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麒麟臂舞的虎虎生风拨开众人,王导扑到那副被撕裂的画前,面目狰狞。 “他出现了!” “他果然出现了!” 由于太过生气,他的一颗眼球开始往下流淌,半掉不掉地缀在脸上,扭头盯着许昭和,声音也是被烫化般的扭曲:“他出现了,你要履行你的承诺!” 许昭和平静地回答:“你要我做什么?” 其余先前与昭哥在同一个教室的几名游戏者不着痕迹地往后退着,生怕被波及。 可惜王导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只盯着昭哥一人,表情狂热:“你去找他!只要是你,一定可以!” 若不是因着路西法在场,就许昭和这样的,哪个鬼怪不想啃一口? “行,”昭哥垂下眼眸看他,“那你带路。” 王导:“…………” 他要是知道艺术家在哪儿,还用得着求别人! 这话卡在心中不上不下之时,他便赶忙想起了另一件事,大喊一声“要遭”,接着站起身挥舞:“快点跟我走!” 游戏者们不敢不听从,跟着虽然胖但动作奇快无比的王导跑出别墅,看着方向,似乎是朝着艺术馆去的。 他们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只可惜有一道小小的影子比他们更快。 等到王导带着气喘吁吁的众游戏者到达艺术馆,跑到展览名画的厅中,就见到地上有一片闪闪发亮的玻璃渣。 而碎画框之中是一副同样的画,上面的另一只手也不见了。 若是先前王导的表情算得上扭曲,那么现在已经可以用“不是人”来形容了。 五官被气的纠结成了一片,如同被打翻的油彩,在肉色的“皮”上搅成一团。 紧接着他便发了疯,在画厅里不停地大喊大叫四处奔跑,声音尖细如同从针大的孔中挤出,一声声刺激着游戏者的耳膜,让他们不自觉靠在一起,表情痛苦。 这座艺术馆里可不止有王导一个蜡像,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在王导尖叫起来时,又有几声突然出来附和着他,而后不知从哪儿涌出了成片的蜡像,转瞬间便堵住了门口,拥挤着踏了进来。 游戏者们不得不缩到了一个角落中,肩并肩围成了一个圈,手中握着自己最能保命的道具。 虽然平时多有心思,但到了这种时候,人类终将是一个整体。 蜡像们并没有逼上前,在他们占据了大约半个画厅后,王导终于停在了一副画前。 是那副雪景图。 随后,王导的五官恢复正常,充满迷恋地抚上了画面,“看啊,原来在这儿。” “他藏在雪山里。” 王导转过身,仰头笑了几声:“伙伴们,他就在雪山上!” “带上我们的好朋友们,我们出发——” 没人忽略王导脸上的残忍,在这时,不管是否曾与王导有过约定,结局都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本身便是被引诱进来的祭品。 祭品,怎么还能活着呢? 但搏一搏,生路似乎也并不是没有? 许昭和几人先前已经答应了王导,副本中不能随便许诺鬼怪,因为只要你许了诺便一定要兑现,不然不是上赶着送死亡条件? 但是另外两个教室的人并没有答应,所以他们想办法找空隙逃走了。 那些蜡像并没有束缚住他们,只是围在四周谨防他们逃跑。 这些游戏者能进这个副本自然有些本事,能跑出去也在意料之中,出乎意料的事王导似乎并不在乎,回头瞅了一眼见昭哥还在,便继续带着蜡像们往雪山前进。 临走前许昭和到王导发现问题的画前看了看,那副雪景图与走廊上的那副很像,只是现在上面多了一串脚印,若是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而过了一会儿,便被风雪淹没了。 “画”,似乎一直在提醒他们什么,它们在这个副本中出现的频率太高,许昭和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失去脚印的雪景图,若有所思起来。
逃跑的游戏者并不多,最后还剩“自愿”留下的那日在一间教室的五人,以及TOP10三人,还有白玺。 白玺为何会在这儿许昭和无意去深究,他现在全部的思绪已经被那晚的雪崩梦占据。 至今他为什么会被拉进去依旧是一个谜,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不会是毫无意义。 那一晚的梦,是否在预示着什么? 蜡像们浩浩荡荡围在四周,像是严格押送犯人的护卫,目不斜视如同行尸走肉。 因为他们昨晚放出的眼球,蜡像队伍似乎壮大了不少,不知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艺术家胜算能有多少呢。 一路乱七八糟想着,直到身边的沈琛偷偷拉住了他的手,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怎么了?” 许昭和凑过去小声说。 沈琛又紧紧握了他一下,同样低声说:“目前这个副本已经达到SSS级标准了,你要更加小心。” 而且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副本有些复杂,鬼怪之间的争斗向来不死不休。 许昭和点头表示会小心,接着又感觉脖子上被围了一圈围巾,便回头朝他笑了笑。 在雪地跋涉的滋味实在不怎么样,因此赵璐璐在这时候笑出了声,就委实显得有些不正常。 赶路的时间是枯燥的,也不知道没有或者不能逃跑的游戏者心里有没有后悔。 最后大约是副本空间的折叠,在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走到了雪山脚下。 回头望去,能看到一片绵延不断的脚印,尽头隐藏在白茫茫中,煞是壮观。 如此奇景也无人有心去仔细欣赏,许昭和仰头望着白雪皑皑的巍峨巨山,心中忽然升起一片不祥的预感。 而风雪就在这时突然出现的,且并不是由小雪逐渐过渡成大雪,一经落下,便瞬间遮挡住了视线。 狂风怒号,马毛猬磔。 天地瞬间一片阴暗,黑云压顶,雪虐风饕。 唐安用胳膊挡在脸前,为防止走散抓住一旁熊林的胳膊,大喊一声:“不会要出事!” 熊林强忍严寒暴起揍弟:“你TM闭嘴!” 这暴风雪来的实在是突兀且诡异,让人不得不深想。 耳边还能听到王导嘶吼着组织大家不要自乱阵脚,喊叫着让他的蜡像队伍看好这群人类。 但说出口的话语很快便会被风吹散,呼呼的风刀仿佛能生生刮下血肉来,许昭和试图抓住沈琛的手,但身旁却已经空无一人。 这么大的暴风雪,似乎时刻都能引起雪灾。 来不及去等沈琛,许昭和拿出召灵伞开路,抵着风雪努力寻找可以避风的地方。 阻力太大,脚下被迫滑出一个一个深坑,好在他运气不错,顶着满身的白雪终于找到了一处岩石凸出凹成的小洞。 只是此时本就只有一人深的洞中已经藏了一个人。 许昭和顶着召灵伞出现时,那人还被吓了一跳,晃动间一样东西从身上掉了下来,许昭和下意识定睛去看,是一截手指。 “人”的手指。 昭哥不过须臾便明白过来,没想到终有一天这事儿还是让自己碰上了。 他抬眼看着目光已经愈渐凶狠的白玺,遂恍然大悟:“你是黑鹰的啊。” 这手指上有一道极小的疤,若是一般人可能不会注意,但许昭和观察力向来惊人,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安风的手指。 安风变成了蜡像,他自然也就属于游戏世界了。 白玺试图带回他的一截手指,游戏世界为了阻止,便会让其他游戏者“不小心”发现。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不小心”轮到了自己。 这是让他阻止呢?还是不阻止呢? 白玺已然将先前暴躁易怒脑子不太清楚的伪装撕了下来,压低声音阴狠道:“华生,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华生耸耸肩,叹了口气,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你们、还真是执着啊。” 白玺却用一种“你不懂你早晚会跪地臣服”的居高临下的表情回他:“你也看到了,这件事是可行的,你若是想来黑鹰,我想那位一定会很欢迎。” 可行大概指安风一段时间以半鬼的形式存在,“那位”又是指? “谁?”昭哥垂眸想了想,将放在记忆犄角旮旯里的人翻了出来,“米果?” 白玺给他一个“大家都懂无需多言”的眼神,接着便倚靠在山洞更深处,一种十分放心华生不会那么不识好歹的样子。 许昭和再次叹了口气,他确实不想惹麻烦,但这个副本目前被他家那位监管,规则都把他推出来了,不管似乎不像话。 “把东西留下。” 白玺皱眉抬起眼皮,实在有些不耐华生当真不识好歹,似笑非笑道:“我不留,你能怎么样?” “华生,不过是抢了把召灵伞,我劝你不要太嚣张。” 黑鹰屡次在触犯规则的边缘反复横跳却依旧能发展到如此规模,靠的当然不是嘴皮子耍得利索洗脑技术高强。 要是真动手,白玺也是不怕的。 然而昭哥听了那话却是更加一言难尽,目光幽幽道:“咱俩到底谁更嚣张?” 白玺被说的一噎,眼底慢慢覆上一片红色,“既然说不通,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许昭和皱起眉,黑鹰的某些手段确实恶心人,于是他悄悄退后一步,在白玺信心满满准备大打一场时,转身跑了! 他-跑-了! 跑-了! 白玺:“…………” 不是说,华生很能钢的吗?! 许昭和想的很好,黑鹰下作的手段层出不穷,还跟副本鬼怪做交易谁知道会做什么,他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一打一实在不划算! 而在他刚跑出不远还差点被刮倒在雪地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片“轰隆”声。 黑色的瞳仁被白雪映得一片迷茫,许昭和一怔,那股心悸在这一刻终于落到实处,像是瞬间落入三尺冰河中,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疼痛! 是雪崩! 真的是雪崩,那个梦在预言! 来不及做深想,许昭和转身朝着远离雪山的方向努力狂奔。 一路上的风雪似乎小了些,视线能看到更多的范围。 厚雪极大的阻碍了逃跑的步伐,还能看到有一些蜡像已经被埋在了雪地里,而再过不久,他们的痕迹将被彻底掩藏。 靠着召灵伞阻挡稍小块的落雪,但许昭和依然跑的十分艰难且狼狈。 沈琛邹北等人不见踪影,眼神略过只能看到被“活”埋的蜡像,艺术家这一次似乎是想一劳永逸。 两方鬼怪的争斗,不死不休。 跑到最后,雪已经埋到了腰,一步一个踉跄。 更难捱的是寒冷,彻骨的寒冷,下半身几乎毫无知觉,仅凭着强大的意志僵硬行动而已。 许昭和能感觉到热量的迅速流失,但他不能停下,若是停下,只有被雪生生活埋这一条路。 今天是第六天。 艺术家终于出现了,他们没有第七天。 “沈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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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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