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清醒过来了,显得很震惊,“邵佐?!” 我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把电脑放在一边,走了过去。 季宵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问:“你要做什么?” 我在床边坐下,很满意地看着他如今的样子。 在他醒来之前,我就欣赏了很多时候。但现在,他睁开眼睛,怒气汹汹、生机勃勃地看着我,到底有所不同。 我微微笑了下,说:“我想要你好好养伤,不要胡闹。” 季宵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 “胡闹?”他嗓音在打飘,难以置信地看我,“你觉得我在‘胡闹’。” 我抬手,去拨弄他的头发。他想要避开我的手,但在这样严密的束缚下,他其实没什么动弹余地,只能眼睁睁看我替他拨开遮住眼睛的一缕发丝。 他应该感谢我。 可季宵非但不领情,还试着咬我。 我叹口气,捏着他的下巴。手上用了一点力气,他就合不上嘴巴。 我说:“元元,你想戴口枷吗?” 季宵:“……” 我说:“我喜欢看你戴。” 季宵:“……你是变态吗?” 因为我手上的动作,他讲话也含含糊糊,好在我还可以听懂。 我笑了下,欣然说:“也许是的。” 他又瞪我。 这么瞪了片刻,他自己倒是累了,显得有气无力,晃动一下下巴,低低说:“你放开我。” 我考虑一下,松开手,但依然看着他。 季宵说:“喂,你怕我咬舌啊?” 我说:“我不叫‘喂’。” 季宵说:“哦,你叫楚雨荨。” 我:“……?” 我没听懂。 大概是我的表情逗乐了他,季宵开始笑。 他额头上冒出一点细细密密的汗,说:“你太没意思了。” 我想一想,礼貌地:“谢谢?” 季宵瞪我,说:“你搞什么?” 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但我并不讨厌。 我喜欢和季宵随意地讲话,喜欢他缠着我时露出的各种神情。 我回答他:“想要你乖一点,把伤养好。” 季宵说:“这没有意义。” 我说:“这本身就是‘意义’。” 季宵听着,表情复杂许多。他看着天花板,我察觉他神色变化。 我说:“元元,你不要想着骗我、敷衍我。” 季宵不回答。 我说:“我会难过的。” 季宵这才看我一眼,但还是显得很不以为然。 我说:“你不相信吗?” 季宵沉默。 过了会儿,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但他还是回答我,说:“你会后悔。” 我说:“不会。” 季宵不理会我,而是继续往下说:“你现在觉得,那些船员只是‘偶然’,并不是我带给你这场灾难,但是——如果有下一次呢?你可能还是会想,可以和我一起度过。但再下一次、又下一次。你总会觉得,如果当初离我远一点就好了,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带我离开,就好了。” 他看着天花板。 我静静望着他,心想:不,不会的。 但我知道,我说再多遍,季宵都不可能相信我。 季宵叹了口气,说:“你会恨我。” 我一怔。 季宵:“我不想让你恨我。你现在离开我,以后安安全全,顺顺利利。你可能会有一点后悔,但是你也能安全地活下去。过上五年、十年,你再想到我,都是我好的样子。” 我看他,说:“是吗?” 他睫毛缓缓扇动。 人长得好看,连睫毛都纤卷。 “当然是了,”季宵说,“你就当我最后的要求吧。我不想你以后想我,只记得我把厄运带给你。” 他的嗓音在发颤。 那么脆弱,请求我:“放我走吧。” 我知道,他这么说,就是真的有了决意。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只会再伤害自己,好将“厄运”扼杀在萌芽之中。 季宵就是这样的人。 我看到他,知道,只靠语言,不可能说服他。 ……那我要怎么做? 我想了很久,经过许多心思之后,终于开口。 我说:“你要养好伤。” 话音里,带着妥协的意思。 他偏过头来看我。 我的语气里带着不情愿,说:“冰箱里有能吃两周的食物。这两周,不会有其他人来。” 他露出惊喜的目光。 我看着,觉得可笑。我要放弃他,他反倒觉得快乐。 我说:“如果你在这两周里提前离开,我会再把你抓回来。你会戴上口枷,被蒙住眼睛,只能待在床上。我会陪你,一直看着你。” 这种话,竟然能成为威胁。 还真的能奏效。 季宵眨一下眼睛,认认真真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为他解开床上的束缚带。 等到重获自由,季宵:“你是从哪个精神病院找来这些东西的吗?” 我看他一眼,季宵立刻往后蹭了蹭。 他好像开始后悔刚才那句话。 我没理会他,而是说:“药箱在客厅,一眼就能看到。具体说明我会发给你,记得吃药、换药。” 季宵一口答应:“好。” 我想一想,又说:“如果两周之后,你的伤还没有恢复到能长时间行走的地步,就再待一段时间。” 季宵迟疑。 我冷冷看他一眼,季宵喉结滚动一下:“好。” 如果不是有那场“噩梦”横亘在我们之间,这个时候,季宵恐怕已经扑到我身上,缠着我叫“老公”。 但毕竟没有这样的“如果”。 我站起身,说:“再见吧。” 季宵看着我,露出一个笑来。我能看出,他在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自在一点,用轻快的语气,和我说:“再见。” 我点了下头,就这么离开了。 床尾有一面镜子,我往门口去,同时余光落在上面,从镜面看季宵的神色。 季宵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重新变成茫然、难过。 我捏了捏手,还是没有停留。 这里不是我们惯常住的“家”,而是我名下的另一栋房产。之所以选择让季宵在这里醒来,是因为这边没有太认真装修,东西很少,更方便布置。 往后两周,我信守承诺,果真没有和季宵联络。 季宵也很听话,待在那栋房子里,寸步不出。 转眼,就到了十月。 天气仍然很热,完全没有凉下的意思。 这天,我开过一场会。没有季宵在身边,“生活”都显得很无趣。会议到晚上十点才结束,我却依然没有从办公室离开。 办公大楼的灯光慢慢暗了下去,我的办公室始终明亮。 工作是做不完的,我深知这个道理。金钱、名利,一切都太多,说实在的,我也不是很在乎。 我算着时间,知道今天,就是季宵要“离开”的日子。 想到这里,眼前的文件愈发枯燥。 我扯了扯领带,又想到二十多天前,中午的时候,季宵忽然出现。他就坐在我面前,踢掉鞋子,坐在办公桌上,不轻不重地踩我。很爱闹,眼睛里都是笑意。 我起先觉得,想要看季宵认错,想要他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但慢慢地,我又觉得,其实也不用这样。只要他在我身边,爱我,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转动着手中的笔。这时候,旁边的电脑屏幕忽然亮起。 我侧头去看,见电脑自己启动。
莹莹的光照出来,落在我的面孔上。 启动之后,出现的却并不是平常的桌面,而是一个游戏广告。 我看着上面的文字。是很简单粗暴、无脑劣质的广告语。 “《消失的国度》今日开新服,‘邪神的祭品’副本劲爆开启!” 下面有两个选项。 退出/加入游戏!
第19章 道具抽取 任谁看到这幅场面,都要告诉我,电脑恐怕是中了病毒。 如果是平常时候,我也会有一样看法。但当下,我知道,眼前一切另有缘由。 屋子里很安静,我可以听到电脑运行的一点底噪声。“嗡嗡”的,轻轻落在我耳边。 我放下了手中的笔,握住鼠标,看上面的小小箭头挪动,最后,落在“加入游戏”四个字上。 电脑屏幕很亮,原先微弱的底噪声好像在慢慢变大。天色已经很晚了,星光、月色与城市中的霓虹灯火混合在一起。这样的环境中,季宵会在哪里?他不愿意和人接触,生怕自己拖累旁人。明明也吃过一些苦头,可还是抱着很无谓的“善良”。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在荒郊野岭活下去。但我知道,这是骗我。 季宵啊,季宵。 想着这些,我的手指轻轻点动一下。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发生变化,变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我被吸了进去。 好像只是眨眼工夫,我面前就不再是办公室,也不是夜深时。明亮的光线从天边洒了过来,落在我身上。我周遭是花是树,一切都繁茂滋长。不远处有一条溪流,溪水流向森林深处。 我能听到溪水潺潺声响,嗅到一点花香。 一只白色的鸟从我头顶飞过,我抬头去看,只看到它扇动的翅膀。 再回头时,身前多出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操作面板。 这果真是一场“游戏”。这个操作面板,是告诉我,我可以抽取一个“初始道具”。 我选择“确定”之后,一个箱子出现在我面前,外表类似于西方骑士幻想故事里的宝箱。 旁边还很尽职尽责,列出许多概率说明。我粗略看了一眼,是说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抽出“正面道具”,另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抽出“负面道具”。也有对这两个名词的补充,简而言之,“正面道具”会是对玩家有用的东西,只是不保证品质。 可能抽到斩龙之刃,也可能是一块又酸又硬的黑面包。 “负面道具”则要糟糕一点,会对玩家造成一定初始伤害,剥夺玩家的嗅觉、听觉,甚至一条手臂等。或者更过分,直接给玩家加上一个“邪神宠儿”的标签,“有极大概率吸引邪神,生存率下降90%”。 我眼角抽了抽,心想:如果有理智一点的人,这会儿会做出的选择,恐怕是直接放弃抽取。 但我好像不在其列。 我看了箱子片刻,将手伸了进去。 箱子里堆着很多金银财宝,但手落进去,却能穿过那些金灿灿的钱币、色泽瑰丽诱人的宝石。我的手好像伸进一条河流,指尖可以触碰到河底。有流水在我指缝之中穿梭,冰冷,带着奇怪的粘稠。我可以用手指摸索到河底的东西,先碰到的是一个刀柄,然后是□□…… 我想到之前说明里的“斩龙之刃”,觉得好笑,继续摸索。 过了很久,我终于将手从这箱子中抽出。 指尖捏着的,是一个羊皮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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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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