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几点去, 里面都已经摆好做好了的、热腾腾的饭菜。 胡主管、老杜二人对此习以为常, 倪雪则大把心思都花在经营她和男友的生活上。唯有岑明,一周下来, 他像是隐约觉得不对, 会用玩笑的语气问我和季宵:“你们在公司里,有没有遇到过其他部门的人啊?” 我想一想,说:“没有。” 岑明的眉尖慢慢拢起来,低声说:“我上班儿的时候上厕所,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排队的时候。要么所有厕所都空着,要么也是空一两个……旁边倒是有冲水声,可从来没见过其他人。” 季宵说:“这还不好啊。我同学还跟我说呢, 他去的那家公司,一层一千多个人, 厕所只有八个坑位,每次上厕所都跟打仗一样。我听他的意思, 他们公司还打算在厕所里装个定时器。” 岑明被转移了注意力,咂舌, “还有这事儿?” 季宵耸耸肩,“我听他那么说完之后,就觉得咱们公司这样挺好。” 岑明喃喃说:“那倒是。” 他像是短暂地被季宵安抚。只是到了一个小组的人都去食堂吃午饭那天, 岑明旧话重提,说:“做这么多饭,只有咱们六个人吃,也太浪费了吧。胡主管,你知不知道,咱们这边的剩菜剩饭怎么处理?” 他小心翼翼地、谨慎地试探着。 倪雪低着头,和男友发短信。我和季宵对视一眼,看向胡主管。 胡主管神色如常,笑道:“什么叫‘只有咱们六个吃’,其他部门也回来啊。” 岑明哑然。 胡主管说:“其实你们几个也可以自己买个饭盒,以后就能打饭上楼吃了。公司里挺多人都是这么做的,不耽误工作。” 岑明:“哦……” 胡主管的话,给了岑明——最重要的,大概是给了我和季宵——一个勉强能说过去的解释。 为什么食堂没有人? 因为其他人都是打完饭,直接上楼,所以我们见不到。 只是我看岑明,觉得他仍然对这样的回答将信将疑。至于我和季宵,更不用说。 每天晚上回了房间,我和季宵都会对白天发生的事略作讨论、总结。 这个年代,虽然比不上后面互联网蓬勃发展,但也算是网络时代,查什么都很方便。 季宵先查了我们这几个同事的名字,没什么收获。再看近来的重要新闻,也没见到什么凶杀案。
季宵略有遗憾,但也冷静。 他问我,记不记得我高中这会儿公司出过什么事。我自然给他否定的答案,说:“之前我去公司,也是去总部。那时候总部还不在这儿,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一个部门。” 季宵揉一揉眉心,说:“那可能就是得等‘剧情’自己出现吧。” 目前为止,我们对几个同事的了解仍然谈不上多。但有的事情,已经初露端倪。 比如:岑明似乎很缺钱。他并未明说这点,只是偶尔流露对自己能找到工资不错、三百块钱包吃住的公司的庆幸。此外,他的鞋子、手机都显得陈旧,衣服也很少,上面有洗了很多遍的痕迹。 倪雪与男友的感情在最初的蜜月期后,迅速出现裂痕。某天上班时,岑明看到了她脖颈上的一点淤青。只是倪雪很快又反应过来,用围巾将自己脖颈上的淤青遮住。 老杜是从其他部门被调过来的。据闻是原本所在的部门压力太大,老杜实在承受不了,于是退出,到了我们现在这个边缘养老部门。 至于胡主管,和老婆、孩子的感情都不错。家里的小孩在上小学,应该还是低年级。此前学校布置了一个做黑板报的作业,胡主管愁眉苦脸,抱怨:“这作业是布置给小孩儿的吗?明明是布置给家长的!” 岑明听了,自告奋勇,说:“我之前经常帮亲戚家的小孩儿做这种板报。要不这样,胡主管,你要是能信得过我……” 胡主管惊喜,“这怎么好意思啊。” 岑明“哈哈”笑了两声,说:“胡主管你平时那么关照我们,我也就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几句话间,算是讲好。 季宵低声说:“岑明总算要出门了?” 无怪他这么问。 此前一周,我和季宵从不出办公楼,是因为我们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尝试过,知道自己被困其中、无法离开。岑明却不同,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剧本”,至少客观来说,他是一个自由人。 可整整一个礼拜,他竟然真的和我们每天一起出门上班、一起从办公楼离开回宿舍。 这显然不寻常。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听了岑明的话之后,胡主管说:“那行。等明天啊,我把我儿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你拿过来。” 岑明满口答应,“好。” 季宵:“……” 有了“在下班时间给胡主管做黑板报”这个借口,岑明连周末也不曾踏出院子一步。 季宵敲门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下楼打球。岑明听了,犹豫一下,说:“我运动神经不太发达……” 季宵笑了下,说:“行,那我们试一试能不能叫到其他人。” 岑明听着,眼睛眨动一下。 我站在季宵侧后方,端详他。 岑明一只手扶着门。因季宵这句话,他的手往下滑了一些,像是犹豫。但到最后,还是说:“行。胡主管之前说,虽然宿舍里的人不多,但一楼、二楼还是住着一些人的。” 季宵:“那你继续画,回头见。” 岑明勉强笑一下,“回头见。” 门在我们面前关上。 季宵抱着我网购来的篮球,若有所思。 我原先以为,他说的“看看能不能叫到其他人”是客气意味居多。但这会儿看他犹豫,我心念一动:难道季宵真的要去敲门? ……的确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 我眼皮跳了一下。不曾想到,接下来季宵开口,嗓音压低一点,却是说:“岑明是不是在外面欠钱了?” 我:“……啊?” 不怪我这么反应。 季宵认真分析:“你看啊。他缺钱,又不愿意出去。在办公室里也一直很积极,明显是特别需要这份工作。还有,他是不是有点太疑神疑鬼了?这也很符合‘欠钱’的表现。” 我们一边说,一边往楼梯方向走去。 我和季宵都知道,他这段话,至少前半段,岑明会听到。 过去一周中,岑明的小心试探,对于“这个办公楼里是不是有鬼”的暗示,在这一刻,全部会换做另一种解释。 我心头涌出一些赞叹。恰好,我们已经到了楼梯的拐弯处。 我说:“有道理——咱们真的要去敲门吗?” 季宵侧头看我。 此前岑明关上门时,季宵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成了冷淡面色。往后“分析”,语气也始终沉静。 但这会儿,他看了我,笑一下,眸中又有了温度,说:“对,好歹是同事。虽然不是一个部门,但还是打打招呼。” 我挑眉。 季宵说:“现在都不打招呼,以后再想着搞好关系,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了然:现在都不去看看具体什么情况,难道要等以后真的危险来临的时候再看吗? 虽然能听出季宵的言下之意,可坦白说,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有这番行动。 既然明知道这场“游戏”里的鬼不会切实地伤害到我们,那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有什么额外的意义吗? 我想不分明。 话虽如此,既然季宵想做,我便陪他。 我们一起下到二楼,随机找了几扇门去敲。 敲过几扇之后,季宵面上露出一些意外神色。 我看在眼中,心情波动。 的确,始终没有人开门。 但那一扇扇门后面,会传出声音。 不是办公楼里、隔壁办公室中那些模糊不清的话音,而是实实在在针对季宵此刻的行为作出反应。 有男声问:“谁啊?” 季宵说:“我是楼上的,买了个篮球,要不要一起玩儿?” 男声回答:“不了兄弟,我正睡觉呢。” 季宵:“那不好意思了啊。” 也有女声问:“谁?怎么一直敲门?” 季宵听了,一愣,“不好意思……” 我们说是下去打球,可实际上,等把二楼、一楼的所有门敲下来,已经过去半个下午。 到最后,我们只在篮球架下待了片刻,就遇到从宿舍楼里出来的岑明。 岑明走上前来,笑着打招呼:“玩儿着呢?”一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地紧张,“没找到人一起啊?” 季宵笑道:“对,基本都说是周内工作太忙。周末了,就想要休息一下。” 岑明嘴唇动了动,问:“你们见到人了吗?我是说,见到站在你们面前的人?” 季宵说:“见到了啊。” 岑明一怔。 季宵笑道:“你不就是吗?” 岑明:“……” 岑明酝酿好的情绪被季宵打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们是不是……还是一个人都没见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下午见啦。 佐佐&元元:我就看着你们表演。jpg 感谢在2021-01-16 23:04:12 ̄2021-01-16 23:5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春生啊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男友 我从岑明脸上看到了清晰的恐慌。 这个点, 天色暗淡下去,薄薄暮色照着岑明的面孔。 他的嘴唇带出了一点青紫色,眉毛拧起来。但他自己似乎还没有发现这点,依然强撑着脸上的笑容。 我思索着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季宵则慢吞吞开口, 说:“岑明, 你怎么怪怪的?” 岑明瞳孔一缩。 他的手抓着口袋边角,一下一下地用指甲去扣。我耳边有细微的“刺啦声”, 岑明的嘴角抽动一下, 说:“有、有吗?” 季宵掂了掂手上的篮球,说:“没有就好。咱们去吃饭吧?” 岑明看着他。 我看出了岑明的权衡、挣扎, 与之对应的, 是季宵满不在乎的面孔。 到最后,岑明低声说:“好,吃饭。” 季宵笑了下,把篮球拍在地上,再接到手中。 他语气轻快,说:“不知道今天晚上食堂里有什么。” 我说:“看了就知道。” 我们笑着讲话,往食堂去。 岑明跟着我们, 面色却越来越难看。 食堂里的景象一如既往:摆好了热饭热菜,只是饭菜之外, 四下都空空的,窗口后面也安静而干净, 不知道饭菜是从什么地方煮来。 季宵兴致勃勃地给自己夹菜。岑明跟在他后面,魂不守舍。我则跟在岑明身后, 顺便问:“这个小鱼排看起来不错,要不要多拿两个?” 季宵说:“多拿?” 我说:“你不是说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想吃点零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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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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