起沉沦。” “哪怕他偏执,疯癫,散漫,随心所欲,不受控制,哪怕他拥有一切负面和恶毒,我都该死的想要他!” 宗昙一瞬间的失神,手上的鬼爪变得尖锐,鲜血淋漓的刺向了红鱼。 在如此血腥的场面和激斗中,他满脑子都是殷长夏。 不安得到了抚慰。 鲜血漫飞,血点落入雪地,宗昙身上始终带着深沉黑暗的危险气息。 他来到了殷长夏的身边,仿佛周围都是不稳定的风暴,在割裂他的肌肤,唯有殷长夏身边是温暖的春风。 “你现在应该知道什么是养灵体质了吧?”宗昙低声对陆子珩说道。 他一把拽过了殷长夏,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低声呓语着,“早在我的尸骨成为他的右手时,我就离不开了。” 他舔了一下他的手。 虔诚又带疯狂。 如此明目张胆的渴望,甚至没有一点儿掩饰。 宗昙勾唇道:“不过我很开心,你终于能明白一点儿我的感受了。” 殷长夏脸颊顿时爆红。 有点痒。 陆子珩表情越发阴郁,这副被驯服的样子,做给谁看? 陆子珩直视着殷长夏:“接下来,他会更加失控,变成比前面的裴铮还要过分的家伙。他成为鬼王的时候,你觉得哪些感情会被放大?” 陆子珩认为是恨。 可后来他明白了养灵体质,便猜测会是渴望。 但这种渴望绝对非比寻常。 ‘他会想吃掉他。’ ‘并且认为他很甜美可口。’ ‘并且是最残忍的吃法,一口又一口,生吞活剥。’ ‘厉鬼一旦失控,本能就会占据上风。’ 这是当初江听云告诉过他的话,陆子珩并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这两人之间的吸引同时又伴随着深深的危险。 陆子珩:“你不过是从一个束缚,逃至了另一个束缚。” 细雪无声的坠落,不知地上会有多少枯枝,踩在上面竟有嘎吱嘎吱的响动声。 裴铮已经吐了不少的粉色的卵,停止了这种行动。他摇摇晃晃,一步步走来,地上渐渐被诅咒之物染黑。所到之处,都像是满身污泥的人,去侵染了白雪那样。 殷长夏知道裴铮离得不远了,不应该再管陆子珩。 然而殷长夏却用双手牵住了宗昙,心里浮现出无数的画面—— 宗昙和他很相似。 他们同样渴望摆脱束缚,但食欲那个游戏时,宗昙却心甘情愿的低头。这句话不应该放在他的身上,真正适合它的而是宗昙。 殷长夏喃喃自语:“不过是从一个束缚,进入另一个束缚……吗?” 还不擅长说喜欢和爱的宗昙,却比这有着更浓烈的表达。 那个自由的、暴力的、野性的、肆意生长的家伙,竟然甘愿被驯服至此? 这于宗昙而言,恐怕是生死之事。 但他却轻易向他交出,就像是一场赤城的献祭。 每每想到这里,殷长夏都会心酸。 “可我愿意。” 任何的话,都抵不过这四个字的重量。 这是宗昙头一回听见。 这一瞬间,世界都好似变成了空白,天地间都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殷长夏:“还记得我们在食欲那个游戏定下的赌约吗?” 宗昙:“记得。” 殷长夏微垂着眸,低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我认输。” 宗昙:“……” 他似乎没想到殷长夏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殷长夏骨子里有多么倔强,宗昙心里十分明白。 微怔不过是一瞬间,宗昙很快又满脸无奈:“认输的是我。” 早该对他说出这句话了。 两个极具胜负欲的人,同时说出这句话,根本无法想象。 他们却为了对方,共同抛却了那些。 也许…… 在得到这根鬼骨的时候,便已经注定。 是对手,也是爱人。 宗昙也因殷长夏的话,心里的某处渐渐被填满,将掐住的苏摩放了下来,用鬼火做了个牢笼将他困到了里面。 云海会对鬼魂有伤害,苏摩也逃不过去。 这样做的理由,不过是为了暂时控制住他,而不让他彻底去死。 宗昙双手捧着殷长夏的面颊,微微弯下腰,眼底带着短暂的痴迷:“为什么你总能说出我最想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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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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