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腿胡乱交缠在一起。不管是谁,都没有看一眼床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咚咚”声连续不断,我捂住季宵的耳朵,同时,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我们的睡眠质量的确很不错。这么稍作遮挡,季宵就真的睡着了。 他的呼吸落在我胸口,坦白说,是有一点痒。 我又有意动,可惜想到现状,想到房间里的另一位,只能遗憾地叹气,再同样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儿见啦。
第142章 老杜 虽然谈不上一夜好眠, 但也不算太坏。 我们睡够了八个小时。到起床时,季宵先看一眼窗子方向。 我留意到他的动作,与他一起看去。 窗户好好地关着,窗帘一样拉上。 在我们身边不远处, 另一张床边, 岑明正揉着自己的头,打着呵欠。 见我们起来, 岑明像是犹豫一下, 问:“邵佐、季宵,你们——呃, 你们昨天晚上, 有没有听到?” 季宵看他,问:“你又听到了吗?” 岑明说:“有一点,不过好像没有之前声音那么大。” 季宵看着他,说:“我好像也听到了一点。” 岑明眼睛眨动,缓缓放下揉着头的手。 季宵面色不动,说:“不过可能是听了太多次吧,有点习惯了。” 我说:“对。稍微醒来了一下, 不过很快又睡着了。” 岑明听了这话,目露茫然, 慢慢地点一下头。 我笑一下,说:“这样, 要不然你今天先去吃饭?” 岑明:“嗯?” 我含蓄地:“我和季宵,嗯, 你理解一下?” 岑明听着,起先依然是茫然,但紧接着, 他看到我们两个,看到我搂在季宵肩膀上的手,像是骤然明白了什么。 岑明面颊胀红,忙不迭地跳下床,说:“行,你们忙,我先去吃饭。哈哈,哈哈。” 他逃也似的走了,留下我和季宵。 季宵斜眼看我,说:“理解一下?” 我端详他,客观地说:“其实刚刚和他讲话,我没有其他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季宵太“想”我,有“其他意思”,我也不介意奉陪。 季宵听着,笑着摇一摇头。 我眼睛眯起一点,季宵又亲亲我。 我稍有满意。 季宵说:“老公,出去之后,咱们再?” 我笑一声,说:“好。” 不过那个时候,季宵不一定会有心情。 我思忖这些,同时,季宵下了床。 他却并未去洗漱,而是半蹲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床侧的那一小片瓷砖。 我看着他,见他手指停顿一下,从瓷砖上捻起一根短短的头发。 我见了,说:“不是你的。” 季宵的头发比这长很多。 季宵听了,抬头看我。 我说:“看样子,也不是我的。” 季宵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说:“好了,去吃饭吧。” 我们并未就这个话题多说。 只是事实昭然若现:那个“咚咚”声,与岑明有关。 这天晚上,上床的时候,季宵把我往里推。 我挑眉看他,他很理直气壮,说:“我刚刚喝了很多水。” 我“哦”了声,瞄一眼正做出“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的岑明。 我说:“其实我也喝了很多水。” 季宵瞪我。 我心想,他这“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的毛病,可能永远也好不了。 我想要纠正他,但想到这场游戏结束之后,康长风、“丁珊”等人无疑会再找上来,我便将心思稍稍压下。 还是那句话,不急于一时。 我们关灯、入睡。在凌晨,再度听到了熟悉的“咚咚”声。 我感觉到季宵呼吸声的变化,知道他又一次被吵醒。 “咚咚、咚咚!”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大,如在耳边。 ——纠正一下。 本来就在我们耳边。 我眼睛睁开,看着床边的景象。 那是一个倒立的人。 岑明头下脚上,不停地在房间里“跳动”。 我想一想他早上揉头的动作,略觉好笑。 可还没笑出来,岑明就看到我。 他的神色与白天时完全不同。 白天的岑明,是一个普普通通、刚刚进入社会的大学毕业生。他有一些特殊的烦恼:出轨的、欠债的父亲,还有无论如何都要“拯救”父亲的母亲——为此,他找到一份可以包吃、算是包住的工作,竭尽全力地攒钱,想要给自己、给母亲稍微好一些的生活。
但夜晚的岑明不同。 他满脸都是怨毒神色,因为我的目光,他“咚咚”地“跳”过来,眼看要到床边。 我心想:照他这么折腾,竟然只是头疼,而不是头破血流……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季宵的体温。 他的体温把沐浴液、洗发水的味道烘出一点暖香,温温柔柔地钻进我鼻中。 我抱着季宵,很快对岑明此刻的样子失去兴趣。 所以,我自言自语:“哦,做噩梦了。” 这句话之后,我闭上眼睛。 “咚咚、咚咚!” 越来越近。 “咚咚、咚咚!” 床铺好像陷下一块。 季宵抱我的手压得更紧。 他也醒着。 他爱我,想要保护我。 我一面不喜欢季宵这样的“牺牲”,一面又觉得,如果他可以只为了我而“牺牲”。 我当然一样会保护他,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我的心思逐渐转开,而那“咚”声,也逐渐转开。 我的意识逐渐沉下,坠入黑暗。 到第二天早晨。 岑明起床的时候,龇牙咧嘴。 我看到了,问他:“落枕了吗?” 岑明揉一揉自己的脖子,还是不断抽气,说:“可能吧,嘶。” 季宵眼神闪动一下,问:“我帮你揉揉?” 岑明听了这话,显得很受宠若惊,答应:“好!”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而季宵走过去,手在他脖颈上按了按。 岑明:“嘶——啊……!” 他原先是因为落枕疼痛,这会儿,看起来是因为季宵的手劲而惊叫。 我忍不住笑一笑,一样过去,与季宵一起,看着岑明的后脑勺。 季宵笑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谢顶了啊?” 岑明抽着气,说:“别提了。我爸,那人渣老东西,没给我遗传点儿好的,净给我整事儿。” 季宵便“同情”,说:“我之前好像的确看到,说这种可能会遗传。” 岑明叹气,说:“谁说不是呢。我以后要是有了儿子,一样能给遗传过去。” 他们讲话,从始至终,季宵都没有提起岑明头顶的青肿。 往后一天天过去,三个月的实习期终于要到尽头。 楼下贴来一张新的告示,落款是“二楼的同事”,上面严正抗议,说希望三楼的同事们可以有点素质,不要总是半夜三更砸地板。 岑明看了,还诧异地说:“怎么又成三楼了?”一顿,警惕,“果然是老杜!” 季宵看他一眼,说:“你觉不觉得这两天有蚊子?” 岑明:“啊?” 季宵说:“邵佐都被咬了。” 说着,把我的手臂拉过去,给岑明看上面的一块红痕。 那其实是季宵留下的吻痕。但岑明看了,惊讶,说:“真的啊?” 季宵说:“我们在网上买了两个蚊帐,是那种把整个床都包起来的,给你一个,回头记得包上。” 岑明听了,颇为感激,说:“谢谢啊。” 至于包上蚊帐之后,只有拉了拉链才能从那个特定的开口下床、半夜的响动大减——这些话,我们并未说给岑明知道。 “二楼的同事”未再提出更多抗议,一切安稳、平顺。 转眼到了实习期的最后一天,老杜特地提出,晚上,我们四个人聚一餐。 岑明已经鼓起勇气,和他说过,实习期结束之后,自己不会留下。对此,老杜显得很遗憾,却也未多说什么。 这让岑明又开始忐忑。 “游戏”层面上,岑明应该知道,他是一个鬼。 但事实上,我们面前,岑明作为一个“角色”,到目前,他依然认为,老杜身上古怪颇多,此刻他只是短暂避过。但往后,老杜仍然不会放过他。 对此,我和季宵都没有额外纠正。 我们私下商量过,觉得这场游戏结束的标志,应该就是一切重回十年后的场面。保险起见,最好还是留在地下车库,等待一切变化。 但一顿饭的时间,我们尚能给出。 作为办公室的小领导,老杜叫了菜、买了酒,与我们一同吃,一同喝。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岑明开始大舌头,耿耿于怀,再问起,老杜家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现在,季宵已经有九成确认:这场游戏里,老杜这一角色和倪雪一样,是“活人”。 至于这个活人到最后也没有变成鬼——或许是没有触发相关剧情,或许“设定”就是这样。季宵略猜了两句,就将其放下。 此刻,我们端着酒杯,看老杜听过岑明的问题,叹一口气。 他说:“大伙儿也相处了三个月,算是朋友。我原本想着,这是我家里的事情,但是,唉!” 他娓娓道来。 原来老杜当初申请调职,除了“原先的部门压力太大”之外,还有一个更加根本的原因。 他的妻子生病了。 按说,以老杜的家底,也不会缺钱请护工照顾。但是,他妻子的病,已经被医生下了最后判决。好好调养住院,或许能多撑一些时候。如果再有操劳,指不定那一天就撒手人寰。 听到这话的时候,老杜的第一反应,是辞职,陪伴妻子度过最后的时间。 但是他的妻子坚决反对,提出一个关键问题:他辞职了,房贷要怎么办? 老杜当时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说那就把房子直接卖掉,正好有钱给妻子治病。 他的妻子自然更加反对。 两方僵持不下,妻子仿佛又要发作。 到这时候,老杜和妻子各退一步:他不辞职,但是调去事情少一些的部门。每天下班之后,包括周末时间,都在医院里度过。 至于为何半夜回来,也是因为这个约定。 按照老杜的意思,他可以在病房里支一张床,凑合着睡过。 但他的妻子说,这样一来,他每天早晨赶来公司上班,实在太操劳。 两方一样是僵持,再妥协。 老杜选择在妻子睡着之后离开医院。这么一来,因为并非早高峰堵车时间,在路上耗费的工夫就要少上很多,每天都能多睡些时候。 他的妻子原本还想要争取,要老杜不要这样每天奔波。但最后,一来是身体的确支撑不住,而来,到底抱了一点“私心”,默许了老杜的做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1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