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许风琅无奈地笑了笑,“我现在不在公司里,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 棠颂坐到床沿上,他的心里一团乱麻,他把自己的头发都挠乱了,才道:“这就是个陷阱,他们就是要害死你!难道没有办法吗……我想想……我想想……” 许风琅歪在床上,侧着身体,拖着腮帮子,他看着棠颂——现在正背对着他的、快要抓狂的棠颂。许风琅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境地,他现在正站在悬崖边上,底下是黑暗的深渊,而他的背后有无数双手,它们已经准备好,只等一声令下,就将他推向地狱。面对他的可能是透不进一丝阳光的、充满着腐败气息的监牢,是众叛亲离,是冷笑、挖苦、谩骂。 在棠颂进来以前,他看了那些新闻,那些充满□□味的评论,他也焦急、慌张、恐惧,想一死了之。 不过还好,他看见了棠颂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救他的样子。 还好有你…… 棠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回身把许风琅拉起来,道:“走,我们去警局,我有点想通了……去找我们队长!” 王剑心和棠颂坐在一个狭小昏暗的屋子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上打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王剑心靠在椅背上,一支一支地抽着烟。 “怎么说,你想通了什么?” 棠颂抬起头来,他两手交握放在桌上,低声道:“在最开始,我们以为整个事件是从记者坠楼案开始的,可事实上,这个事情从两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了。” “你捋捋。”王剑心夹着香烟向着棠颂的方向指了一下。 “首先是这个赵元庆,让我找到了一点突破口——他是两年前撞死许风琅父亲许力的肇事司机,队长你想,他一个从农村来打工的,没背景,在我们这儿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两年前出车祸后,居然能在受伤的情况下,在监视警察的眼皮底下被人转移走,还能让在昭兰老家的兄弟替死、让警察局的法医帮他作假,这充分说明了在这里他有强大的靠山!这个靠山肯定有一定的财力,甚至是权力。是什么让赵元庆获得了这么强力的靠山?除非他帮那个靠山做了事情,或者他的手里有对背后那个人有用的东西。两年后,这个赵元庆又参与了绑架许风琅的案件——他的两次作案都与摩云紧紧联系,第一次是摩云当时最有可能继任的许力,第二次是现任总裁许风琅。再加上背后靠山有权有势这点来看,我不得不将幕后黑手的矛头指向许奋和许方雾父子,也许他们在两年前谋杀许力后,本想总裁之位能落到许奋手里,谁知许征老爷子居然决定把位置给当时还很年轻的许风琅,所以他们心愿落空,决定把许力一脉赶尽杀绝。” 王剑心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熄灭,低头看着资料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看了下资料,四年前老总裁许征放出消息说要退休,一年后许奋不知为什么就离开了公司,再过一年许力夫妇就车祸身亡了。虽然不知道许奋为什么离开公司,但就看老员工们对许奋的评价——卖力讨好公司高层——我想许奋是想要竞争摩云继承人这个位置的,所以三年前他很可能是被迫退出摩云继承人的竞争的。当时许奋和许力是唯二的摩云继承人选,我们那时候也调查了,许力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嫌疑最大的只有许奋和许方雾了。” “再说今年的事情——记者坠楼案,可能那个记者手里有黑料,整个事件的幕后指使者通过吴子宸给记者打封口费,之后我们查到吴子宸头上,吴子宸就成为一个弃子被杀害。吴子宸的案子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的前女友孟小渔,而孟小渔跟法务主管连海平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再接着,孟小渔被杀,说明孟小渔也成为了一个弃子,有人要让她永远闭嘴。 而且,吴子宸陈尸的工地是摩云负责的,许风琅所住的别墅区也是摩云开发的,孟小渔死亡的如云宾馆是摩云旗下的,这三个地方的监控都在事发时赶上检修,而我们后来也查了,这些检修的日子都是事先定下的,定下的时间是吴子宸的尸体被发现前不久。这说明作案的计划制定者很清楚摩云对监控检修的时间安排。这三个事发地分属不同区,监控包给了不同的外包公司,只有总部的安保部门和公司高层清楚所有监控的检修时间。 记者马宏伦的账户里,有过好几笔大金额转账记录,虽然当我们发现时,这笔钱已经被转走了,但能调动那么多资金,还能清楚所有监控检修时间,只有摩云高层的四个人——许征、许方雾、许风琅,还有已经离开公司但可能依旧拥有权力的许奋。但根据闻羽绣的说法,许风琅看不惯连海平,想把他弄下去,是许征一直保他,所以连海平肯定不是许风琅那边的人,而是其他高层的人。” “等等……所以这事儿还有可能扯上许征老爷子?” “我只是猜测——你忘了吗,赵元庆两年前出事后,他在昭兰的妻子孩子都是许征老爷子在资助,说是同情孤儿寡母,但真正的原因我们并不知道。” 王剑心突然大笑起来,他点着头道:“你小子果然有点意思,跟我想一块儿去了!”王剑心说着甩出了自己的笔记,“两年前我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两年了,我暗地里调查的这些没白费!” 棠颂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两年前就调查了?不是认定两年前的车祸是一起意外事件吗?” 王剑心无奈地笑了笑,道:“毕竟是摩云下任总裁,当时都要查到许征老爷子头上了,结果上面的领导急着给答复,我们是被迫以意外事件匆匆结案的。” “什么!”棠颂一拍桌子站起来,“所以……” 王剑心向下按了按手掌,示意棠颂坐下,他伸长了脖子凑到棠颂面前,轻声道:“能在警察眼皮底下转移犯人、让人在其他管辖区替死、让法医作假然后把他全家送出国,还能让我们以意外草草结案,这不是一个做生意的公司能做到的……” “那你们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吗,说你们发现了异常?” “提了啊,”王剑心笑嘻嘻地把两手背到脑后,靠在椅背上,“不然你想,像你们队长这样屡立奇功、为了工作连婚都没结的人,为什么还不升职?我两年前可差点被调到省里去啊。” “队长……” “行了,今天的谈话谁都别说。走吧,小棠,你不是说许风琅在休息室等你吗?马上就到饭点了,你赶紧带他回去,不然这小子又要蹭警察局的饭了。” 棠颂笑着点点头,起身出去了,他一拉开门,戚松年就冲了过来,跟棠颂撞了个满怀。 “哎哟,棠……棠颂啊……”戚松年捂着胸口痛苦地□□。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棠颂,不好啦,刚才许风琅在休息室里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刚才门卫过来说,他……他被抓上了一辆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第24章 兄弟阋墙 “这是车牌号!门口的兄弟记下来了。”戚松年边跑边把手里的纸条递给棠颂。 棠颂正急匆匆地往停车处赶,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许方雾的车。” “啊?” 棠颂拉开车门跨了进去,正准备把门关上,戚松年一把拉住了车门,道:“你要怎么办?” “你们接着调监控,我给许风琅手机开定位了,顺着路去找他,找着了给你们电话。”棠颂说着就要把门拉上。 戚松年顶着车门不让关:“你一人能行?” “别管那么多了,你赶紧去看监控!关门了当心手。”戚松年赶紧把手缩回来,棠颂拉上门,一脚油门开车出了警察局。 许风琅缓缓地睁开眼睛来,他躺在一张床上,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有盏灯,很模糊,很朦胧,看不清,但是感觉有些熟悉。他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双手上举,被人绑在床头。他努力睁大眼睛,眼前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是……” “你以前的房子。” 许风琅震惊地扭过头去,他看见许方雾正背靠着桌子,一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许方雾扭过身,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迈开腿往床边走。许风琅吃力地挺起腰身坐起来,往床头缩了缩。许方雾皱了皱眉头,他俯下身来,一手拍在了铁质床栏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他把许风琅锢在身前,死死地盯着他。
“没错,许风琅,这是你两年前住的房子,我买下来了。” 许风琅难以置信地盯着许方雾,他觉得许方雾的瞳孔几乎在冒火。“许方雾,你疯了?因为阿澜在这里住过?” 许方雾愤怒地在铁质床头上拍了一掌,许风琅的脑袋抵在床头,耳朵被震得发麻,他扭开头去,皱着眉头说:“许方雾你发什么疯?两年前还没疯够吗?” “许风琅我告诉你,你没资格提他,你没资格叫他的名字!你没脸。” 许风琅冷笑一声,道:“你把我解开,我不想跟你吵,没意思。” 许方雾一把揪住许风琅的领子,把他拉到面前,吼道:“对啊,我疯了,我早就疯掉了,怎样?是谁把我逼疯的?许风琅你别给我装傻,是谁把阿澜从我身边抢走的?好啊,没关系,没关系,阿澜跟了你,你对他好,他喜欢你,我没意见。可是许风琅,那是我当成宝贝一样的人,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你怎么就让他走了?两年前,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妈死了,阿澜在你手上丢了。现在呢?”许方雾突然笑起来,“你知道吗,老爷子回去当总裁了——一年前的你多年轻啊,他不把总裁的位置给我爸,也不给我,他一定要把位置给你。现在呢,他要保你,保你这个挪用公款的,老爷子宁可一把年纪了回去担任总裁,也不把摩云给我……许风琅,我真是嫉妒你,你什么都有,你拥有的太多了,别人珍爱的,在你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许方雾我说多少次了,我没抢你东西,阿澜不是我抢来的,摩云也不是!你清醒一点,你现在说话都颠来倒去的……” “许风琅,你还想跟一个疯子计较逻辑吗?”许方雾盯着许风琅冷笑着,这冷酷又疯癫的笑让许风琅不禁心中一颤。 许方雾松开许风琅的衣领,他站起来看着房间的四周,笑道:“许风琅,阿澜走了,你从这儿搬出去了——你一点都不留恋吗?这里到处都是阿澜的味道……我很喜欢这里,我常常坐在这里,一个人。可是坐着坐着,我就开始觉得难受了,我嫉妒、憎恨、恼羞成怒,这里到处是阿澜,也到处是你——我想到他和你一起坐在那张桌子上吃早饭,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在浴室里洗澡,在床上欢好,我就疯了……” 许风琅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喜欢触景生情,也不喜欢旧事重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许方雾,你醒一醒,你还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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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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