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下,旁边传来了不大不小的抽气声。 丁珊一顿,将手上的煤油灯提得离那眼盲女生近一些。 我和季宵都看过去。灯光下,眼盲女生眼里的确一片空洞。 丁珊想一想,问她:“这是你的第几场游戏?” 女生回答:“第二场。”停一下,记起什么,补充,“我叫白薇。‘白色’的‘白’,‘蔷薇’的‘薇’。” “白薇。”丁珊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她把目光转向另一边,看向此前没有举手的人们。 其中,那个中年女人的袍子比其他人要脏很多,果然是之前摔倒。 在丁珊的目光下,中年女人很警惕,质问:“你们是不是在拍抖音那种小故事?” 丁珊回答她:“不是。”语气虽然平稳,但并不耐心,“你可以选择跟着我们,或者自己离开。但如果跟着我们的话,就少说话,多观察。” 女人眼睛瞪大,嘴唇颤动一下,还要说话。可这个时候,丁珊已经看向下一个年轻女生。 这个女生看起来和白薇差不多大,短头发,看起来十分紧张。 在丁珊和其他人的目光中,短发女生咽了口唾沫,说:“我、我叫王璐瑶。” 丁珊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是再下一个。 余下两个新人都是男性,正如季宵此前猜测的那样,是马车上右数第三、第四个人。 丁珊询问听他们的状况,知道其中一人是普通上班族,另一人则在工地做小工。 上班族的名字就很“新人”,叫做张新。小工则姓陈,名叫陈小伟。 在丁珊问话的同时,季宵顺口和我分析丁珊。 他说:“她有一个关键性道具,有经验,有点领袖型人格。有这么一个人在,还挺省心的。” 我看他一眼,心里问:“你很看好她?” 季宵没有说“是”或者“否”,只道:“她应该能活得比较久。”
等了解完四个新人的状况,丁珊转而又问:“如大家所见,我抽到了这个煤油灯,白薇抽到了‘致盲’,还有其他人进行抽取了吗?” 我和季宵一起摇头。女性阵营中,也没有第三个人站出来。 倒是余下两个男性资深者相继开口。一个说,自己抽到了“能够吃十顿的黑面包”。另一个则要倒霉一点,说:“我有一条胳膊废掉了。”语毕,晃一晃自己的右边肩膀。 肩膀下,手臂软趴趴的,只能顺着肩膀的抖动而摇摆。 抽气声又响起来,落在后者身上的目光顿时多了很多同情。 后者面色不动,补充:“不过,这已经是我的第二十场游戏了,希望我的经验可以帮到大家。” 人们看他的目光又有变化。 丁珊倒是始终面不改色,问:“还没问,怎么称呼你?” 男人笑一下,说:“我叫裴皓。” “好,裴皓。”丁珊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至于另一个“黑面包”,则自称姓蒋。他还提到,他在一所中学当老师,“可以叫我‘蒋老师’。” “有时候一场游戏的玩家会比较多,”季宵顺势告诉我,“很难记住所有人。像现在这样,有人镇场子,可以让大家稍微自我介绍一下,都挺难得。如果是想要寻求合作,那当然要先被其他人记住。” 我想一想,觉得这话是很有道理。在场这么多人,如果这会儿去一一采访,问他们想要和谁当队友,那“丁珊”一定是得票最高的一个。 我问:“那我们呢?” 季宵笑一下,“我们见机行事。如果丁珊的想法和我一样,那就一起走。如果有分歧,又没办法说服她,那就只好我们自己走了。” 我深深看他,又问,“他们会死在这里吗?” 季宵听着,沉默一下。 “你不会死,”过了会儿,季宵告诉我,“其他人,如果真的存在很大分歧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看看有几个小天使(探头玩家信息汇总: 【资深者】 ①丁珊:精明干练的女性,抽到“煤油灯” ②白薇:眼盲的女生 ③马车上那个看起来很小的女孩 ④裴皓:断臂的男性 ⑤蒋老师:有“黑面包”道具的男性 【新人】 ①惊慌失措的中年女人 ②王璐瑶:短发女生,紧张 ③张新:普通上班族 ④陈小伟:小工 新出场角色比较多,不过不用全记住啦,之后会慢慢有戏份的。 今天的所有更新24小时内评论有红包=3
第22章 分析 了解了新人和道具的情况后, 丁珊问出第三个问题:“老玩家们都经历过多少场游戏了?” 我心想,这也是“确立话语权”的一部分。 如果季宵愿意实话实说,那如今的场面,一定非常不同。 但他没这个打算, 我也乐见于此。 火苗在煤油灯的玻璃里跳动, 丁珊有意无意地看着我和季宵。 从一开始,季宵就没有打算掩饰我们的关系。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再说, 煤油灯亮起的那一刻,我们站立的姿势、位置, 紧贴在一起的肩膀, 早早就暴露在这个女人眼中。 当然,不可能全部照实说,“密音频道”是我们的底牌。但在其他事情上,可以斟酌透露。 “十场,”季宵轻快地回答,顺便自我介绍,“我姓季, 就是‘季节’的‘季’。” 丁珊听到这里,露出一个笑容。 季宵停顿一下, 看向我,下巴轻轻抬起来, 说:“他是我前男友。” 他话音落下,新人中的中年女人用一种堪称错愕的目光看向我们, 眼睛拼命眨动。看起来,是在分辨我和季宵里有没有一个剪头发的假小子。 她嘴巴里嘀嘀咕咕,“两个男人, 怎么还谈起对象了?” 我不在意这个眼神,但我很在意季宵那个“前男友”的说法。 我在心里控诉:“我怎么就变成‘前任’了?” 季宵在心里安慰我:“这样比较好解释。” 也对。 因为是前任,可以不再联系,也不用被问起另一个人进入游戏之后,现实里的身体变得如何。 季宵告诉丁珊:“这是他的第二场游戏。” “这样啊。”丁珊果然不曾多问什么。 排除掉季宵的特殊情况,在场所有人中,经历场次最多的就是断臂男裴皓。“二十场”三个字,简直令其他人敬仰。 丁珊反倒只有七场游戏经验。但她有抽取道具的果决,也有抽到煤油灯的运气。最重要的,是稳定局面的大气。短短时间内,俨然已经成为在场十一人中的领头羊。 而后,是眼盲女生白薇,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玩家。 之前在马车上,我和季宵就留意到后者。她看起来年纪很小,脸颊上还有没有退去的婴儿肥,大约还在上高中。 自我介绍时,马尾女生说,这也是她的第二场游戏。 在丁珊和其他人讲话的时候,季宵始终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分析:“一定有人隐瞒抽取状况。” 我回答:“比如我们?” 季宵:“不止是我们,但也不会太多。那个大姐,”是指中年女人,“她应该就是没有瞒着。对了,我猜煤油灯和黑面包都是‘必然道具’,否则这场游戏根本没法开展。丁珊和蒋老师也是想到这点,又有‘绑定’在,所以能和盘托出。你能抽到召唤卷轴,倒是少见的好运。” “应该吧,”我说,“可惜没有抽到‘斩龙之刃’。” “这里会有‘龙’吗。”季宵顺着我的话沉思,“……也不知道‘邪神’到底是什么。” 我听着,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在丁珊的主持下,玩家们开始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 “其实我挺高兴的,”蒋老师说,“这是我的第五场游戏。上一轮里,所有人从一开始就分崩离析。像是现在这样,大家可以聚在一起,劲儿往一处使,一定好过……” “我们就不能回去吗?”中年女人打断了他的话,“就从咱们进来的那个洞口!” 丁珊听了,先反问:“也就是说,你不觉得这是在拍视频了?” “嗨呀,”中年女人叹了口气,“我想明白了啊,之前不是一直动弹不了吗。这是不是,”紧张兮兮的,压低嗓子,“闹那玩意儿了?” 丁珊的语气四平八稳,回答:“可以这么理解。” 中年女人面色一苦,但还是怀着一点希冀,“就算闹那玩意儿,也能回去吧?” 丁珊安抚她,先问:“怎么称呼你?” 中年女人咽了口唾沫,期期艾艾回答:“我姓黄,黄玉珍。” 丁珊:“黄姐,就像是刚刚蒋老师说的,如果所有人齐心协力,那就有可能安全度过。不过,我们一般不考虑走回头路。” 黄玉珍茫然:“为什么啊?” 丁珊简单地说:“经验。” 她们说到这里,中年女人还想分辩。但短发新人女生王璐瑶举手,打断了她的话。 煤油灯光下,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显得阴影深重。王璐瑶的嗓音有些发颤,讲话的同时,手不自觉地捏着袖口。她开口时,袖口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我看在眼中,觉得除了心不在焉的中年女人,还有眼盲的白薇之外,每一个人都能看出她的紧张。 王璐瑶说:“丁姐,如果不能往回走,那难道要往里面走吗?”说着说着,声音一点点变轻,到最后,声如蚊蚋,“总不能停在这里吧?” 这话出来,不少人屏住呼吸。只有季宵,竟然庆幸似的松了口气。 我听到了他心底一闪而过的抱怨,是说:“总算说到这里了。” 我倒是没有太多额外想法。 无论是周遭的黑暗,还是眼前的玩家们,对我来说,都仅仅是确定“季宵不会再想要离开”的一部分。如今,我得到了确切的结论,那当下情形,就显得很无关紧要。 在其他人——主要是四个新人——紧张的目光里,丁珊的语气和缓,又坚定,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嘶……”四个新人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 男新人之一,年轻上班族张新砸吧一下嘴巴:“不是,我是说,至少得回头看看吧?” 丁珊平静地说:“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另一个男新人陈小伟则抬高嗓音,带着许多不忿,说:“你谁啊你,谁都得听你的不成?” 说着,他干脆站起来,似乎希望寻求其他人的支持。 “我说兄弟们,”陈小伟说,“你们真信这女人啊?不是我说话难听,我咋觉得她这是自己找死,还想多拉几个垫背的呢?” 他这话出来,不少人皱起眉毛。 我看一眼季宵,见季宵面色也跟着沉下。 他似乎想要开口,但在他之前,蒋老师先说话:“陈先生是吧?”大约是出于当老师的职业习惯,他已经把所有玩家的称呼都记了下来,“大家既然都到了这里,也是一种缘分。这种话,还是尽量谨慎一点,不要多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