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嘉毅根本顾不上这边,脑子里全是案子的事儿。 两个人安静了很久,闻羽绣终于开口轻声道:“一会儿到路边摊买点吃的……”
“买什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你就这么饿?”吕嘉毅扭头瞪了闻羽绣一眼。 闻羽绣彻底不说话了。她低着头,默默地扯着腕子上的皮筋,一下一下地弹着,把手腕都打得通红。突然,皮筋“嘣”的一声断了,闻羽绣的手腕一阵剧痛,她不禁倒吸一口气。 吕嘉毅只是扭头瞥她一眼,便接着开车。 “一会儿到那里,你就待着等我,想睡觉了找值班的同事给你安排。” “嗯。” 去昭兰送完苏青绪,天已经亮了。戚松年在派出所门口放下吕嘉毅。 “你买点夜宵……阿不,早饭来,我停车子去了。” 这才早上五点钟不到,城管还没上班,路边的夜市小摊还没散。吕嘉毅去早餐店的时候,早餐店老板还在洗锅子准备开门,要他晚点再来。吕嘉毅闲着没事,一路晃到了夜市。谁知夜市无证商贩一见穿着警服的,吓得抄起摊子拔腿就跑,一条大街瞬间变得空荡荡。 一个卖杂货的老奶奶来不及跑,裹在塑料布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吕嘉毅跑过去蹲下来帮她捡。 “同……同志……我就是……” “没事,”吕嘉毅边捡边说,“我不抓你的。” 老奶奶点着头解释道:“我……我就是……家里面条件不大好……” 吕嘉毅从地上捡起一根皮筋,问道:“奶奶,你卖橡皮筋啊?” “对啊,就是卖点夹子橡皮筋什么的,小姑娘用的东西……” “我能买一个吗?” “啊?”老奶奶愣了一下。 吕嘉毅不好意思地指了一下老奶奶怀里的东西:“那,那个,兔子头,我想买那个……” “哦哦哦哦!”老奶奶连忙从包着货物的塑料布里掏出那根兔子头皮筋,递给吕嘉毅,“小东西,送你吧。” “不不不,钱要给的。”吕嘉毅从老奶奶手里接过皮筋,把五块钱直接塞在老奶奶兜里,拔腿就跑。 “小……小同志!你给多了啊!” 吕嘉毅回警局的时候,同事告诉他,闻羽绣还在休息室睡觉。 他很小心地扭开休息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闻羽绣躺在架在角落里的行军床上,吕嘉毅伸头看了一眼——她睡得很熟,被子从脚一直裹到脖子,像个蚕宝宝一样缩成一团。闻羽绣的长发散乱着,吕嘉毅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来。 闻羽绣的素颜很漂亮,她长得很小,吕嘉毅觉得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妹妹。可是,她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头。 她应该还在生我的气吧。吕嘉毅想。一定是的,所以入睡的时候才会缩成一团,皱着眉头。 他弯下腰,轻轻地把那根兔子头皮筋放在她枕头旁边,他想这样放好,然后就出去。谁知皮筋一落枕,闻羽绣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吕嘉毅吓得猛一缩手,转身背对着闻羽绣。 “哎呀,你来了啊?”闻羽绣揉着眼睛问道。 要死要死要死!吕嘉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吕嘉毅你马上要下地狱了! 闻羽绣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拉了拉吕嘉毅的衣襟,轻声问道:“刚回来?吃饭没?” 嗯?没骂我?吕嘉毅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闻羽绣正扯着他的衣服,睡眼惺忪地抬头看着他。 “问你呢,睡没睡觉?” “没。” 闻羽绣掀开被子下床,道:“我让给你吧,你睡这里。” “不用,我要去队长那边……” “那你一会儿回来睡觉。我收拾一下……”闻羽绣说着便扭头去整理床铺,正看见了那条兔子头皮筋。闻羽绣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她缓缓地压下手去,拿住了那根皮筋,回过头去向着吕嘉毅晃了晃:“谁的?” “啊,我……你不是断了一条……” “谢谢。”闻羽绣像个孩子一样笑了。
第26章 穿黑风衣的人 许风琅现在已经是棠颂的尾巴了,吃饭跟睡觉跟,上班更要跟,就算只是被晾在休息室里跟闻羽绣吃东西聊天,还要顺便帮忙打扫卫生,但还是要屁颠屁颠来警察局。 “不能啊,许方雾真得精神病了?”许风琅听说许方雾打人很吃惊,“他可贤惠了,还会做饭烤饼干来着,就是阿澜的事情刺激的,可他前些日子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了啊!” 王剑心撇撇嘴,甩给棠颂和许风琅一张X光片子:“看看,左手骨折,都这样了!” “啊?”许风琅吓得两眼瞪得老大。 “哎,那个!”王剑心随手招来一个警员,“你把许先生送休息室嗑瓜子去,别在这儿碍事了——对了,许先生,老规矩啊,麻烦顺便帮我们……” “知道了!打扫卫生!”许风琅翻了个白眼就出去了。 王剑心伸长了脖子,看许风琅出去了,便伸手搭住了棠颂的肩膀。棠颂一抬头,便问道:“这片子芳姐看了吗?” “法医都去昭兰了,要给两年前下葬的那个‘赵元庆’开棺验尸。”王剑心说着,笑了起来,“不过你小子,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吧?” 戚松年大喊大叫地冲进了办公室。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王剑心一拍桌子站起来,“思路都让你打断了!” “队长!技术部那边说,孟小渔陈尸的那个如云宾馆的监控恢复了一点!我拷过来了,看不看?” “看看看!”王剑心回头挥手招呼着大家过来。 戚松年把那段监控点开来,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了如云宾馆的走廊。 “这是孟小渔遇害那天的监控,技术部说修复的难度有点大,就集中修复了孟小渔遇害前后一段时间的监控。这个走廊通往孟小渔房间,就是右手边这个房间……” 监控中出现了孟小渔,她拉着一个行李箱开门走进了右手边的一间房间。 戚松年上去调了一下电脑,道:“接下来这段没东西,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来了一个人……” 监控中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风衣的领子竖得很高,那人戴着口罩和墨镜,头上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长相。他敲了敲孟小渔的房门,说了什么,里头就开了门。过了一会儿,一个服务生推着装着食物饮料的餐车敲开了房门,车子被拉进去后,服务生就离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过后,那个风衣人走了出来,还带上了门。凌晨一点半左右,又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孟小渔的房门口,不同的是,他没敲门,直接拿房卡开进去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停停停!”王剑心指挥着戚松年。 “你们看这第二个到的……” “这不是赵元庆嘛!”一个老警员立马认出来了。 “难道是赵元庆杀的?他手上到底沾了多少人命啊!” 棠颂摇了摇头,道:“我倒觉得是第一个穿风衣的杀了孟小渔。” “怎么说?” “首先那个服务生我们查过,没问题,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之前我们问过宾馆服务人员,那个房间是一个女人在许风琅被绑架的那天开的,当时前台工作人员觉得跟身份证上一样是女的就没起疑心,但他们看了照片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孟小渔。宾馆的人说了,只有这一张房卡给客户了,备用卡在宾馆工作人员手里,绝对没外借过。在监控里头,孟小渔拿着卡直接开了房门,说明开房的女人把卡给了孟小渔,孟小渔还把房号什么的记在了家里的便条纸上。第一个人来的时候,敲了门,孟小渔开门才让他进去的,而第二个来的赵元庆没敲门,用的是房卡开门——只有一张房卡,本来在孟小渔手里,而孟小渔一直在房间里,那赵元庆是从哪里弄的卡?” 王剑心道:“也就是说,第一个风衣男杀了孟小渔,拿了房卡,给等在外面的赵元庆,让他开门进来。” 戚松年问道:“可是为什么要两个人作案呢?一个人不能搞定吗?” 王剑心摸着下巴说:“除非有什么事,必须两个人分工合作……” “我倒有个想法——”棠颂道,“孟小渔是吃安眠药死的,解剖结果显示她是把大量安眠药混在甜度极高的果汁中喝下的。如果她不是自杀的话,那就是有人骗她喝下的,那么这个人肯定是她能信任的、认识的人……” 戚松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也就是说,第一个人是孟小渔熟识的人,所以必须由他来做诱骗孟小渔喝药的事。” 王剑心点点头,道:“赵元庆和孟小渔在绑架许风琅和运送吴子宸尸体时应该有过合作,但赵元庆毕竟是替人做事的,孟小渔只把他当同谋,很难相信他。” 戚松年问道:“可赵元庆进房间的原因是什么呢?第一个人如果杀了人,那事儿不就完了?要赵元庆进去干什么?清理现场?” 棠颂道:“清理现场是一部分,他进去一个半小时,可能还做了别的事,比如——假造遗书。我们当时发现假造遗书的人用的是智能ABC,而现在用拼音输入法的人很少有用智能ABC的,这跟赵元庆的年龄和不常接触电脑的特点很符合。” “那第一个人为什么不一次性弄完呢?杀人造遗书清理现场一条龙,为什么还多费一个人力?多一个人多一点蛛丝马迹啊!” “这我也没想到……”棠颂皱着眉头摇着头,“大概是第一个人有什么理由,没法假造遗书、清理现场……” “比如第一个人有事情不能留太久?”王剑心提出了猜想。 “那会不会是连海平啊?”戚松年问道,“他是孟小渔情夫,那天早上最早一班飞机跑路,是不是怕赶不上飞机,所以杀完人就跑?” “那个……”站在人群最后的吕嘉毅默默地举起了手。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王剑心问道。 吕嘉毅有点不大自信地指了指屏幕,道:“我觉得吧……那个穿风衣的可能不是男的……” “嗯?”警员们纷纷扭过头去看着他。 “就是吧……你们看她手腕……” 戚松年迅速把监控调到了风衣人出现的场景,警员们凑近了细看,发现风衣人的右手手腕上缠了一根黑色橡皮筋。 吕嘉毅皱了皱眉头,轻声道:“那个……我看女生会在绑头发那个手上缠皮筋,所以我在想,这是不是个女的,戴了短的假发,而且很有可能惯用右手……” 王剑心一拍桌子,道:“对啊,这穿风衣的人走起路来的时候衣服里头空荡荡的,而且我看这走路姿势也不大对,如果是个女的就对了!孟小渔吃了安眠药以后,要有人把她弄到桌子边按电脑,这种事一个女的也做不了,这也能解释赵元庆为什么要进这个房间了!” 一个警员提出了问题:“如果这是个女的,那可能是谁呢?” “把许风琅和那个小姑娘叫过来!”王剑心挥着手招呼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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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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