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老杜一同上楼。路上,太阳从东边照来,将我们三个的影子拉长。 等我们到了办公室,岑明果然已经在他的工位上。 我看一眼地面,再看一眼窗台上的绿植,心里得出结论:地没有扫,绿植也没有浇。 奇怪。 往后,我打字把这些说给季宵。 季宵回复我:知道。 我:? 季宵:他之前那么积极,是为什么? 我回答:为了留下。 季宵:现在,他不积极了。 我回答:因为他不想留下了? 季宵:bingo。 我看着这几个字母,抬头去看季宵。 恰好,季宵一样在看我。不止如此,他还朝我抛了一个飞吻。 我忍不住笑着摇一摇头。 这天早晨,季宵写好告示,果然发给老杜去看。 老杜看完之后,说:“岑明也看一看。” 岑明猝不及防被叫到,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 不过他跳起来之前,季宵就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我盯着季宵放在岑明肩上的手。 季宵略有一顿,将手收回。 我这才满意。 而后,季宵打开了岑明面前的文档。 岑明读着文档上的内容——如老杜所说,实在过于客气、工整,在提了自己的身份、遇到的苦恼之后,礼貌地提出要求,希望诸位同事往后不要做一样的事。 按说是应该一目十行的内容,但岑明大概是心不在焉,很久都没有看完。 季宵也不着急。 他利用这点时间,朝我做口型:幼——稚——! 我眯一眯眼睛,看着他。 季宵瞬间变得乖巧,转过头,问岑明:“你觉得可以吗?” 岑明:“啊?哦哦,可以!” 季宵说:“那我就打印出来了。” 他将这份告示打印好,贴在楼下。 在确认这份告示是否有用之前,先发生了另一件事。 当晚,我们从食堂离开,预备回宿舍。 岑明又提出来,可否与我们一同消磨时间。 季宵尚未回答,我先说:“那个纸上是不是被多写了什么东西?” 季宵一愣。 我们走上前去,看着纸上新出现的内容。 说来并非要紧字眼,不过是“我住在二楼,也听到了这种声音,希望午夜发出噪音的同事以后不要这样”。 或者“支持,维护生活环境靠每一个人的努力”。 季宵看在眼里,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一点点淡下。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儿见啦。
第140章 夜深 岑明露出无法理解的目光, 说:“这是?” 我说:“看起来是楼上其他邻居的话。” 岑明“嘶”了声,季宵说:“这个在二楼的同事,”沉思,“咱们要不要去问问他?” 岑明听了, 用一种惊恐的表情看着季宵。 季宵不为所动。 我说:“问什么?” 季宵说:“嗯?对, 咱们不是才搬来两个多月吗?老杜又经常晚上不在,问他也问不出什么。倒不如问问这些同事, 他们会不会知道一些线索。” 我听完, 评价:“有道理。” 岑明却显得很不情愿,说:“没、没必要吧?如果那个人看到了咱们贴的告示, 他会自己注意。如果他没看到——不可能没看到——嗯, 如果他看到了,却不注意的话,咱们就算找到他了,和他当面沟通,也不一定有用。” 季宵看他,说:“你的意思是,咱们还是先等等?” 岑明吸一口气, 点头。 季宵笑道:“你真是太谨慎了。” 岑明听着,张一张嘴, 却没有回答。 季宵:“好吧,这样也行。” 我们重新上楼。 拐进三楼的时候, 季宵回头,看了一眼通往天台的楼梯。 我与他一样回头, 看到上面那个沉重的锁子。 锁子上明显落了灰。此外,这些往上的楼梯也落着灰。 季宵像是自言自语,说:“不知道那个同事是怎么上楼的。” 我说了一个冷笑话:“没准儿他本来就待在楼上。” 岑明哆嗦一下, 季宵无奈地看我。 我“哈哈”笑过一声,纠正:“没有,怎么会。应该是还有其他能上楼的办法,不过没有露在明面上。” 我们一路讲话、回房。 岑明果然蹭到我们房子里。季宵其实已经摆出婉拒姿态,但岑明只装作听不懂,还是要和我们打牌。 季宵看起来略有头疼。尤其是在发觉我不帮他、反倒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作壁上观之后。 他瞥我一眼,语气平和下来,说:“行吧,拿牌。” 我:“……” 我开始思索,觉得自己是否在无意之中,坑了自己一把。 接下来一周,那张告示像是起了作用。 一切安然,还下了一场雨。 楼下的告示纸被打湿过,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季宵见了,把纸撕下来,预备上楼丢掉。 因为此前连续一周的平静,这天晚上,岑明未再死缠烂打,要留在我们房中。 他难得识趣一回,我不欲浪费,从冰箱里取出网购来的红酒,倒进两个杯子当中,端到季宵面前。 季宵面前,正是此前那张告示纸。 我看在眼中,在他身侧坐下,问:“有什么问题吗?” 季宵看我一眼。 我将酒杯递给他,他接过,抿一口,皱眉。 我笑道:“这里的酒的确不如咱们家里。” 季宵听了,也笑一笑,说:“能喝就可以。” 说着,他身体侧过一些,靠在我身上。 我看在眼里,心中思索:难道要再问一遍? 想到这里,季宵却开口了,说:“我一直不明白。” 我说:“嗯?” 季宵说:“这些邻居,还有前面办公室里的‘同事’,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听在耳中,与他碰杯,说:“‘意义’,可以就是让你有这个问题。” 这话说出来,季宵轻轻笑了声,倒是没有反驳。 他说:“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我:“嗯哼?” 季宵:“如果咱们硬要把那些门推开,面临的情况有两种。要么,里面什么也没有。要么,里面存在点什么。” 我听着,没有说话,低头抿酒。 季宵说:“那什么情况,才能对我造成最大的伤害呢?” 我不答。 季宵却看我。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用目光抚摸我。 我察觉这点,终于与他对视。 季宵的眼神很深、很深,里面全部是我的身影。 我有种自己要被他吃掉的错觉。 当然,我也很乐于让这件事发生。 但这会儿,季宵开口,问我:“如果是你呢?” 我尚在思索,季宵会怎么“吃掉”我,就听到这么一句。 我略略回神,回答:“能对我造成伤害的东西不多。” 季宵眨眼,笑道:“比如?” 我看他,见他这么无知无觉。 我说:“比如,我看到你在里面。” 季宵:“嗯?” 我淡淡说:“但是你不爱我——你要杀我。” 话音落下,我便有懊恼。 怎么就说出来了? 季宵一样怔忡。 他把手上的酒杯放在一边,再取了我手上的杯子,一样挪开。 做完这些之后,他翻身,跨坐在我身上。 我与他对视,见季宵的面颊一点点凑近。 他捧着我的面颊,很珍惜、珍重地亲我。 我原先不觉得有什么,到这一刻,种种思绪忽而翻江倒海一般涌上。 他缓缓将我推倒在床上,垂眼看我。 季宵忽然说:“我前面想到的事情,和你说的有点像。” 我一怔。 这句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季宵说:“我觉得,里面应该有很多、很多个‘你’,每一个都和你一模一样,都告诉我,那个才是真正的‘你’。” 我思索一下这样的画面,再看季宵,从他眉眼之中看到脆弱。 我心想:你这会儿直接和我说了,难道不怕“游戏”直接把你说的这些抄走吗? 但我很快又知道答案。 季宵的确是害怕的。 所以他说,我不能、不可以离开他。 我不能去他视野之外的地方,无论做什么,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 说完这些,季宵显得很忐忑。 我再度后知后觉。 哦,他这是担心我觉得他心思太多、太重,有了许多偏执意味,于是怕我害怕他。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的头脑近乎是空白的。 季宵叫我:“邵佐?” 我才终于有心思,和他对视。 我看到了他的小心谨慎,他的种种忧虑。 这么可爱的心思,竟然让他忧虑。 我抬手,抚摸他的面颊,和他说:“宝贝,你说得我有点兴奋了。” 季宵一愣。 我说:“但是,你觉得你认不出来我吗?” 我的话音带着几分危险。 季宵听着,耳尖一点点发红。 他说:“应该——嗯……” 我说:“什么?” 季宵身体软下来,靠在我身上。 我们的胸膛贴在一起,我听到他的心跳。 而后,又是我的心跳。 两边的声音合在一起,我无比欣悦满足,想,季宵,季宵。 我非常想给他布下难题,让他能够肯定回答,不,他的确可以找到我。 但当下,依然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我略有遗憾,只好用其他方式来消解此刻的种种心情。 等到我略有平息,季宵已经完全软下。 我愉快地抱他洗澡、抱他回房。 可听着他的呼吸声时,我原先快活的心情,又稍有沉下。 我的手指卷着季宵的头发,用他的发梢,从他脖颈上扫过。 季宵的脚趾蜷起一些,身体轻颤。 我看在眼里,慢慢吐出一口气。 …… “砰砰砰!” 夜色深时,有人拍响了我和季宵的房门。 “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大,无比急切,一边拍,一边喊:“季宵!邵佐——!” 这样的动静,自然吵醒了我和季宵。 季宵坐起来,面上倒是没什么疲色,只是看着房门方向,说:“是岑明的声音?” 我说:“是吧。”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穿衣服,去到门边。 “季宵、邵佐……” 岑明的嗓音已经逐渐沙哑下去,哀求一样,说:“你们开一开门吧,开一开门吧!” 我低声说:“他还活着吗?” 季宵看我一眼。 大约是因为我们始终不答,敲门的动静弱了下去。 往后,季宵的手机却响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岑明。 “开一开门吧,”门外,依稀有岑明的嗓音传过来,“开一开门吧……我又看到了,我又看到了啊!他倒着看着我,他就那么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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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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